刘太医面上喜色未退,抬手回话:“两位小殿下都很康健,将军的膳食照旧便可。”
刘太医又把目光转向萧允安,这回却带上几分欲言又止。
萧允安立即正襟危坐,面上却是淡然:“刘爱卿有话直说。”
“随着将军月份靠后,陛下和将军可适当行些房事,以便生产……”刘太医也没想到怀长子能闹腾到请太医的帝后,二胎倒谨慎起来,他方才观了叶无忧的脉,肾气竟半点未泄。
叶无忧面色倏然涨红,他背过身转向萧允安,捂住发烫的面颊。
大夫这种物种,果然可怕!搭个脉像算命似的,他和陛下,确实已有一月未曾亲近了……连梦中也没有。
萧允安也重重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朕知道了。”
分明已是二胎,萧允安和叶无忧依旧紧张得像新手父亲,他们准备一起将叶无忧肚子里双胎的喜讯说予萧景逸。
萧景逸匆匆赶来,衣袖上还沾着狼毛。
“儿臣给父皇爹爹请安。”依旧未接受自己身为皇太子命运的萧景逸好奇地看向叶无忧隆起的肚腹,好奇的小手伸出去又缩回袖中。
“再过五个月,爹爹就会给你生两个弟弟或者两个妹妹,爹爹是不是很厉害!一怀就怀了俩呢!”叶无忧拉过萧景逸不敢靠近的小手按在肚子上。
萧景逸眼里瞬间迸发出亮光:“两……两个?景逸要有弟弟妹妹了!”
“唔……爹爹也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叶无忧也摸着肚子困恼,但看肚子里的闹腾程度,叶无忧觉得肚子里的小魔王至少得有一个是男孩。
男孩……
唉!希望不要重演先帝和西南王抢王位的戏码,学学陛下和小王爷多好,兄弟和睦。
“景逸觉得肯定是弟弟和妹妹!”萧景逸感受到叶无忧肚皮下轻微的蠕动,几乎要把整个人都贴上叶无忧肚皮,他朝叶无忧的肚子轻声问,“你们是景逸的弟弟妹妹对不对?”
小手下两个小家伙纷纷给出回应,萧景逸的双眼又慢慢睁大了,他欢欣地蹦向坐在一旁的萧允安,坚定道:“就是弟弟和妹妹!”
“那要不是怎么办啊……”叶无忧听见萧景逸笃定的语气越发地愁。
“唔……爹爹笑,弟弟还是妹妹,景逸都喜欢!”最好有个弟弟,然后生出来以后,比景逸更聪慧勤勉,他要给弟弟让贤!
他才五岁,不想整日面对教书的小老头。
嬉闹着,就过了年,开了春,入了夏。
六月初七,叶无忧艰难地被萧允安搀扶着挪下龙榻。
桌上摆着一碗长寿面。
面点旁,还有萧允安送的新弓。
“陛下年年都给臣下面,臣却年年炸御膳房。”怀着双胎的八个月的身子极重,叶无忧行动越发艰难,几乎不再到处乱晃,只有夜间会坐在萧允安身上稍作运动。
“叶卿放过御膳房吧。”每逢十一月二十三,御膳房都要遭灾,萧允安不得不单独给叶无忧开辟了小厨房。
依旧年年炸。
“爹爹!生辰快乐!”萧景逸也一大早就抱着小狼来给叶无忧送惊喜。
养了这狼崽子八个多月,叶无忧还是会被冷不丁出现的狼头吓一跳,但看清是景逸的小灰后,就能难得地放松下来。
“景逸来得这么早,又想弟弟妹妹了?”叶无忧看着萧景逸对腹中孩子的粘糊劲,越发觉得萧景逸握着的剧本应当和萧允安同萧承禹的兄弟情一样。
“景逸是来给爹爹贺生的!看弟弟妹妹只是顺带!”萧景逸嘟起嘴,摊开掌心露出一只新捉的活蟋蟀。
“好大的蟋蟀!”叶无忧惊呼,然后使唤萧允安去把萧景逸送来的蟋蟀放进木盒。
“……送蟋蟀,成何体统。”萧允安拿来木盒皱紧眉。
“什么体统不体统的,爹爹喜欢极了!”叶无忧抱住萧景逸的脸蛋亲了一大口。
“那朕送你的弓不喜欢吗?”萧允安冷着脸,把装着蟋蟀的木盒拍在桌上。
“父皇和景逸抢爹爹,不知羞。”有叶无忧撑腰,萧景逸大胆地朝萧允安吐舌头。
叶无忧亲自抬手教训不尊大小的萧景逸,在小拖油瓶脑瓜上敲了个红印后,也朝大金龙摊开手:“喜欢,臣最喜欢陛下和陛下送的礼物了!”
萧允安满意地弯下腰。
夜色迅速染黑天幕,叶无忧肚子越发大了之后,便难以再赖在萧允安大腿上。
屋内燃着红烛,萧景逸抱着木盒逗蟋蟀,叶无忧和萧允安隔着桌子对望。
“陛下说得对,是该给这俩小皮蛋想名字了。”
萧允安思索片刻,再次脱口而出:“既已有了景逸,他们便叫景康,景乐如何?安逸康乐,皇子或公主都可用。”
叶无忧尚未开口,萧景逸已关上木盒赖到萧允安身前,激动道:“弟弟妹妹和景逸的名字连起来了!”
“不愧是爹爹的小拖油瓶!真聪明!”叶无忧满意地轻拍肚腹,隔着肚皮逗肚子里重新开始活跃的两个小家伙,“萧景康,萧景乐。”
萧景逸也嚷嚷了许久弟弟妹妹的名字,然后久违地咬住手指头一脸天真地朝萧允安问:“父皇,景逸的名字也是这样来的吗?”
叶无忧:“……”
萧允安:“……”
帝后讪讪对望,叶无忧移开了目光,萧允安轻咳一声,点头。
“对,父皇和你爹爹也一起想了很久,景逸还在叶卿肚子里时候就跟着上了战场,所以朕希望景逸日后能安逸幸福,少受战乱。”
萧景逸又把崇拜的目光投到叶无忧身上:“爹爹好厉害!肚子里有景逸还能打跑坏人!”
叶无忧干巴巴应:“景逸也很厉害。”
跟着爹爹那么折腾,七个多月就呱呱坠地,现在还这么健康聪慧。
“那……父皇也好厉害!”萧景逸被夸得不好意思,于是这个夸夸成了个圈,重新回到萧允安头上。
“别以为嘴甜朕明日就不查你功课。”萧允安不怀好意地眯起眼。
“……”萧景逸骤然垮下脸,抱起桌子边睡觉的小灰往偏殿跑。
见萧景逸灰溜溜跑走,叶无忧忍不住偏过头大笑,他把手搭在萧允安手背上,嗅着屋内浓郁的青竹香揶揄:“明明是景逸的父皇想对景逸爹爹做坏事。”
萧允安冷酷起身,熟练地把叶无忧拦腰抱起:“朕只是在遵医嘱。”
“哦~医嘱~”叶无忧捂住肚子应声。
萧允安嗤笑:“看朕不好好教训叶卿。”
又过一月,叶无忧产期近在眼前。
明黄色的龙帐内,坚强的床榻发出沉闷的嘎吱声,萧允安轻轻揉着叶无忧的肚子,贴着人耳根轻咬使劲。
“这俩小家伙,怎么还……还不出来……”叶无忧靠在萧允安身上,肚腹微微发紧,目光朦胧。
近一个月以来,肚子总会时不时发紧,偶尔伴随疼痛,叶无忧吓得请了好多次太医。
刘太医干脆请旨住进了太医院,以方便叶无忧传召。
可怜的大夫也不是很想再去回忆被暗卫零一拎脖颈飞檐走壁的悲惨经历。
大夫的命,也是命啊!
萧允安闻言低声笑,他明白叶无忧这俩月的不易,遂只能尽一份绵薄之力,缓解叶无忧因孕期而难以启齿之疾。
“叶卿是在提醒朕努力吗?”萧允安如此说,也如此做了。
正如佳境,叶无忧突觉身下异样,萧允安也愣住。
“陛……陛下,臣好像破水了……”叶无忧面上的绯红尚未完全退却,被肚子里的动静惊得再无情致。
疼痛后知后觉随破水到来,方才就有些许发硬的肚腹更是有规律地往下坠。
“完了完了,景安景乐要出来了,陛下您快走开啊啊啊!!!”叶无忧想起身,但肚子的疼痛和沉重却只让他往下沉。
萧允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边帮叶无忧躺平边高声朝外嚷:“高肃!皇后要生了,快请太医!”
“生了?又要生了?!”刘太医听完高肃讲完寝殿之前的动静,骂骂咧咧提着药箱走向产房。
不出意料,他们的皇帝陛下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袍就跪坐在了皇后枕边,刘太医看清叶无忧面上,以及其他地方的情况后,面色更是精彩。
嚯!原来这回是要留到生产再来闹他。
刘太医闭眼深吸好几口气,才面色复杂地朝萧允安行了礼:“陛下!适当!适当!怎么将军就要生了呢!”
萧允安瘫着脸神情凝重:“是朕贪乐,叶勉他怎么样?”
叶无忧涨红面弱弱出声,他拉过刘太医衣袖:“太医,本将军怎么样啊?能用力了吗?”
已生过一回的叶无忧很有经验地问。
刘太医闭着眼不想面对。
要不,先让陛下换身衣服呢?袒胸露乳!遍布暧昧红痕,是要色诱待产的皇后吗!
这一回叶无忧腹中双胎宫内养得很好,生产顺利,但依旧持续了长达三个时辰的凄厉惨叫,叶无忧疼到几乎把萧允安的手腕拽脱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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