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艾弗雷特固执地要从死神手里抢虫。
他听到自己在小雄虫耳边说对不起,感受到对方死死抱住自己的力量。
然后在时间重新流动的时候,他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
再次黑暗,再次睁开。循环往复。
而在时间回到倒计时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全神专注于精神力的链接。然后再次感受亲手打碎自己精神海屏障的痛苦。
每次逆转,他只有那么短短的几秒钟,只来得及说一句话。
【零。】
“不要再继续了。”
【一。】
“你应该往前看。”
【二。】
“别把自己困在时间里。”
【三。】
“因为标记连累了你,我很抱歉。”
【四。】
“好想再跟你一起去森林捡一枚完美的松果。”
【五。】
“但这么短的时间里,恒星的光都看不到。”
【六。】
“太黑了,艾弗雷特。”
【七。】
“你永远是我的雄主。”
【八。】
“但你也是希望军团的元帅。”
【九。】
“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和命运。接受遗憾,学会放手也是很重要的一课。”
【十。】
“绝对不能,让克奥斯也进入这个循环。”
艾弗雷特终于停手,泪水止不住从眼眶中滑落。
在最后一次的循环中,西尔斯说:“我知道你会想办法活下去,然后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虫皇。”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伯恩斯说。
艾弗雷特蹭掉眼角的泪水,“明白了。”
这突然的转变,让伯恩斯有些猝不及防,“你……明白就好。”
“他的精神力没有了,所以死了。”
“而我救不了他。”
但放手实在是……太痛太痛了。
艾弗雷特摁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枚精致的枫叶。他把这份来自西尔斯的礼物摘下,戴回了西尔斯的脖子上。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好,于是把枫叶塞到了衣服里面,贴着心口的位置。
艾弗雷特没有看到,枫叶在接触到西尔斯的皮肤时,崩开了几道细小的裂纹。宝贵的,象征着生机的精神力从里面溢出。
他帮西尔斯把衣服整理好,轻轻拍了拍胸口。
然后趴在他耳边说,“下次如果要教我学会放手,换一个不那么疼的课程,好不好?”
伊厄森号运行到了行星的另一侧,恒星的光芒终于越过黑暗,穿过舷窗,照耀在了他们的身上。
然后,艾弗雷德听到了一声微弱的抽气声。
以及一声:“好。”
end
第92章 番外之 典礼
大决战之后的三个月,他们一直在忙着进行战后的修复和重建。
第二军团要重新编制,第三军团的基地要重建。前任皇家护卫队需要善后工作。就连第一军团的伊厄森号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需要修整。希望军团和第一军团也都需要远距离的搬迁,更换基地。
在这期间他们还要严格打击帝国内的光选会,并且禁止使用所有的光脑系统,免得对方死灰复燃,再搞个大的。
胜利之后需要处理的事情,才是最为繁琐和复杂的。
于是,尽管艾弗雷特已经成为名义上和实际上的新一任虫皇,但一直没有时间举行正规的仪式。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帝国再次恢复平静,登基典礼才终于被提上了议程。
因为重建军队花销巨大,所以,按照艾弗雷特的意思,这次的登基典礼一切从简。
即便如此,这仍然是首都星几十年来最为盛大的活动。而且因为取消了雌虫和雄虫聚居区之间的明确界限,有不少雌虫也参加了这次活动。
在宽阔笔直又整洁的第一区街道上,雌虫和雄虫头一次并排走在了一起。尽管彼此还很谨慎很陌生,但至少这是新的开始和改变。
有不少雌虫已经从新闻报道和新颁布的政策当中敏锐察觉到,这个新的虫皇好像跟以前的不太一样。
但对于绝大多数的民众来说,皇帝谁来做并不重要。民间最热议的还是这位新皇的长相,以及身世经历。
八卦永远是第一生产力。
听说也是个兰斯顿,但漂亮得不像话。听说他只有一个雌君。听说他能够停止时间。
在各大平台和论坛上,艾弗雷特的各种高清图片和相关故事被疯狂浏览转发。甚至连以前在希望军团时候被通缉的照片都被扒了出来。
有虫将他视若神明。也有虫认为他只是投机取巧。有虫将他奉为千古一帝。也有虫认为他背叛了雄虫。
不过,外界的议论打扰不到皇宫内难得的宁静。
毕竟,对于西尔斯来说,艾弗雷特就只是艾弗雷特而已。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立体的小雄虫。不是什么标签组合体。
“嗯……好了,再不换衣服,你的登基典礼要迟到了。”西尔斯握住艾弗雷特的肩膀,试图把正在自己脖子上种草莓的小雄虫推开。
“那就迟到好了。”艾弗雷特含糊着回应,“当虫皇不就是为了理直气壮的迟到吗?”
“而且,这也不光是我的登基典礼。”
最终,艾弗雷特还是在来不及之前松开了口。
当艾弗雷特身穿白金相间的帝王加冕礼服,亲手为自己带上皇冠,走向王座的那一刻,西尔斯突然有些恍惚,就好像上一世的与此刻的艾弗雷特重叠了一样。
十年前他重生的那一刻,从未想过会有今天。
加冕的环节很快结束,大家纷纷闲聊起来。
今天现场出席这场典礼的有不少熟悉的虫。西尔斯的雌父维尔,如今是作为第三军团的代军团长出席的。第二军团长恩佐也在。因为艾弗雷特研发的特制药物,他们暂时摆脱了生命危险。
西尔斯的两位副官,亚当和奥伯伦,正跟艾弗雷特两位副官,巴尼和安吉尔聊天。显然过去这几个月一同工作,已经让他们培养出了亲密的情谊。
两位医生,柏斯和伯恩斯正在讨论什么医学话题。柏斯的弟弟莱亚作为特邀记者,正在到处拍照。
照片里大多都是艾弗雷特,偶尔也会出现观众席上的虫。比如盛装出席,但大大方方露出了尾勾的比古,以及柏斯和莱亚的弟弟小金子。甚至就连转运星上的卡洛斯,也特地前来送上了自制的机械玩偶作为礼物。
这好像还是头一次,这么多熟悉的虫都聚到了一处。济济一堂,好不热闹。
这是一场不那么正规严肃的典礼。但好在参与的虫都不太在意。既然是新的政权,那么有一些新的氛围也不错。
而在现场直播的另一端,也有大批的虫族正在为新的虫皇欢呼。
不过很快直播镜头里就不再只是艾弗雷特一个虫。新任虫皇牵着第一军团长西尔斯的手走进了镜头里,大大方方地宣称,这将是他此生唯一的雌君。
所以,这不仅是艾弗雷特的登基典礼,也是他们的结婚典礼。
然后,他们镜头的注视下,在上千亿虫族的见证下交换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婚礼本身的仪式也很简单,复杂的是之后的各项社交活动。等他们终于结束掉各种麻烦的社交和礼仪步骤,回到卧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艾弗雷特立刻抛弃了对外的风度和形象,不顾可能被揉出来一堆褶皱的昂贵礼服,毫无形象地瘫在了床上。
“好累啊!”
旁边的西尔斯慢条斯理地脱掉了自己的军装礼服,“这样的场合以后还会更多。你要习惯。”
雌虫体力的确比雄虫要好很多。
“是不是因为虫皇的工作很累,所以你才让我做?”
“不。”西尔斯在床边单膝跪下,帮艾弗雷特脱掉了一只皮鞋,“只是因为你更适合。”
这个问题他们认真讨论过了。皇权归艾弗雷特。但希望军团之外的军权都握在了西尔斯手中。
“还有,不可以穿着外面的衣服坐在床上。再累也不行。”
艾弗雷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认命地坐起来,开始脱层层叠叠的礼服。
这种时候,“我好想念小傻瓜。”因为很多光脑的程序属性未定,所以即便不叫克奥斯的光脑也被暂时列入了禁止使用的名单。当然也包括小傻瓜。
但等他脱掉鞋袜,突然发现正半跪在床边的西尔斯姿势非常,令人遐想。
从他所在的角度,刚好能够看到早晨种在脖子上的痕迹,已经淡到快要消失了。都是因为雌虫超强的恢复能力。
就在西尔斯准备站起来的时候,艾弗雷特抬起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军雌就这样被不轻不重的力道压着,重新跪了回去。
西尔斯抬头,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不是说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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