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小木屋里,三十平的大床上,后半夜两个人几乎是叠在了一起,西里厄斯从后揽过小小只的荀桉,感觉自己像是在抱着一个热烘烘,白白软软的奶油团子。
这只奶油团子还很不安分,时不时动弹一下,不是露出了锁骨或者肩膀,就是伸出了小胳膊小腿,总有那么一大块奶白色的皮肤暴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塞回去又探出来,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头顶的卷毛还因为蹭来蹭去,翘起一个很可爱的圈圈。
西里厄斯帮他穿好衣服,垂眸看着,眼中的猩红色已然褪去,但眸色却越来越暗,喉结更是滚了一下,舌尖也抵上了后槽牙。
三秒后,认命般伸手,替小家伙捋直了卷毛。
再然后,修削的下巴轻轻搁在了上面,感受着软乎乎且温热的触感。
似乎在这一刻,那个永远在星际战场上面无表情斩杀虫族,坚硬而又冰冷的“帝国之刃”西里厄斯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被软化被驯服的心。
什么帝国,什么皇位,什么杀戮,统统抛在了脑后。
西里厄斯抬起手,指尖幼稚地朝前一探,碰到了荀桉侧露出来的耳垂,喃喃道:“精通冷兵器,格斗技术一流,接触治愈精神暴动,对古生物有超乎寻常的亲和力,但本身却没有丝毫精神力,荀桉,你到底是,谁……”
“啪——”荀桉闭着眼给了他一巴掌!
就像熟睡的人在梦里恍恍惚惚听见了耳边聒噪的蚊子,毫不犹豫就是一巴掌。
大力,清脆,响亮。
西里厄斯顶着五个手指印:“……”习惯就好。
他被打的脑袋一歪,视线下意识落在荀桉骨感纤细的手腕上,微垂的睫毛再次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好瘦……他可以试着握一下吗?
因他而暴动了精神力,摸一下应该也合情合理吧……
荀桉小幅度地翻了个身,一下子打断了西里厄斯酱酱酿酿的小心思。
他一下子想起奈瑟尔宁愿迟到都不忘千叮万嘱的“三十七度三发热线”,飞快地捏起测温枪,不厌其烦地测了一下荀桉的体温,看到代表健康的绿字才松了口气,心哐当一声落地。
至于刚才那一巴掌,已经完全忘了……
“西里厄斯!你抱着我干嘛!”
大清早,木屋里传来一声恼羞成怒的叫喊,荀桉紧绷着后背,使劲推了几下手脚都在放他身上的男人,结果发现根本推不动。
西里厄斯乱倒的黑发遮住了眼睛,根本看不清是睁着还是睡着,就在荀桉忍不住上手要去抓时,他忽的张嘴蹦出句话:“你昨天夜里求着我抱,不抱就呜呜呜的哭,记不得了?”
尽管荀桉睡着就断片,但他可不信这话,掰开了西里厄斯的手,咬牙骂了句流氓。
西里厄斯不急不慢地坐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动作斯条慢理,一举一动间流露出贵族的优雅,仿佛荀桉才是真正那个对他动手动脚了的那位。
荀桉盯着一头鸡窝似的卷发,耷拉上自个儿扎染的布拖鞋,又骂了句造作。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嗓子哑了,比带回来的那只瘸腿豹猫还沙哑,像古地球的老式烟囱,憋了好久才啪叽吐一个烟圈。
但他怀疑自己可能是半夜被西里厄斯抢了被子,那厮这么没脸没皮,晚上把被子全裹在自己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西里厄斯晃晃悠悠走到溪水边洗漱,荀桉气得把漱口水咕噜咕噜一吐,唇边还沾着不少泡沫:“离我远点!”
“小心我传染你感冒!”
荀桉气鼓鼓地挥舞着那只卡通小黄鸭牙刷,张牙舞爪地像只幼猫,西里厄斯只觉得好笑,但他故意绷着脸意味不明道:“有精神力的人从来都不会感冒。”
小黄鸭一顿,荀桉整个人也滞住,机器人似的转过身,救急似的接了捧水,往脸上一扑,找补道:“呃,我知道,我就是……”
“打呼噜打的。”西里厄斯接话,仿佛被折腾了一夜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反而神清气爽地挽起了袖子。
被按头打呼噜的荀桉:“……”这锅都送到面前来了,我不背谁背?
当即脑袋一甩,理直气壮道:“我累了,打几个呼噜怎么了?!”
“男人嘛,打呼噜才有气概。”
荀桉听着自己嘶哑的嗓音,莫名联想到了曾经的老烟鬼房东,都是一个腔调。
而旁边的西里厄斯动作很快,居然趁着荀桉想这想那的功夫拾掇好了,闻言忽的欺身上前,近到几乎快要贴上荀桉的脸。
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男人,首先得把牙膏擦干净。”
伸手抹掉了荀桉嘴边的白色泡沫。
说话间下颌还坠着一滴水珠,咕噜咕噜顺着白晳的脖颈和锁骨一路向下。
西里厄斯温热的指腹上覆着薄薄的一层茧,擦过皮肤的时候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视觉触觉双重刺激下,荀桉很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甚至尝到星际牙膏纯糖浆似的齁甜到微微发苦的味道……
他跺了跺脚,河豚似的气鼓了腮帮,小声骂了一句恶劣!
软乎乎的脸也在清晨的阳光下缓缓晕染成了橘红色,像一颗熟透了的果实。
就这么原地生了会儿闷气,荀桉一低头,又懵了——
奇怪地盯着自己盆里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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