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鬼煞认命前还在小小挣扎：“我说了，前辈会放过我吗？”
龙霆没说话，静静盯着鬼煞。
鬼煞瞬间遍体生寒，明明龙霆什么都没做，他却觉得此人好恐怖！
鬼煞想，他之前为什么会觉得此人修为不高，要不知死活的凑上来，现在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成问题。
鬼煞不挣扎了，坦然道：“入口就在山南面的三角石边。”
龙霆稍微回忆了下，方才他绕山查看时，未看见什么三角石。
龙霆问：“你确定？”
“确定。”鬼煞说。
龙霆靠近悬湖山，鬼煞就关注着龙霆的举动，知道他绕山查看过，解释道：“就在南面山腰位置，不大，您可能没注意到，但只要看见，您就能察觉到它不对。”
悬湖山不小，山上有许多石头，他确实不可能每处都记住，龙霆没再纠结这点，又问：“你对这处秘境知晓多少？”
鬼煞说：“晚辈于十年前来到此处，原想去秘境中闯一闯。可我一进入山里煞气、术法就无法使用，雨水淋得我寸步难行，便只能退出来，在这附近徘徊。”
龙霆立刻反问：“你既无法入山，又如何得知秘境入口在南面?”
鬼煞：“我无法进入，但我见过其他大能修士进去，就在我说的那个地方，不过……”
鬼煞顿了一下，“不过那位大能进去后，就未见他出来。”
龙霆问：“什么大能？何时进去的？”
“大概化神期修士吧。”鬼煞说，“他未穿宗门服饰，或许是散修，进去快有五年了。”
秘境中还有其他人？
龙霆思索着，没再问询鬼煞。
他取出枚灵玉镌刻上镇魂诀，然后不等鬼煞反应过来，拔出他身上的镇魂钉，将其收在灵玉中。
鬼煞为魂灵，留着可以用来炼器附魂，可造高阶灵器。
这么好的材料，龙霆从一开始就没想放过他。
－
龙霆按鬼煞所指，去了悬湖山南面。
悬湖山山体常年被雨水冲刷，草木不生，只剩光滑的山石裸露在外。
到处都是山石，找到秘境入口确实不易。
龙霆没有贸然上山，在储物袋中翻找一番，找出从施鹤鱼那里搜刮来的玄骨伞。
鬼煞说山中煞气、术法无法使用，换算到人类修士身上，就是无法使用灵力。
山中该有限制灵力的阵法禁制，玄骨伞可自成一方小空间，能减少这种阵法禁制的影响。
龙霆撑开玄骨伞，毫不迟疑地往山上走。
有玄骨伞庇护，龙霆周身灵力能如常运转，他试着往伞外探了探，发现连绵不绝的雨水中带着微弱的灵力。
龙霆瞬间明白，悬湖山上的云雨就是限制灵力的阵法禁制。
要维持云雨常年不歇，阵法禁制消耗的灵材可不少，为封印他的肉身，仙盟真是煞费苦心。
思忖着，龙霆已行至山腰，鬼煞说入口就在山腰的三角石旁，而三角石只要看见就能知晓它不对。
山腰可不小，龙霆原本想展开神识搜索，结果神识无法越过玄骨伞外。
无法，他只能靠双眼慢慢找。
在山腰徘徊了快一个时辰，龙霆终于找到那块，看见就能觉出不对的三角石了。
山中石头常年被雨水冲刷，都光滑圆润，唯有这块石头，呈三角状有棱有角，确实能一眼看出不同。
鬼煞说，入口就在三角石旁，龙霆感觉到三角石右边空地上，有异常的灵力波动。
龙霆走过去，还没等他探索，面前就出现一道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吸入其中。
－
龙霆任由那道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卷入一个陌生空间。
他知晓这就是秘境入口，随着一阵天旋地转，龙霆来到一个空旷的纯白空间。
空间到处都是白色，白得晃眼，又了无边际，龙霆用力踩了踩脚下，坚实又平滑。
这地方龙霆看不出特殊，又运转了体内灵力，发现灵力能运转，便想展开神识查看，却发现神识同在山中雨里一样无法铺开。
“啧。”龙霆最讨厌遇到这种情况，轻啧一声，收起玄骨伞，开始探索这方空间。
灵力能运转，龙霆低空飞行，在空间内转了半个时辰，终于看见白色以外的颜色。
纯白平实的地面上，兀地生长着一株，缀满粉色花团的大树。
大树枝桠交错，枯硬粗糙的枝干，与繁花粉团成了鲜明对比。
花树下，放置着一套石桌石凳，桌上平铺着一副棋盘。
龙霆目光扫过花树相关的事物，思索片刻，从空中降落，走了过去。
龙霆走到花树下，抬头仰望。
龙霆看见花树就感觉到了，这树看着花团锦簇，却无半点生机，毫无疑问这是棵死树。
尽管是死树，但它是这方空间唯一的不同，离开这方空间的道路，或许就在树中。
“年轻人，可否与我对弈一局。”
龙霆凝神观察着树，身侧冷不防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有人！他竟然毫无察觉。
龙霆戒备着看向身侧，就见方才还空着的石桌前，端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头。
让龙霆意外的是，他认识这个老头。
这个老头穿着清明道宗的道袍，模样与清明峰上，绝了供奉的道祖神像一模一样。
清明道祖在第二纪元末就已陨落，眼前这人应该是抹残念虚影。
清明道祖在他那个时代，是相当了不得的人物，残念存于此方空间，那这方空间皆在他残念起伏间。
龙霆不动声色给自己套了三层防御禁制，才坐上石凳，“晚辈不善对弈，还请前辈手下留情。”
清明道祖端坐着，眉目和蔼，他没与龙霆客气，问他：“执黑执白？”
龙霆看了眼棋盘上装棋子的棋罐，黑子离他更近，龙霆道：“黑。”
“好。”清明道祖应了一声，那罐黑子落于龙霆手侧。
清明道祖说：“你既不善棋艺，让你三子如何？”
龙霆得寸进尺，“晚辈在家行五，更喜欢五这个数字，前辈可否让我五子。”
清明道祖笑了几声，“凡见我者皆惶恐拘谨，唯你敢与我讨价还价。”
龙霆没接话，只确认，“前辈可同意？”
清明道祖：“可。”
得到确认，龙霆没浪费时间，执五子黑棋先行。
清明道祖见他落子，问他：“你为何选择执黑棋？”
龙霆道：“离我近。”
清明道祖明显有所停顿，他见龙霆五子全落，便执白子跟上，棋子落下时，清明道祖：“你可知棋局上为何有黑白二子？”
秘境中遇见任何事，都不会表象中看见的那么简单。
清明道祖残念在此邀他下棋，也是同样，他问话中可能有机缘，也可能暗含凶险。
龙霆执一子落下的同时，装懵懂道：“晚辈既不善棋艺，又如何知晓为何有黑白。”
清明道祖也执子下落：“黑白二子，映照世间阴阳、善恶之理。执白者为阳，行心怀苍生，为众生祈安之道。执黑者为阴，行偏门险路，损人不利己之道。后生，你执黑，似乎选错了。”
清明道祖话落，手中棋子也跟着落下，棋子叩击棋盘，发出一点清响，不断回荡。
龙霆被轻响震得耳鸣才恍然惊觉，他一直防着清明道祖，或空间其他事物突然发难，全然忘了清明道宗的卷宗上记载过。
清明老祖建清明道宗，除道法外，最擅幻术。
他防来防去，最终还是着了清明道祖这老王八的道。
龙霆思绪混沌起来，眼神跟着涣散，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龙霆拼着最后一丝意识，召出短刃，他欲用短刃扎进血肉保持清醒，耳边却又响起棋子落在棋盘的轻响。
龙霆思绪中最后一丝清明消散，身体无力地倒在棋盘上。
坐在龙霆对面的清明道祖，眉眼间还是那副和蔼样，他缓慢道：“后生懂礼，赐你一场美梦。醒不醒得过来，看你造化。”
－
“小五，小五，小五……”
“五哥，五哥……”
耳边声音起伏过于吵闹嘈杂，龙霆被吵得无法再睡，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有微弱的光线照进眼睛，龙霆伸手挡了挡，等视线清晰了，才发现床边立着两个人影。
是他娘和家里最小的弟弟。
他娘见龙霆醒了，火急火燎道：“你张婶捎口信回来了，孟家应下了你和孟家小子的亲事，快起来，我们去把人接过来。”
龙霆刚睡醒，思绪有些混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娘说的孟家小子是谁。
他家穷，上头两个哥哥都娶了亲，到他，家里就实在拿不出银钱给他娶媳妇。
好在隔壁村有个比他家更穷的孟家，愿意把家里小儿子送过来给他当媳妇，只求他家给孟家小子一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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