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不收费吗？”卡尔还以为人鱼也是那种掉进钱眼里的种族呢。
向导只笑不回话。
片刻后精灵也知道了答案。
乳牙也就成人小指的半个指甲盖大小，这么小的小鼻嘎用来单独做饰品，实在不精彩。
而要是凑一整套的话……
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这边还有专门配套的手工店，您可以用彩绳将您的战利品编织成喜欢的样子，一切都如客人所愿。”
卡尔：“前提是需要足够多的贝币，对吧？”
“客人真是太聪明了！”那人鱼是真心实意地这么评价的，她眼睛亮晶晶地说，“看样子您对我们人鱼族已经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
“那不知，您和您的同伴有没有兴趣去看看纯鱼池呢？”
“那是什么地方？”
“是字面意思。所有由人鱼生下的纯鱼，大多都会被放在纯鱼池中。本期参观，纯鱼池也对外界游客开放呢。”
“只是由于那里可能有些危险，所以相对来说，只有经过向导评估的客人才能前往。”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都已经接受参观人鱼族育幼园了，当然也不会在乎再去看看纯鱼池。
而相比于小人鱼们的可爱灵动和鲜活，欣赏纯鱼池时，倒像是正常游览水族馆。
不仅品种不一，甚至还有水母、海龟之类。
【这种也有可能变成人鱼吗？】兰因难以想象。
“是的。所有由人鱼生下的纯鱼都有概率变成人鱼。”
至于为什么生出来的是水母和海龟什么的，那就只能问问它们的父母啦。
兰因倒是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碎成了渣。
他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龙以往在万族充当神秘商人时，最少来到人鱼族了。
总感觉在这里生活久了会被精神污染……
兰因摇了摇脑袋。
接着观赏那些或懒散或活跃的鱼。
还别说，现代水族馆就算搭建得再精致，也远远比不上人鱼族的海底景象。
纯鱼池里，并非纯粹的海底昏暗景象。各种炼金造物的辉光，将这里照得光亮却不刺眼。
所有鱼的模样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特别可爱的有之，看起来很帅气的也有，当然，丑得比较牛逼的，同样也会让人觉得看上一眼就眼疼。
兰因眨了眨眼睛。
在这种眨动的过程中，他那双好似蓝宝石般的眼睛忽明忽暗。
屏障后方，一只原本离他较远的飞鱼，忽然靠近了他的所在方向。
线条流畅的鱼身上长着一对半透明的银蓝色翅膀，墨蓝色的眼睛表面好似蒙着一层迷雾。
就外形来看，是那种穿越前从不发朋友圈的兰因都会愿意掏出手机随手拍照发个朋友圈的程度。
尤其是当他发现，自己只要抬起手，指腹按着隔离海水的屏障表面滑动，那条飞鱼也会跟着他的动作一同游动时。
梦幻到像是兰因小时候幻想过的，自己成为了万兽迷，可以和世间万物沟通。
这让他情不自禁地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一旁的向导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抽象，而是认真夸赞道：“它看起来很喜欢客人呢。”
卡尔倒是没怎么在乎那条飞鱼，而是一直看向兰因。
少年眼里的灵动和雀跃，无比契合他当下的年纪。眼中的光也好似月光，皎皎又明亮。
没那么多人性、也没那么多感情的精灵，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
他看向向导：“能带走吗？”
“不可以呢。”
卡尔只好遗憾地放弃。
兰因倒是半点没察觉到这边的对话，而是继续滑动手指，在屏障上画出了各种各样的图案。
那条飞鱼即便力小，竟也依然愿意跟随着他的手指，在海水中游出大五角星的轮廓。
气泡向上浮去，兰因也停下了动作，指腹就只是定定地按着屏障表面。
那条飞鱼也在之后游了过来，轻轻亲吻着他的指尖前方。
鱼类原本无神的双眼中，这一刻却清楚倒映出了兰因的模样。
兰因也于心中认真祝福，希望这条小鱼将来也能成为人鱼。
不为别的，至少能以更为具体的灵智状态，去感受这个世界。
可接下来，就在他收回手指、冲小飞鱼摇了摇手、准备转身离开时，那条蓝银色的飞鱼忽然周身发起了光。
向导一脸惊讶。
“怎么了？”卡尔问。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纯鱼会在‘被观测’状态下向人鱼进化。”
对于那些纯鱼来说，只要视线落在它们身上，它们就好像永远都会是那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大多数时候，纯鱼池的看护人鱼都是在某一天忽然发现，池子里多了一个或者数个小人鱼，于是将其带走。
人鱼族近几十年都没有出现过能在观测状态下进化成人鱼的纯鱼了。
这在人鱼族中是极为少见的景象。
就像三花公猫被视作幸运，亲眼目睹纯鱼变成人鱼，也一样是被人鱼视为祥兆的一幕。
向导可不觉得能看到这幅景象是自己的功劳。
先前兰因和纯鱼的互动，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能亲眼见到这幸运的一幕，更是当即感慨出声：“看来这小家伙真的很喜欢你。”
她看向兰因，认真说道，“依照人鱼族过往习俗，有幸见证纯鱼进化成人鱼的个体，拥有对新生人鱼的起名权。”
“客人，为他取个名字吧。”
一阵光芒过后，原本长着翅膀的飞鱼已经变成了人鱼的模样。
只是它耳鳍所在的地方，要比一般人鱼看起来更长。
是个非常可爱的、像精灵一样的小鱼。
虽然一旁真正的精灵从来没觉得自己可爱过。
还有就是……
穿越者感觉向导在为难自己。
就算是皇家翻译官奥瑞利安，也不太轻易能帮他翻译出一个具体的人名。
何况让游客来给人鱼取名，这种特殊未来会不会影响到这小家伙？
兰因看着那小人鱼在屏障背后用侧脸用力蹭着他指腹的动作，期间还抱着鱼尾，眼巴巴地看着他的模样，有些心软地想。
生灵的名字在很多时候都有特殊含义。
如果未来他长大后得知自己的名字是由异族人所起，是否会被其他小人鱼排斥呢？
明明一下子想了很多，但在旁人看来，兰因就只是愣了一瞬。
过后嘛，当然是坦然接受这份幸运。
就是有劳向导帮忙寻了一份词典过来。
最终，兰因指着里面的单词，为有着一头蓝银渐变发色的小人鱼取下了佐里昂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拥有幸福的含义。
较之常见的幸运，兰因还是更希望新生的生命未来能幸福。
了解到这个名字后，向导有些羡慕地说：“相比于这个名字，我的名字看起来要平凡多了。”
【那你叫什么？】兰因比划着问她。
“阿奇柏，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含义的名字。为我起名的是育幼师，每一名育幼师每年都至少要为好几十乃至好几百个小人鱼取名，所以相对来说，取出的名字就会随便很多。”
【也许你的名字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是，人在追寻特殊的时候，大可为自己赋予特殊含义。】
恰好，兰因知道阿奇柏这个名字的含义。
源自古日耳曼语，整体就是纯粹而勇敢的含义。
而音译后的柏字，也会对柏树有所联想。
【这意味着挺拔和长青。总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非常好的名字。】
兰因对向导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卡尔磕磕绊绊翻译出来的话，把向导感动出了蛋花眼。
“我都不知道我的名字竟然还能有这种解释！”
之后，阿奇柏更是一边哽咽一边把佐里昂从纯鱼池子里给抱了出来。
就是那小家伙在出来后的第一瞬间就伸手向兰因，想要求抱抱。
而在从向导口中得知不影响后，兰因也如愿将小手办一样的小人鱼给抱进了怀中。
凉凉的，滑滑的。
也许小金龙被奥瑞利安抱在怀里的时候也是这种触感……
跳跃的想法终止于小家伙在他怀中睡去。
而这同样也象征着，此次在人鱼族的旅途结束了。
此行的一切经历，全都被他认真记在心里。
而现在，也差不多到了该要返程的时候。
兰因和卡尔重新回到旅馆，将原本就打包过半的行李彻底收拾好。
全部收进炼金储物道具后，他站在房间中央，有些高兴地想：
下次要是有机会和别的朋友再次来到人鱼族，或许还能看到长大了的佐里昂。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和卡尔回一趟龙空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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