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仇不报，他枉为人子！
“但这些人还不全。”云时来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以我当时被囚禁的状态，根本摸不透整个组织的脉络。他们不过是我接触过的冰山一角而已。”
“只要有线索就行，剩下的我来挖！”云峥猛地转身，杀气四溢。
“等等！”云时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云峥皱眉回头。
“对外，先别提我恢复的事。”云时来目光沉沉，“虽然你身边的人都很可靠，但一旦我恢复的消息被那帮人嗅到，他们为了灭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云峥一声冷哼，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你是想说，‘那帮人疯起来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云时来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是未尽的警告。
云峥却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密闭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人告诉你，我不疯的时候……也什么都做的出来吗？”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轻松，像是在回味某种久违的血腥气。
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里面的光冷得吓人，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淡漠。
这话一出，原本紧绷得像张满弓的云时来，竟莫名松了口气。
很好。
这才是他菲迪克·琼斯的儿子。
“没人说。”云时来突然扯起嘴角，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不过，现在知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但某种无声的默契，就在这冷冽的空气里悄然达成。
“还有，”云时来想了想，“蓝戟渊的状态，或许我可以帮忙。”
话题一下子转换的太快，云峥险些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既然你治疗过林立洲，应该知道，他脑部的残留物，和十几年前注射给林立洲的是同一款药剂，只不过那是升级后的版本。”云时来语速加快，显然思考了很久，“那种药剂专门用在拒不合作的高级精神力者身上。一旦注射，轻则失忆，重则精神崩毁，彻底沦为只懂服从的傀儡。”
他看向云峥，眼中闪着凌冽的光芒：“我的精神力是被药剂强行改变的，属性偏向毁灭和控制，无法直接用于治愈。但你不一样，你是天生的治愈系。想要彻底消除药剂的影响，必须用海量纯净的精神力去冲击那层壁垒。”
云时来松开钳着云峥手腕的手，他盯着云峥，眼底那点刚缓和下去的凝重又沉了下去。
“但是有一点，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云峥没躲，迎着他的目光，眼神稳得像冻住的湖面：“你说。”
“他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云时来喉结滚了滚，“最好的结果是失忆，忘了从前，从头来过；差一些……脑子坏了，成了傻子；更或许……”
他顿住，没再说下去。
可那没出口的几个字，两人心知肚明——或许他会变成一具空壳，一个被药剂掏空了灵魂的废人，甚至……会因为精神力反噬，当场暴毙。
空气瞬间绷紧。
云峥却笑了，那笑容像是微风吹过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只要他能醒过来，是傻子是废人，哪怕是个瘫子——我都认！”
这话砸在地上，铿锵有声。
没有半点犹豫，更没有寻常人该有的恐惧。
云时来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会陪你！”
“什么时候能开始？”
云峥再开口周身的气场突然变了，像出鞘的刀。
“你选。”云时来退开半步，将空间让了出来。
“现在！”云峥没半分迟疑，转身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手。
云时来却在这时问：“要不要通知家里人？”
云峥动作不停，目光里没有丝毫动摇，“不用。”
他拉开门，有光漏进走廊，映出他半边精致的侧脸。
“责任我来担！醒了，是我赢；傻了，我养；就算出意外……”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劲，“死了，我陪！”
说完，他不再停留，一步跨出房门。
第189章 自家儿子什么眼光？
两人从二楼左侧往右侧走，走廊的雕花栏杆刚好能俯视整个大厅。
楼下闹腾得不行。
季白、蓝灵犀正带着林立洲、周念打一款老式格斗游戏，屏幕光影乱闪。季白那家伙总是捣蛋，老是趁林立洲不注意时偷按他的手柄按键，气得林立洲哇哇乱叫，可偏偏又打不过。
蓝灵犀在一旁笑得直跺脚，连一向安静的周念都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云峥停下脚步，没出声，就这么静静看着。
日光下，喧闹的人声，还有那几张无忧无虑的脸——真好！
他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没打扰，转身往里走。楼下的人玩得太投入，没人发现头顶那个短暂驻留又快速消失的影子。
进了卧室，门关上，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
云峥走到床边，俯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蓝戟渊温热的额头。
“戟渊，”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等我。”
下一秒，原本平静的房间，空气骤然加速流转，很快开始剧烈震荡。一抹淡金色光晕从云峥体内轰然爆发，那是磅礴而纯净的治愈系精神力，如同沉寂了千万年的火山破晓喷发。
光芒如潮水般覆盖蓝戟渊整具身体，其中最浓厚的光晕在他大脑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聚集……
它们缓缓渗透进去，然后一鼓作气狠狠撞向那层封锁了他意识的、厚重如铅板的壁垒。
“嗡……”
这是灵魂深处炸开的轰鸣。
云峥感到一股巨大的反震力袭来，他的精神力像是撞在了一块吸铁石上，一半被吞噬，另一半被疯狂反弹。
云时来立刻抬手覆上云峥的手面，下一秒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骤然释放。
云峥额头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云时来的精神力让他有了片刻喘息，可他还是不敢大意，反而将更多的精神力压榨出来，像一把尖刀，一寸寸地往前凿。
那层壁垒开始出现裂纹，蛛网般蔓延。
金色的光流顺着裂纹疯狂涌入，撕裂黑暗，重塑生机。
整个过程漫长又艰辛。
那壁垒粘性很强，他的精神力只要稍稍停顿，它们就会再次扑上来，再次攻城掠地。
云峥不敢有丝毫松懈，整个过程他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
当最后一丝精神力耗尽，云峥整个人脱力般向后仰倒。
云时来及时扶住他，让他靠在床头的软垫上，自己却脸色惨白，连指尖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身体刚稍稍有所好转，刚才为了全力稳住蓝戟渊即将崩溃的精神图景耗光了所有精神力，此刻更是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直接顺着床边滑坐在地。
两人大口呼吸着……
“他……什么时候会醒？”云峥哑着嗓子问，眼睛却死死盯着蓝戟渊的脸。
云时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疲惫却笃定：“这要看他的底子。不过，不出意外，今天就能醒。”
“好，我等他。”云峥闭上眼，积蓄着力气。
“那我先回去了。”云时来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等等。”云峥叫住了他。
云时来回头。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云峥看着他，目光疲惫却也清亮。
云时来沉默了片刻，他看着云峥那头扎眼却也极其漂亮的白发，缓缓摇头。
“不过是边境一名战士，这么多年过去，说名字也不会有人记得。你只需要知道，我叫云时来，往后……会永远护着你，就够了！”
至于曾经的名字，那个属于菲迪克·琼斯的名字，他觉得没有再提起的必要了。
这么多年浑浑噩噩，好容易清醒，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好好陪着云峥！陪这个受了那么多年委屈、好容易才长大成人的儿子……
除此之外，什么身份，什么名誉权利，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这些他都没说，但云峥却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
“好！”他看着云时来，轻轻扯出一抹微笑。
“好好休息！”云时来报以同样的笑容，却因脸上的疤痕显得尤为狰狞。
他像是想到这一点 ，迅速压下嘴角，转身推门离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云峥重新躺回蓝戟渊床边，侧着身，盯着那张依旧苍白却隐隐透出生机的侧脸。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蓝戟渊冰凉的手指，低声呢喃，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戟渊，我们有新的家人了……是真正的，和我有血缘的亲人！”
房间很安静，除了他的说话声，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中午，苏婉陪同机器人管家备菜，季白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蹬蹬蹬跑上楼想喊云峥吃饭。刚到走廊拐角，就瞧见云时来跟块门板似的，抱臂靠在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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