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忘了，原来一个月前，他们聚在这里，本是为了与阿笙一起去拿那无垢道种。
秘境开启，秘境关闭。
物是人非。
叶聊苍垂下头，收起了玉珏，扯了扯唇角，枯坐了许久。
“叶前辈。”
忽然有道女声响起。
叶聊苍缓缓抬眸，看见一个身着黑袍、完全陌生的女修。
女修似乎是元婴初期的修为，长发月光般银白，脸蛋生得极美，却是冷淡而没有表情，瞳孔是罕见的灰色，恍若冰层下封了万年的湖水。
冷漠、高傲、绝色，是叶聊苍在看见这个女修的瞬间想到的词。
然而叶聊苍却没什么心情欣赏美人。
他掩盖住心中的悲伤，淡淡道：“你是？”
然而未等女子回答，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怯怯走进来——
江羽。
江羽站在了那女修的后面。
叶聊苍怔了一下，旋即直起身，眉心微蹙：“江雾呢？”
“我就是江雾。”
上官雾嗓音冷淡，宛若九天霜雪。
叶聊苍张了张唇，一时间竟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上官雾坐在了叶聊苍的对面，平静地解释：
“江雾是我的分身。”
叶聊苍这下是彻底震惊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分身，一般他都能看出来，但是这江雾，他竟完全没有看出！
这女子如此高深的功法，如此绝色的容颜，不可能籍籍无名。
江羽看见叶聊苍，忽然嘴巴一瘪，哭出来：
“叶前辈！我姐姐被这个姐姐融合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那温柔的姐姐就再也不见了，变成了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女人。
偏偏这个女人还让他一直跟着！
明明这个女人跟姐姐长得完全不一样，却非说姐姐是她的分身......
叶聊苍气势骤然凌厉：“你要如何证明江雾是你的分身，而不是你杀了江雾？”
上官雾语调疏冷：“我名上官雾。江雾这个分身不过是我修习功法所需要的一部分。”
若不是楚萧笙，她绝不会与叶聊苍解释这么多。
叶聊苍听见这名字，想起了什么——
是那个送月华织雪的神秘人。
上官雾淡淡道：“我不欲与你多说。楚仙尊如今在何处？”
叶聊苍冷漠：“你找他何事？”
“我答应过他，要将无垢道种为他带出来。”上官雾手中出现了一个玉盒。
叶聊苍怔了怔，此刻终于信了几分。
江雾对楚萧笙的心思，他也知道。
如果这女子不是江雾的本体，不会费尽心思将这珍贵的无垢道种带出，又来寻楚萧笙。
“......他...死了。”叶聊苍垂下眼眸，撒谎。
他这些天想了许多。
那带着魂火的玉珏是楚萧笙在“死”前赠予他，而后阿笙又在所有人面前落入了归寂海。
所以......他莫名觉得，阿笙或许早就知晓自己会有那一劫。
而且，或许，阿笙不想让他人知道他还活着。
虽然都只是猜测，但叶聊苍却下意识这么说了。
上官雾却在听见叶聊苍的话的瞬间，眼眸睁大，那冷若冰霜的脸出现了一丝不可置信。
她张了张唇，久久无言。
心口那剧烈的疼痛很陌生，却又无比熟悉。
好一会儿，她才吸气，嗓音很轻：
“......我不信。”
第265章 五年
怎么会死？
楚萧笙可是元婴巅峰！
在这下仙界，谁能伤了他？！
上官雾越想越觉得心脏犹如钝刀割过，涩涩地发疼。
她眼眶微红，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信。”
叶聊苍苦涩地扯起唇角，嗓音干哑，眼眶也开始泛红：
“你随意问问...就知道了......”
此事早已经不是秘密，早就在归寂城闹得沸沸扬扬。
上官雾死死盯着叶聊苍，而后一下拦住了一个小厮，询问楚萧笙的情况。
那小厮将他知道的来龙去脉讲了个遍。
上官雾越听，身上气息愈发不稳，神魂波动，眼泪缓缓顺着脸庞落下。
江羽也惊呆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江羽不能相信。
上官雾紧抿唇瓣。
她第一次如此在意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她是不是该不管不顾地带他去上修仙界，她到底在清高什么......
过了许久，叶聊苍低低道：“如你所闻......就是这般......”
上官雾静静坐了许久，才轻声问：“......尸首呢？”
她知道眼前这个叶聊苍很爱楚萧笙。
“找不到......”叶聊苍惨笑，“找不到......一个月了...到处都找不到他......”
上官雾不再言语。
过了许久，她终于起身，将无垢道种收起，道：
“我也会派人来寻。”
她说着，带着江羽瞬间消失在观海楼。
叶聊苍见上官雾离开，又坐了许久，才准备离开。
然而还未等他起身，就见吴道迎面走来。
“吴道宗主。”
叶聊苍起身抱拳。
吴道长叹一声，坐下：
“叶道友。”
叶聊苍一时间不知道该与吴道说什么好。
他这半月一直没有见虚妄观的人，虚妄观的人也没来找他，似乎都在急着寻找楚萧笙与萧厌。
现下倒是来了。
但......他杀了温白竹，他不知道此刻吴道能与他说什么。
吴道显然也知道情况的复杂。
他开口：“叶楼主，本座知道你与温白竹的过节，也知道楚萧笙与你关系不错......也看见了那与楚萧笙一般模样的万欲孽体......”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来龙去脉。
“温白竹想杀了楚萧笙，想让阿笙夺舍成为女人。”叶聊苍打断了吴道的话，“所以我杀了温白竹。吴道宗主，你若想寻仇，九天宝阙，随时恭候。”
吴道怔了一下，旋即摇头：“...唉。非也。虚妄观无心与九天宝阙为敌。只是......唉。一个月了，虚妄观找不到楚萧笙，也找不到萧厌，不能一直留在归寂海。我来，只是与叶楼主道个别。”
叶聊苍没想到吴道竟会如此说。
“这也算是他们小两口的恩怨。白竹他本就离开虚妄观太久了......我早知他一直过不去心中那道坎。”吴道深深叹息，“就这样吧...罢了罢了。”
他说着起身，有些疲惫地转身，离开。
叶聊苍眸光凝在吴道的背影上，久久没有言语。
**
五年后。
归寂海下。
楚萧笙意识缓缓回归。
周围是涌动的海水与轻轻摇曳的海草，他的身体随着水流起伏着，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嘬他，好像是鱼。
楚萧笙眼皮颤了颤，眼眸仍旧紧闭。
【宿主......】小仙的声音好像来自天际。
楚萧笙还有些茫然，在心里轻轻问：
【我还活着吗...小仙......】
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睡了很久了。
小仙长叹：【活着啊宿主！活着！我怎么可能让你死了！】
楚萧笙听见这熟悉的语气，心里一下松了口气。
他艰难地动了动自己的手脚，问：【我在哪儿呢？】
【归寂海里。】小仙微笑，【肿萧笙。】
楚萧笙：......
他真服了。
他问：【还在归寂海啊......我疗伤用了多久？】
【整整五年......】小仙恨不得痛哭，【宿主你简直不知道我这五年怎么过的.....没有人可以说话，你知道我有多寂寞吗？！】
楚萧笙：......
小仙还是熟悉的味道。
【竟然睡了那么久。】楚萧笙心里一疼，【那萧厌......】
第266章 眼睛
【不知道。】小仙微笑。
宿主根本就不关心它，起来就问萧厌。
也不关心自己。
楚萧笙抿了抿唇。
半晌，他低叹着转移话题：【原来你最开始给的奖励“不化”，是为了保我不死。我还以为是什么牛逼的奖励呢......】
小仙微笑：【宿主，“化”乃万物生灭变幻之象，“化者，复归于无形也；不化者，与天地俱生也”。所以宿主你要是有点文化，一开始就应该知道“不化”是为了你不死。】
楚萧笙：......
他可真想把小仙的嘴堵上。
【而且，不止是让你不死，你的道途，“不化”也赠送了。卡住所有修士的“悟道”一事，宿主你将不会再有瓶颈。】小仙得意。
楚萧笙怔了怔，感叹：【龙傲天竟是我自己。】
小仙：......
小仙忍不住移开话题：【宿主，你就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变化吗？比如...修为...再比如......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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