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叫闻淮，今年十岁，你呢。”
“我叫宋溪，今年六岁，上一年级。”宋溪说话奶声奶气的，偏偏又很正经，听起来有些好玩。
闻淮是个什么都不怕的性格，眼下只觉得宋溪可爱得很。
但下一秒，咕咕叫的肚子打断两个人的对话。
闻淮摸摸肚子，奇怪道：“为什么会叫。”
宋溪震惊，真是个傻子啊，他下意识道：“是不是很难受啊。”
闻淮点头，不仅难受，还烦躁。
“这是饿的了。”宋溪把书包里藏着的甜烧饼拿出来，热气还没散尽。
一大一小两个烧饼，宋溪看了看闻淮身高，把大的给他了。
闻淮还在摸自己肚子，原来这个感觉叫饿？
确实挺难受的。
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饿肚子的太子殿下，倒是有个新奇地体验。
他接过大烧饼，又听到宋溪肚子也叫了。
闻淮这才意识到什么，把两人的饼换过来：“我吃小的就行。”
事实证明，十岁的闻淮正长身体呢，小烧饼根本不够吃。
在宋溪再三问他要不要回家，他强行说不回之后，便准备洗漱休息了。
水龙头马桶让闻淮颇有些惊讶，倒也没什么特殊，宫里也有类似的东西，没想到现代人能普及而已。
就是水太凉了，也不知道怎么生火。
等这些事做完，宋溪按照平常的习惯，拿了本字典窝在被子里，然后开一盏小小的灯。
闻淮自然跟他睡一起，还好被子足够大，够两个小孩盖。
闻淮不习惯跟旁人用一床被子，宋溪却不自觉地靠过来，主要闻淮身上好暖和。
然后就听到闻淮肚子咕咕叫。
小烧饼确实不够吃。
瘦瘦小小的宋溪扭头道：“要不你还是回家吧，回家吃饭也行啊。”
闻淮心道，我倒是想回，这不是回不去吗。
这会出去只会更危险。
闻淮摇头：“不回。”
宋溪想了想道：“我给你烧点水吧，多喝水就不饿了。”
说完，小小的人从被窝里钻出去烧水。
闻淮跟着过去，见他不舍得开灯，费力接水，准备放在跟他一样高的灶台上。
但宋溪做的非常熟练，似乎根本不用别人操心。
“我来吧。”闻淮接过水壶，但根本不会用燃气灶，还是宋溪开的。
黑灯瞎火的，两个小朋友一人喝了一大碗白开水，肚子终于有涨涨的感觉。
再回到被窝，已经一点热气也没有了。
好在闻淮火力旺，干脆把小孩搂怀里，捏捏他红通通的手，上面好像还有冻疮的伤疤。
小宋溪感受到暖和，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他还偷偷道：“我已经知道怎么保护双手了，明年说不定就不会冻伤。”
小闻淮手顿了下，拍拍孩子脑袋：“睡吧。”
宋溪是睡了，闻淮却压根睡不着，脑子里想的东西极多。
想来想去，还是要在这里生活下去。
只是这个小孩也太苦了些，也不知道他爹娘在什么地方。
留这么小的孩子自己下学，自己捣鼓东西吃，也太不负责任了。
闻淮这么想着，自己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闹钟还没响，宋溪自己就醒了，但浑身暖洋洋的，根本不想起来。
被窝好暖和，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刚一动，闻淮也睁开眼，整个人还把小孩护在怀里，忍不住捏捏小孩的脸，算了，根本没肉，不是很好捏。
宋溪起来做饭，正好趁着煮鸡蛋的时候烧点热水，他跟闻淮都能用。
家里是没有冰箱的，鸡蛋也只剩下了四个。
犹豫一会，宋溪还是煮了三个，偷偷分给闻淮两个。
煮鸡蛋时，小宋溪再把衣服一层层往身上套，确定不会太冷，这才松口气。
“我去上学了，你要是回家的话，就把门关上就行。”宋溪也不担心有人偷东西，家里什么也没有啊。
而且他觉得这个大哥哥是个好人。
外面北风呼啸，只留下闻淮一个人面对两个鸡蛋。
昨天喝水根本没用，他也确实很饿，想了想还是只吃了一个。
这一天里，闻淮要把宋溪家里所有带字的东西全都看一遍，尽快了解这个世界。
宋溪则继续上学，面对突然过来的人，他并不算太慌，反正日子都要过下去。
唯一发愁的，是他手里的钱不多了，一个人吃饭都不够，两个人更不够的。
还好学校中午的饭菜免费，他把分到的苹果收起来，如果闻淮还在的话就让他吃。
一天下来，宋溪按部就班放学回家，手里抱着两个大烧饼进门。
家里还跟之前一样，里面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好在窗户没打开，没有那么冷。
宋溪回到自己房间，桌子前还坐着那个大哥哥，他一边揉肚子一边翻书。
见宋溪回来了，还扭头道：“放学了？”
宋溪点头，赶紧把大饼递给他。
破天荒头一次，宋溪回家第一件事不是写作业而是吃饭。
闻淮还把早上剩的鸡蛋拿过来让他吃。
“那你中午怎么办。”宋溪忽然想到，“你中午没吃饭吗。”
闻淮挑眉，没多回答。
事实是，确实没吃，都快把孤饿死了。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但他的控制能力又很强，知道这是形势所迫，怨不得别人。
甚至多想了下，小孩是不是也这样，他看起来都饿习惯了。
两人凑一起分了两个大饼一个苹果一个鸡蛋。
竟然是他们昨天今天吃过最丰盛的一顿。
“不对。”宋溪摇头，“我中午能吃饱，学校饭菜很好吃。”
“还不要钱。”
不要钱？
“义学吗？”闻淮随口道。
宋溪不懂什么是义学，只说道：“我读是公立小学。”
公立小学？
闻淮自然知道公立的意思，国家开的？还免费吃午饭吗。
这么穷的小孩也能吃饭。
看来他能过下去，大概率就依靠这顿午饭。
闻淮忍不住问：“你爹娘呢。”
宋溪一边摊开作业一边道：“我不知道。”
“好几天没见到他们了。”
话音刚落，大门被砰地一声打开，几个喝醉酒的人嘻嘻哈哈进到客厅。
为首的男人直接把灯和电视打开，几个人领着酒继续喝。
几乎一瞬间，电视机的嘈杂声，打牌的声音全都响起。
闻淮从未见过这种场景，但身边小孩显然已经习惯了，继续做作业。
闻淮忍不了，问他：“为首的男女是你爹娘？”
小宋溪低头道：“嗯。”
他们不跟你打招呼吗？
这两个人似乎都当小孩不存在。
宋溪豆大的眼泪滴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反正都习惯了。
宋溪哭的悄无声息，被大哥哥抱住之后哭的更厉害了，好像外面的声音全都被隔绝掉，只剩下他们两个。
“艹！又输了！”
“快给钱！”
“我没钱了啊。”
“没钱你还赌？！”
“问我老公要，他还有点。”
“别啊，我哪有钱。要不你们把电视带走算了。”
“你这破电视值多少钱？！”
闻淮再也忍不住，想要出去让他们闭嘴，不知道有小孩在做课业吗。
宋溪却赶紧拉住他，小声道：“别过去。”
“没用的。”
“他们明天就走了。”
宋溪仅仅拉住他：“千万别过去。”
宋溪悄悄在闻淮耳边道：“等他们睡了，我可以去拿生活费。”
说完，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但奶奶去世之前，他们俩就是这么拿生活费的，奶奶走了之后，他也这么干的。
奶奶说，这是他爸妈应该给的，只不过要换个方法拿到手。
宋溪说完，又怕闻淮误会他偷钱，还想解释几句。
却听闻淮冷声道：“多拿点，你太瘦了，要多吃点饭。”
宋溪立刻点头，但又悄悄摇头：“拿太多会被发现。”
等宋溪写完作业，两人又回到被子里取暖。
两个小朋友说着悄悄话，主要宋溪在说，他话多了不少，说了今天上学的事，还说公交卡快没钱了。
但或许是被子里太暖和，又或许外面的人打牌打得太晚，小小的宋溪还是撑不住睡着了。
等第二天醒来，他立刻起来去看那两个人走了没。
屋子窗户大开，但还是弥漫着酒气烟味，人早就走了。
没拿到生活费。
房门从外面打开，小闻淮走进来，手里拎着豆浆油条还有两个包子。
他看周围人都吃这个，所以就买了，然后摊开手掌，手里是零零碎碎的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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