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普通人家来说,也算是一样奢侈的东西。
赵行归推了一盏茶杯到成峰面前:“师父,吃茶。”
他冲茶的手艺不错,粗茶都冲出了一丝醇厚甘香,虽然入口依旧苦涩,但唇齿间却又能品到丝丝缕缕的茶香,而苦涩过后便是微微的回甘。
成峰只呷了一口,眉宇中便闪过一丝惊讶和愕然,他眼角余光深深看了赵行归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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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纪星衍将赵行归撵去洗漱,自己则去盯着成峰吃药。
成峰吃完药还不算完,纪星衍还要给他换腿上的药泥,以及给他擦洗身体。
两人都是哥儿,倒是没什么好避嫌的,只是成峰除了让他帮忙擦了背,其他位置都是亲力亲为的,纪星衍也尊重他,不需要自己帮忙的时候便背过身去。
一通忙活下来,纪星衍也热出了一身的汗,他只好去打了一桶水,也将就着擦洗了一下。
等他回房的时候,以为本该已经歇下的赵行归竟站在他房门前,正双手抱臂倚靠着墙,好整以暇的对着他笑。
纪星衍莫名有些脸热,他瓮声瓮气的问:“行归哥怎么还不睡?是有事要与我说吗?”
都不能等白日了再说,是急事吗?
赵行归点头:“是有事。”
“我今晚睡哪儿?”
纪星衍一怔,而后猛地睁大双眼。
忙着做饭和照顾师父,他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他不住的跟赵行归道歉:“行归哥对不起,我这就去给你收拾个房出来。”
他说着转身就要跑去隔壁的空房收拾被褥床单,只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赵行归一把抓住手腕拦了下来。
只见赵行归一副为他考虑的明事理语气说:“太晚了,而且你才洗了澡,若是再出一身汗,岂不是白洗了?”
“明日再收拾吧,今晚我将就着在你房中打个地铺就是。”
赵行归当然不可能甘心打地铺,他只是想要以退为进,先让小哥儿同意自己进他房里去。
等进了房,他有的是办法让小哥儿心软让他上床去睡。
赵行归想着就有些后悔,若不是当初他自视甚高,如今又何必这般费心的算计?
他想得很好,但纪星衍却十分坚定的说:“不行!如今入了秋夜里气温越发的寒凉,睡地容易着风寒。”
“其实这两日我闲着时把师父家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无人住的客房也干净着呢,只需铺上一床垫子被褥就成,累不到哪儿去。”
小哥儿认认真真的解释,倒是叫赵行归不好再说非要去他房中的事了。
他憋屈的咬了咬牙,心中气闷却还要装作无事。
他说:“既然是打扫过的,也就不必劳烦你特意跑一趟了,你直接告诉我被褥放在哪儿,我自己铺就是。”
就算登堂入室的计谋没达成,他也要给小哥儿留下一个体恤夫郎的好印象。
小哥儿听后果然很感动,说什么也坚持要给他铺床,但最后还是让赵行归给劝住了。
“我好手好脚一个大男人,还不至于连铺个床都非得让夫郎来铺才成。”
“可是……”
纪星衍想说那只是一件小事,又不费什么力气,但赵行归却强硬的拍板做了决定,哄着他往房里送,让他早些睡,临走前还说了一句:“明日我有东西要给你。”
纪星衍双手扒着门框,歪着脑袋疑惑的问:“是什么?”
赵行归卖了一把关子没有给出答案,他搓了搓发痒的指尖,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揉了揉纪星衍的头发道:“明日就知道了。”
纪星衍好奇得心痒痒,可赵行归分明是不肯吐出一点关键信息,他只能抱着一腔好奇,目送赵行归打开隔壁房间的房门走了进去,直到入睡前,迷迷糊糊之际都还惦记着赵行归到底要给他的是什么。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圆月高挂正中,一道黑影翻过院墙,如同鬼魅般潜入赵行归的房内。
赵行归似乎早便预料到会有人来,他披着一头长及大腿的青丝,凭栏倚窗观月,当听到响动后,头也没回道:“让你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禀陛下,已经办妥了。”
“周成王已经信了我们放出去的烟雾弹,留在翼城周边的人手几乎都抽走了,余下几个让我们的人控制了,严刑逼供之下什么都招了。”
“赵九和十一十二他们易容成了那几个探子,如今已成功取而代之,周成王那边并未察觉异样。”
黑影便是暗卫统领裴林,这段时日他离开就是忙活这些事情去了。
如今整个翼城和云石村,可谓是完全在他们掌控之中,便是周成王得到的信息,那也只会是他们想要他看到的。
赵行归对此不甚在意,他早就料到这些事情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他那个弟弟表面看起来精明谨慎,但实则刚愎自用高傲自大,当初让他活着全因并未将他放在眼里,如今他上赶着要来送死,他这个当哥哥的也不介意陪他玩一玩。
“继续盯着就是,不是紧要的事情就无需跟孤禀报了。”
赵行归语气平淡,裴林也看出他对此事不感兴趣,于是极有眼色的转移话题,交代起了京中近来的状况 。
周成王一党近来动作越发频繁,笃定赵行归身死后,那些暗地里的小动作渐渐摆到了明面上,如今在朝中已经拥有了不少的拥护之声,不过尽数被丞相以及大将军压了下去,短时间内还出不了什么乱子。
如今赵行归放出关于他行踪的假消息,周成王疑心病重,在没有笃定真假之前,他按捺收敛了不少,也算是变相的给丞相减轻了不少压力。
“按着计划行事就是,给孤盯死了都有哪些人倒戈向孤那个好弟弟,他日好一起清算。”
裴林拱手:“是!属下定不辱圣名。”
赵行归听乏了,摆手示意他打住,转而问道:“让你带的东西呢?”
裴林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他从兜中掏出两个巴掌大,精美漂亮的螺钿小盒。
“这是京中春和堂里最好的脂膏,一盒润手的,一盒是抹脸护肤的。”
搁以前,裴林是打死都不会信自己堂堂暗卫统领,当今圣上手中最锋利的杀器,竟会有朝一日跟世家的小姐夫人抢脂膏,只为给陛下拿去哄帝后高兴。
他隐约有种信念崩塌的错觉。
爱情这东西果然可怕,连杀伐果断的陛下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裴林更坚定了自己要孤独终老,绝不被夫郎女人影响的决心。
赵行归可不知他心里想什么,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他从裴林手中拿走两只螺钿盒,打开看了一眼,膏体温润如玉芳香怡人,确实是极好的上等之货,不过比起宫中给娘娘们的脂粉贡品却是差了许多。
赵行归自打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后,就什么好的都想往纪星衍身上堆,只是此时他尚且要隐姓埋名,宫中那边暂时不能联系,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还是委屈了衍哥儿,等他日回了宫,孤再给他换更好的。”
“陛下说得是。”
裴林本能的附和,说罢又想起什么来,他又变戏法似的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
“这是丞相听闻陛下新婚,特意准备了让属下捎来的。”
赵行归睨他一眼:“丞相送的?”
他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林脸上再次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虚虚握拳低着嘴唇咳了两声,压着嗓子尴尬道:“是男子之间行房时用作润滑的脂膏。”
说完自己先红了耳尖。
赵行归:“…………”
他收回先前那句话,这可是好东西,还是丞相最懂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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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星衍带着疑惑入睡,梦里都惦记着赵行归要给他的是什么东西,一直追在赵行归身后问个不停,但梦里梦外的赵行归都十分狠心,就是不肯说到底是什么。
纪星衍这一觉睡得,反而比不睡还要显得劳累憔悴,像根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吧唧的,神色萎靡。
赵行归和他一样一早就醒了,纪星衍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院中洗漱洁牙。
纪星衍被吊了一晚上的胃口,但再心急,也不可能在赵行归洗漱的时候跑去询问答案。
他只能耐心的等着赵行归给自己解密。
赵行归看着小哥儿明明好奇得要死,却又不得不按捺住就觉得可爱,越看就越想逗弄他,想要看到他更多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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