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尊。
雌尊。
雌尊……吗?
他看着面前随着佛龛古钟踱来的所谓神使。
穆伊站在高台, 他站在长阶,紫眸看进的,是天命神光下的雌尊灭族。
'只有雌尊可以救雌虫,约格泽昂,我当助你。 '
我当助你。
走你的雌尊路,踏碎曼斯勒安的神接道,拉回我命在陡崖孤注一掷的将军。
这本就是个,没有希望的腐烂星族。
约格泽昂卸了光枪,拎了把流银唐刀砍下了寮罘兽王的头。
“好啊。”
他笑得灿,扬得高,清浅的紫自挺括军装滑下,悄无声息地淹进荒地里,细细密密缠了地底所有的疯狂与算计,一年年罗织成了锢神的网。
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战神纳恒!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原本的是要久一些的,也不全然把握,不曾想——
不曾想,天道也有所动作了。
接神天选使。
'我会装作系统过去……那是天道创造的,最强精神力雄虫。 '
“好啊。”
约格泽昂垂眸,听着军雌禀报东林出现的极强精神力。
穆伊暂时联系不到,他站在修复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陷入昏迷的雄虫。
是你,还是其他?
'叫希边得尔。 '
终于。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
流火炮的追责,与议阁不齐心的雄虫冕下,安抚药剂的突破进展……
一切都被拉快了,一切都在大网中。
他只需要一点点收紧,起网……
就算到时候天道反应过来也无所谓,就算他做不了,一切都会继续下去,虫神会继续,接神天选使也会继续。
天道不会想虫族灭族,
只是雄虫愚蠢,雌虫也不遑多让,
谁也说不定,它也总不是万无一失。
已然濒临瓦解了。
总要有个人带着,推着。
都要快。
都在赶。
一切都在吗?
“中将。”
都在吗?约格泽昂。
他收紧了揽住希边得尔的手,又控制不住地揽紧再揽紧……
那大概是唯一的变数。
唯一的计划之外。
收网速度到底被拖慢了。
没关系,
还是收起来了。
没关系,雄主,
天道快被拽下来了,
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会和你恩爱三百载。
我会和你,恩爱,三百载。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警报长鸣。
奏响的是自南传来的哀葬。
“南境战败了!!!”
“雄虫冕下、议阁议长、亲王希边得尔——战死堤摩————————————”
“轰——————”
噼里啪啦,安祠堂的魂灯全倒了。
……
雌尊。
雌尊。
雌父要雌尊。
雌虫要雌尊。
他要雌尊!
就快要成功了——
'约格泽昂,停手。 '
就差一步。
雌尊会灭族?天道?
笑话。
约格泽昂从未如此大笑过。
笑到红血尽流筋骨尽疼,煞心挠肺都是锋辣的涩苦,为什么?雄主。
“你一直在算计我?”
他看着面前的雄虫,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头痛欲裂,雌父,三哥,军部,雌虫,曼斯勒安……一切的一切都强压在了神经上,砸不出血又崩不断,鼓胀地泡在那,无时无刻不在砍杀着神经。
他带军禁了安城,一切都乱了。
彻底乱了。
又或许都好好的,
乱得只有他自己。
希边得尔,
我该,对你出手吗?
“上将,测试全通过。”
“殿下,驭都都交接成功了。”
“上将……”
上将。
上将。
上将。
我们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希边得尔,什么时候?
你告诉我。
“定位到人。”
如果你想的是……如果你想……
如果你想,
“那就先试试吧。”
试试吧。
试试。
他已经妥协了。
已经,妥协了。
可偏偏,可偏偏——
“为什么?”
为什么,
要,
杀了雌父。
你告诉我,希边得尔。
你告诉我。
希边得尔告诉不了他。
谁也告诉不了他。
他离了驭都,出了安城,到了远星系,剿了异兽巢。
他在M星待得最久,几乎要看破了那里的清天。
看到兽尸搅进紫海,看到红水高涨成浪,手里的唐刀断了又换,背后的翅骨却是从未有所动静。
断翅的鸟飞不上蓝空,残了翅翼的军雌也飞不上去。
他们都是笼中囚物。
笼中。
是啊,
月亮合该挂在那样的高天。
“上将?”
“回城。”
他端了药递了水,虽守安城,却也算是亲自送希边得尔上了堤摩战场。
挂在曼斯勒安的灰天上也可以。
也可以。
“上将?!你怎么来了?!”
军用飞行器驶得如流线天,一刹便没了尾踪。
就在,前方——
“轰————————————————”
磅礴的精神海炸毁在了堤摩战场,掀出的高浪滚烫灼人,一霎就淹没了南境长河宽岸。
最强精神力冕下的精神海爆炸,后营上空飞行器的前舱都被轰化了个彻底。
一瞬间,血色尽失。
“雄主——————————————”
第133章
第133章 诘问 你怎么还有脸,在这儿诘问其他人……
……
大雪下了七日也不曾停歇, 巨大爆炸后的南境荒芜一片,到处都是烧焦的炭黑,寒凉的白雪压了一层又一层, 也只是勉强盖上了烧燎过后的莫大岩坑。
堤摩被困在南林不敢动,三军没有将令也只是压营对岸。
死敌对阵,却是没有多少剑拔弩张的对峙意味, 蔓延全军的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茫然与不知所措的苍悲。
连着冷雪一起自上浇了个透彻。
“还没醒?”
01医帐外,丹纳略文连耳麦都忘了戴,拿着光脑跟远在主都的桑莱通着讯,军靴几乎要踩碎了地上冒了一半的砾石,往日一贯冷淡的神情也不免渗出几分焦躁。
“没有,已经第八天了,军医什么都查不出来。”
桑莱那边声音也杂得很,呲呲啦啦都是爆音:“堤摩呢?”
“没动,”丹纳略文此刻已经没什么心情管对岸那些被精神海炸得半死不活的异兽了,“元帅,主都那边——”
“少将!少将!!!”
身后蓦然几声急喊,丹纳略文心头一跳, 转身——
“上将醒了!!!”
“?!”
通讯一个不留意就被径直挂断, 他甩了光脑几步就跨进了医帐。
“上——”
丹纳略文一进医帐, 还没走到修复台前就对上约格泽昂直勾勾瞥过来的视线,里面稀里哗啦跪了一片,都是被军雌身上的阴森冷气慑的, 他话到嘴边也下意识咽了回去。
哪怕是当年翅翼被废也不曾见过这样的约格泽昂。
森白没有半分活气的脸,新换上的黑金军装因为直起身的动作在肘弯处空空堆起了褶皱,全身上下都透着股阴寒到骨子里的杀戾,不像往日的饮血锋刀,更像是从炼狱踩着万朽枯骨走上来的修罗煞鬼,饶是跟随他多年的丹纳略文也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
“上将。”丹纳略文压低了声音,低着头唤了声。
“人呢?”约格泽昂一开口就是血砾的哑。
“精神海炸了,”丹纳略文顿了顿,到底没有说出“亲王殿下”四个字,“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约格泽昂盯着他,“我在问帕尼迦。”
丹纳略文猛地跪下:“第一军都在长河边上,上将,亲——”
“哐啷——!”
修复舱的门被人猛甩砸到舱壁上,丹纳略文闭了闭眼,杵了把地起身追了过去。
……
虫神亲证的最强精神海爆炸力度太大了,哪怕第一军被希边得尔令停在长河外区,剧烈冲击后荡起的余波也横扫了不少人,连着帕尼迦在内的不少前军军雌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好在军权早已由军部全权掌握,这会儿医疗资源充沛,七日来也好得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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