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君送我见虫神_关河梦北【完结】(126)

  说什么呢?

  说翅翼,说虫神,说天道,说……换骨。

  天雷降罚都不足以让约格泽昂相信天道的存在,更何况一对完全没有复原迹象的翅翼。

  况且……

  '涪珶前,植违果,炼浓药,一瓶墨许,白骨尽灰烬。 '

  当年整理史册,一页页扫描翻尽,倒是览了不少野册子。

  “我什么?”见凌长云久不说话,约格泽昂忍了忍,到底蹭着催促了下。

  凌长云沉默半晌,道:“最近有没有不舒服的?”

  “……”约格泽昂倏地笑出声,一下下眷恋地磨着,唇上也是吮了又吮,“雄主是在关心我吗?”

  “可是想明白了要与我站在一处?”

  “……”紫眸里的欢喜太过溺人,凌长云下意识垂下了眸子,“有吗?”

  “……”约格泽昂顿了顿,眸里明光尽散,“没有,只觉心口疼得慌。”

  “……五城都绕过了?”

  约格泽昂低嗤:“阁下,现在才想起来打探岂不是晚了些?”

  “都去过吗?”凌长云抬眸看着他。

  “……”约格泽昂倏然笑了起来,靴尖一转就往后退了开来,“是,一尺一寸都踏遍了。”

  “怎么?议长阁下才驳了军雌进议阁,现下又有什么新提案?”

  凌长云没动:“带着亲卫去的?”

  约格泽昂似是被气笑了,后退着靠上白壁,拉了衣服系上系带,一切都整理得如初进般齐整才抱臂冷看过去:“是,就连进宫都带着一串亲卫,冕下还想问什么?我都一一详述。”

  “冕下下次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好,反正我总拒绝不了你,倒是不必——”他说着,眸底却是愈发得寒,“再如此委屈自己。”

  再委屈自己。

  顶灯一照,一切尽显。

  凌长云隔着光影看过去,恍惚间好似听到了什么,又一闪而过,尽数消逝在三军上将冰寒森冷的视线中。

  “给我一点儿血吧。”他道。

  声音飘得紧,自己也听不清楚。

  直至舱门再度被甩上,凌长云独自一人站在空空荡荡的飞行器里,低头看着手里装满了血的针管。

  那人撕得粗暴,地上溅了几许,身上也溅了几滴,猩红的液体凝着干痕,按印般烙在皮肤上。

  刺目得紧。

  凌长云伸手想要拽上衣服,破破烂烂的布料却是一抖就散,他只得一并扯去扔进了处理箱,攥着手里的管子进了休息室重新取了件穿上。

  毒吗……

  凌长云偏头咳了两声,精神力扯了那么一番实在疲累,他就着坐在了柜檐下,点开光脑一行行搜寻着。

  “……”晶魂一直跟在凌长云身边,此刻眼睛死死钉青年手里的红管上,再一瞥,光脑顶上的通讯人显示的是——托伯茨。

  你的翅翼呢?

  有没有不舒服的?

  五城都绕过了?

  再一转,凌长云已然按住了胸口缓了呼吸。

  抽……肋骨。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换……翅翼……? '晶魂像是难以置信般颤着吐出了音,面上却是没有半分疑色。

  有的,只是一瞬空白的魂体。

  '雄……主……'

  他定住视线看着凌长云,平生头一次手抖得自己都控制不住,僵着扯着才抬起了手,又在半路生生停住。

  换……翅翼啊……

  猩红爬上,顷刻间就盖住了大半的浅淡紫色。

  光脑上,一条简讯缓缓浮现——

  明晚。

  ……

  “约格泽昂。”

  晨曦初洒,易哲维希隔着点儿距离便看到约格泽昂拎着把长枪踏上靶场。

  “你叫我什么?”约格泽昂看也未看他一眼,寻了块地站着就上了膛。

  易哲维希站到他身边,神情肃然:“军雌很不满。”

  军雌,而不是军部。

  “砰——”

  一枪落,靶尽断。

  约格泽昂“啧”了声,点开光脑按了几下:“你想说什么?”

  “你该给一个解释。”

  约格泽昂往旁边走了一格,再举枪——

  “砰——”

  “砰砰砰砰——”

  满场枪鸣中,易哲维希高了声音:“你为皇子,现在又是三军上将,军雌的领导者,行差踏错就是死局!”

  “砰——”

  约格泽昂往远处扫了眼,最后一发光弹击碎了最远场板。

  “约格泽昂!”

  “要什么解释?”约格泽昂放下手,“没有解释。”

  “没有实力没有胆子连脑子都没有的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听命令。”

  约格泽昂收了枪,转身朝门外走去。

  “这一版的不错,让他们把底调了批量生产。”

  ……

  山林入了长夜,昏暗的灯一路亮上了主星五城,盏盏成线,勾起的是切割安城的分明界限。

  “你说什么?”凌长云蓦然转头。

  “毒?”

  第120章

  第120章 先生雌,哥哥雌父好

  两人站在安城城外的野岭中, 通用飞行器上点了灯,不明不暗的冷光自上打下,映出了托伯茨手中厚厚的报告单。

  “是, ”托伯茨道,他翻着单子一页页指给凌长云看,“ T2数值不稳, K8浓度明显低于平均水平, V4含量几乎趋近于0 ,初步怀疑是中了毒,压抑了骨骼修复生长。”

  凌长云接了单子一行行看:“什么毒?”

  “不知道。”

  凌长云蓦然抬眸:“不知道?”

  “是,不知道,”托伯茨眉头拧得死紧,“我偷偷潜进了数据库,但所有已知毒的核检都对不上。”

  “……致命吗?”

  “从数据来看不致,能把V4降到这样地步的,潜伏时间绝对不短于十年。”十年对寿命三百的虫族来说实在不算太长,托伯茨自穿过来后就一直泡在实验室里,此刻也没注意到凌长云的神情,只半垂着头思索着, “但其他数据又基本正常,只是集中在翅骨和翼骨上,磨损浸润薄化,寻常断骨治疗后可慢慢恢复,但常年泡在这毒里,一旦损伤就会立刻被封闭线口,再也不能生长。”

  简而言之就是,剧毒让翅翼成了不可再生品, 无法愈合,无法恢复,无法重长,一次损伤便永久存在,耗到零就彻底废了。

  翅翼对虫族来说何其重要,新案出来前更是命一般的存在,这样的手段——

  “实在阴毒。”托伯茨道。

  “不短于十年?”凌长云手里的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图表上密密麻麻都是骨骼被浸时间比值。

  托伯茨应了声。

  “……能治吗?”

  “……”托伯茨低低地嘶了口气,抬手挠了挠鬓角,摇了头,“都不知道是什么毒,成分什么的都检测不出来,没法治。”

  他说着又抬了头:“这是雄虫还是雌虫?”

  “怎么?”

  “雌虫的话,你或许可以悄悄带他去第三医院,以你的身份应该可以细查;雄虫的话就——”托伯茨顿了顿。

  “就什么?”凌长云问。

  托伯茨吸了口气,继续道:“就不太可能了,雌虫一般不敢对雄虫下手,也拿不到这样都没入进库的毒,那就只能是雄虫,问题是——”

  他没有再说,但已经不言而喻。

  谁能拿到这样星库里都没有的毒呢?

  谁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进雄虫一向珍之又重的翅翼呢?

  既然他能检测出来,那就不是无败露之可能,又有谁,敢这么下手?

  “……”

  托伯茨见凌长云沉默不语,叹了口气,道:“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还是——”

  他蓦然住了口,脑中忽然浮现出什么,视线也不由自主地往凌长云身后瞥。

  拟,态……

  “你……”托伯茨迟疑着,嘴唇翕动却是迟迟吐不出下一个音来。

  “我知道了,”凌长云收了手里的单子,看着托伯茨的眸子里尽是郑重,暗影里还隐隐透着几分请求,“今日的事,还请不要告诉任何人,先生。”

  先生。

  托伯茨恍惚一瞬,看着青年熟悉的黑发黑眸,几番纠结挣扎后到底点了头:“好。”

  他顿了顿,又道:“你放心。”

  “……多谢。”

  昏暗中,一抹浅淡的黑悄无声息地收进白袖。

  ……

  飞行器朝驭都驶去,晶魂飘在舱内,低头看着底下桌子上平铺开来摆着的一张张单子,面上没什么波动,周身却是愈发阴冷。

  ……

  冬初,希边得尔一票否了所有反对宣案,强拆缡楼,解了里面亚雌的所有死契,颁布新法彻底断了再豢养亚雌的一切可能。

  ……

  温森2970年夏末秋初,专为亚雌而设的第五医院竣工,亚雌可自由就医、上学、工作,各机构不得以性别强卡门槛的新法正式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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