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尧点点头也没多想：“很多人都这么说。”
萧宋在一侧看着两人状似亲热的寒暄，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渐渐生了几许深思之意。
阮秋水不喜虚与委蛇，但是他今日明显是在与裴修尧套话
他要做什么？
萧宋抬眼又望向自己一言不发微微阖眼的师父，确定他与阮秋水二人之间绝对有什么猫腻，关于裴修尧，也关于他自己。
“哎，你说我们这么有缘”阮秋水笑吟吟诱惑道，“这样，我收你为徒，怎么样。”
裴修尧凤眼微挑，眼中闪过几分狐疑之色。
萧宋也是瞬间沉了眸色，目光一瞬不眨地注视着阮秋水，似乎想看出他的目的。
“你看啊，我没收过徒弟当然，青云那小子不算，他没什么武学天赋。”见裴修尧眼中似乎有动摇之意，阮秋水唇角笑意愈深，又给自己加了筹码，“你若当我徒弟，日后我退隐江湖，你就是求凰唯一的传人。”
裴修尧凤眸之中一片浓稠的墨色，他深深地注视着笑得颇恣肆的剑仙，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听得阮秋水这个承诺，就连看淡了所有世事的老天师都不免侧目而视。
或许以裴修尧的家世并不会愁于为他寻一个半步洪荒的师父，但天下第四的名剑求凰绝对是可遇不可求，阮秋水这样赶上着送来的机缘，放全天下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拒绝。
只看这位金尊玉贵的裴世子点不点头了。
“不要。”
“？”
“……”
阮秋水原本灿烂无比的笑容僵滞在了面上，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对方拒绝地如此干脆利落，且面上毫无挣扎惋惜之色。
老天师则是因为裴修尧这声拒绝而多看了他一眼。
裴修尧面如凉水，波澜不兴，他落落大方地回视阮秋水：“多谢剑仙好意，只是恕我敬谢不敏。”
“为何？”
阮秋水非但不因裴修尧的拒绝而恼火，反倒是对这个孩子愈加欣赏，他面上依旧笑眯眯：“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
裴修尧不卑不亢的目光在阮秋水和老天师身上各停留了一瞬，最终落回到阮秋水身上。
“二位不妨让我先问问这句为什么吧。”
裴修尧轻轻一笑，即使在这两位全天下都需顶礼膜拜的高手面前，他也完全没有失去半分属于他的矜傲：“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才可以换得这些？”
第162章 12 棋局
“世子说笑了。”
阮秋水笑吟吟地与老天师对视一眼，再缓缓地抬眸瞥了眼面色不善的萧宋。
“我只是见你有缘。”
裴修尧却是凤眸微微眯起：“是剑仙见我有缘，还是因为我与萧宋的关系？”
他直觉此事与萧宋有关，但却实在想不明白具体的联系他与萧宋泛泛之交，且对他并无恶意，何至于阮秋水做到如此程度？
而且，看萧宋的模样，想必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其中的具体缘由。
萧宋则是几步来到裴修尧身前，面色也在冷淡中流露出几许凝重，他目光深深地凝视着阮秋水，不动声色地将裴修尧护在自己身后。
阮秋水自然将萧宋的动作看在眼里，他与萧宋对视了几瞬，看清了对方眼中不容置喙的坚定，继而眯了眯眼，把目光转移回裴修尧那一处：“与他人无关，求凰需要一个传人。而你合我的眼缘。”
裴修尧拧起眉，依然不信。
“世子可以多考虑几日。”阮秋水笑得清浅而深长，“这些日子我都在青城山，你想好了可以来告诉我答案。”
继而他不满地望向萧宋：“别这么看我，萧宋，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我不会吃了裴世子。”
萧宋油盐不进地保持了警惕，面色不善地将裴修尧拦死在了身后：“那可说不准。”
阮秋水嗤笑一声，不想再理这个恶劣小辈的小性子。
最后还是老天师与裴修尧说了几句关于雁落山事件的抱歉之语作结。
“从前我不信萧宋那性子会被尘世绊住”阮秋水目送着那一双人影边斗嘴边远离的模样，微微眯起眼睛，“现在我倒是没这个把握了。”
老天师缓缓地摸了摸胡须，眯起眼睛道：“汝陵，是江南道吧？”
阮秋水幽幽叹息一声：“我们防了这么些年，倒是防错了方向？”
青城山上的岁月流逝似乎要比起山下还要快一些，悄然间便匆匆流逝。
裴修尧半倚着石桌棋盘，悠悠打了个呵欠，瞧着眼前生机盎然的初夏之景，竟萌生了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一侧的玉熏炉中冉冉地飘扬起缕缕熏香，那极淡的纤袅之烟犹若云雾缭绕，朦胧了一整片山野。
一侧，青云正埋头捣鼓着一个木质的机关模型。
小道士一脸认真的模样，似乎要与这机关纠缠到底、不死不休。
“嘿。”原本托着腮、半不正经地盯着棋局的萧宋忽而笑了一声，指尖抬了抬，一颗黑子便凭空从一侧闪出，落在了棋盘上。
裴修尧见状，微微蹙了蹙眉。
他似乎，要输了。
“你接下来要怎么走啊？”萧宋笑眯眯道，抬起了头，换了个更舒服、更放肆的坐姿，端得一副纨绔子弟的风流模样，还怪有几分潇洒之意。
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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