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宁眼也不眨，说：“隔壁掌柜的找他有事，才出门去了。”
小旦蹲在地上，透过柜台下的缝隙往里看，看见了爹爹的脚，再歪着头往一边看，看见了爹爹变色的脸，和一个劲儿着急地跟他打手势的样子。
陈霜宁抬手握拳，轻咳了一声，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小旦咯咯地笑了起来，发现自己出声了，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柳叔齐觉得奇怪地看了这孩子一眼，不过并没多想，主要是他想不到陈霜宁会为了这点事骗他，便点了点头，说：“行，我在后院，等他回来你叫他找我去。”
他松开手，小旦就咚咚咚，奔着柜台跑过去了，所幸只开口叫了“父亲”，还懂得替他爹爹保密。
柳叔齐走了，小旦一下子扑到莲旦怀里，叫道：“爹爹，我也要玩捉迷藏。”
莲旦被他扑了个腚墩儿，一下子坐到了陈霜宁的脚上，陈霜宁弯腰下来揽住他的腰，将一大一小抱了上来。
莲旦坐到旁边椅子上，哄着小旦玩。
陈霜宁问：“轻功还练不练了？”
莲旦咬咬牙，“练！”
他深深叹了口气，“我明白的，严师出高徒，我就躲一下，一会儿我就去找柳师兄。”
莲旦说话算数的，和孩子玩了一会儿，便把小旦交给陈霜宁，去后院找人去了。
他练武，不只是为了威风和好玩，只为了这个的话，根本也坚持不下来。
莲旦还记得那晚在破庙里，冷杉说过的话。
他也知道，虽然他们在这里看似已经脱离了江湖，过得安稳悠闲，但陈霜宁他们到底出身于江湖，不可能完全扯断关系。
将来说不定要有什么牵扯，教里逃掉的余孽，也说不上什么时候会找上他们。
莲旦就算出不了力，也希望能不至于拖累他们，起码能自保，能保护两个孩子。
下午练完，晚上，莲旦连晚饭都是在床铺上吃的，哼唧唧地趴床上起不来。
长乐在床里侧揪着他的头发玩，给他揪疼了，他都只是哼哼两声，没力气抬手去把自己头发扯回来，还是陈霜宁轻柔地将长乐的手打开，拯救了他这缕发丝。
小旦大了，已经挺懂事了，趴在床沿跟弟弟说：“爹爹好辛苦，又要赚钱又要练武，妹妹不要折腾爹爹，咱们和婆婆去院子里玩。”
婆子就进来抱着一个，领着一个，去院子里玩去了。
陈霜宁放下床帘，用热布巾，给莲旦热敷。
莲旦舒服地直哼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屋里油灯还燃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刚一动，在他身边侧躺着的年轻男人也动了一下，很快睁眼醒了过来。
两人脸对着脸，离得很近。
莲旦眨了眨眼，感觉陈霜宁的睫毛快碰到自己眼皮了。
陈霜宁嗓子哑哑的，问：“醒了？还要睡吗，想不想熬个夜？”
莲旦看向对方敞开的领口，和大片白皙的胸膛，脸颊一红，说：“可小旦这两天睡在隔壁小间了，那……我们小点声。”
陈霜宁一下子笑了起来，说：“你在想什么，我是说，要不要我给你开个小灶，偷偷教你些诀窍？”
莲旦睁大眼，脸色涨得通红，不好意思极了。
陈霜宁搭在他后腰上的手含着些意味地，轻轻摩挲了几下，低声道：“要么，先不练了，我们先做你脑袋里想的那件事？”
莲旦脸红得快滴血了，他抬手在陈霜宁肩上轻轻捶了一记，惹来对方止不住的低低的笑声。
莲旦一翻身，把年轻男人压在身底，脸埋在他颈窝，咕哝着：“好了好了，求你了，教教我诀窍吧。”
陈霜宁便好脾气地应了一声，两人又在床上闹了一阵，才起来穿上衣裳，出门去了。
这样的深夜里，只繁华的那条街上，挂了两排灯笼。
但今晚月亮很亮，倒也不算很黑。
莲旦的手脚都绑了平时练功时的沙袋，被陈霜宁扶着腰，站在房顶上。
陈霜宁轻轻地开口，道：“闭上眼睛，不要在意你身上的重物，忘记他们，只去感受脸颊上拂过的风，还有周围掠过的气味。”
莲旦依言闭上眼睛，下一刻，只觉得身体一轻，人已经被紧紧揽住了，跳下了屋顶。
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脚底已经踩到了一处应该是树枝样的东西，又一次跃起，冲向了天际。
风从前面，上面快速拂过脸颊，他闻到了经过人家院子里晒的辣椒的辣味，闻到了树枝上树叶的青涩味道，还闻到了不知名的花朵的香味……
这个夜里，他闭着眼，被陈霜宁引领着，去了不知道多少的地方，闻到了多少的味道。
直到夜更深了，两人才在舒服的夜风里，牵着手慢悠悠散步回家。
第二天早上，柳叔齐发现，他这个天天苦着脸的小徒弟，今天终于不再苦着脸了。
负重爬山时，虽还吃力，但沿途看看花看看草，闭眼吹吹风，明显状态好得多了。
柳叔齐满意地点头，莲旦这轻功的基本功，终于算是打好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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