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酒吧已经打烊。老板坐在吧台前做账,瞧见有人进来,吓了一跳。
楚鸣鹤神色奇怪,明明是剑眉星目的底子,眼底却盘踞着沉郁之色。
目光落在他身后脚步踉跄的青年身上,他脆弱的心灵受到了震撼。
周苏郁想把滑到手肘的渔网外套拉上去,空气有点冷,他却很热,但是这样半露着肩膀的,总给人欲拒还迎的感觉。
他那一身黑暗系朋克cos服没有换,不知被什么人拉扯,渔网格子愈加松垮,像垃圾袋套在身上。
老板却想,好逼真的兽耳和兽尾,一定很好rua。
楚鸣鹤步伐款款地迎面走来,把老板的目光驳回去,“抱歉,您能够回避一下吗?”
他手里把玩着周苏郁的面具,自己的面具没来得及摘,又是一身西装的,显得冠冕堂皇又不好惹。
老板斟酌着措辞“你们不要闹出太大动静,周围居民楼多,怕人家把我查封了。”他小心翼翼问:“你们不要碰坏东西,这桌子椅子都是上好木头,从尼比鲁星传送过来,很贵……”
楚鸣鹤还没说话,就见老板突然落荒而逃,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回头。
周苏郁垂着头,用嘴衔着拉链尾巴,慢慢往上拉扯。动作很吃力,因为够不到这么长距离,于是额尖滴落热汗。
领口宽松的缘故,俯视着他的楚鸣鹤能看见锁骨圈起来的阴影,还有他后颈的红色伤痕,暖光烘烤下色泽艳丽。
二十秒过去,周苏郁终于把拉链好。
他用小拇指勾勾一直默不作声的楚鸣鹤的西装领带,“我累了,来把椅子呗。”
拉来椅子,楚鸣鹤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周苏郁扭着腰,调整到舒服的坐姿,四肢舒展,这才缓缓道:“我老婆。”
楚鸣鹤把啤酒瓶瓶口正对着周苏郁,挑起尖尖的下巴。
周苏郁像一张柔若无骨的宣纸,被墨水打湿,瘫在椅子上,就要化开。
神志不清的周苏郁歪头看他,盲目又顺从。
楚鸣鹤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酒后吐真言,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楚鸣鹤是唯科学论主意,当摄入大量酒精后,人的大脑不受控制,容易产生幻觉,造成情绪上的波动,说出来的话不受自我控制。
但老天给了他这个良机,就要试试。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楚鸣鹤拉了把椅子坐在周苏郁对面。
周苏郁笑了下,“非现在问不可?”
楚鸣鹤斩钉截铁道:“非现在不可。”
周苏郁的坐姿吊儿郎当,蓬松尾巴拍打地面,空气中扬起灰尘。
魅惑至极的眉眼在光之尘埃里显现出来。
楚鸣鹤说,“放下尾巴,坐端正,我在拷问你。”
周苏郁不解,“我犯了何错?”
楚鸣鹤回答,“钱财勒索罪,婚姻欺诈罪。中央公安对于不讲真实姓名,住址,身份谎报的现行犯或者重大嫌疑分子,可以先行拘留。”
周苏郁看了看被捆住的双手,已经出现勒痕。
他目光向上,盯着没拆卸下来的廉价仿古水晶垂丝吊灯,半晌才开口,“你没证怎么逮捕我?”
皮裤包裹着的腿伸长,哥特风黑皮靴勾了下对面棕色贵族皮鞋,他笑起来,“我们是共犯,你也涉嫌包庇罪,怎么罚?”
他笑得肆无忌惮,挑战楚鸣鹤的底线。
“我不跟你玩花的。”楚鸣鹤擒住他的下颔,虎口卡住下巴,捏得骨节泛白,“周苏郁,你到底是谁?”
他一口气全说了,“你的身份信息全是假的,系统上根本没有显示你是超S级特殊种,而且关于你的过去,我也一概不知。”
真是奇怪,明明喝醉的人是周苏郁,自己却更像个丧失理智的醉汉。
周苏郁悠悠道:“这么着急?”
楚鸣鹤道:“如果和一个不清不楚的人结婚,那也太脑残了。”
“没想到你还会说这种话。”脑子不再发热,这时的周苏郁好像清醒了点,语气轻佻起来,“那么有没有人告诉你,好奇心不光会害死猫,还会害死人啊?”
他像看一件廉价物品一样打量着楚鹤,语气玩味:“师兄我掏心掏肺劝你一句,所有打听过我身世的人,无一例外地都死了。你还是名门望族的贵少,别连累到别人。”
周苏郁的话他向来是听一半信一半,但这次他的语气却非常正经。
“你知道怎么死的吗?嗯?小少爷?”
海雾一样的深紫色在眼睛里蔓延,楚鸣鹤像被海妖歌声蛊惑心智的船长,迷雾遮眼,帆船触礁搁浅。
“我是尼比鲁星的重型通缉犯,星际联盟曾经派一整支精锐雇佣兵取我性命,但都被我杀光了。你好好去检索一下‘零度风暴’这个名字,一定有不一样的收获。”他继续说着,“你仔细去看看蚩尤傻逼的尾巴,有个缺口,我咬断的。”
楚鸣鹤愣住了。
他无法判断周苏郁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楚鸣鹤拿出通讯器打以管理员身份进入星网后台,关于“零度风暴”,没有任何数据备份和记录。
审问罪犯的游戏继续,楚鸣鹤把挣脱松的choker重新系紧,周苏郁皮肤又白又薄,手腕出现了好几处红痕。
楚鸣鹤居高临下俯瞰他,“你为什么和蚩尤审判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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