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似乎不想让楚鸣鹤听到,小苏郁用更小的声音说,“这个男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忘恩负义。咱们家不是还有一间杂物室吗,稍微清理一下将就一晚,你把钥匙给我。”
“杂物室在后院,可是哥哥,那曾经是给狗住的…”
小南晚露出“这样真的好吗”的表情,话音被小苏郁不耐烦截断,“叫你去就去,现在时间紧迫。”
小苏郁用力掰开门缝,里面温暖的烛光照射出来,在侧脸边缘勾出迷人温暖的弧光,长睫毛缀上金边,眼神变得很柔软。
他放软了话,勾了勾手指,“乖弟弟最好了,听哥哥的。”
楚鸣鹤凝视小苏郁的背影,稚嫩的声音和记忆一瞬重叠。
气息悄然乱了阵脚,不禁想起了真实世界的周苏郁,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有将游轮上的灾民救出来吗?有受伤吗?
一声叮啷脆响,将楚鸣鹤召回现实。
指尖旋转着钥匙扣,小苏郁将钥匙向楚鸣鹤轻巧一抛,勾起嘴角得逞般笑着,“有地方住了。”
来到后院一间四四方方的白色矮房,周苏郁打开门,“今晚你睡这里。”
踏入房内,烟尘四起,房内只有一扇圆形小窗,将月色晕染得暧昧模糊。
楚鸣鹤呛了一下,脚碰到玻璃质感的重物,猛一趔趄差点被绊倒。
周苏郁从支架上抽出塑胶手套和防尘面罩,“要清理一下,太久没使用过了。”
对着玻璃,楚鸣鹤稍微整理一下仪容,从容地将小苏郁手里的清洁工具拿过来,“你回去吧,我自己收拾。”
小苏郁说,“床单和被子在最里面的木柜里,我给你拿下来。”
小苏郁并没有立刻走,他拿过扫帚划开一块空地,支起简易架子床,旁边有一些帐篷和户外露营的用具,很久没用久积成灰,小苏郁拿出一个水壶,捯饬干净然后取了一点水。
楚鸣鹤以为他要自己喝,小苏郁却伸手递给了他。
楚鸣鹤睁大眼睛,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再三确认地问,“给我喝?”
小苏郁抹掉凝结在下巴上的汗,“你怕我下毒吗?”
楚鸣鹤咕嘟灌下去半瓶,半开玩笑道:“就是没想到你还挺会招待客人的。”
有点感动。
小苏郁眼里的警惕和犹豫早已化开,他摆好一张折叠椅,翘着腿往上潇洒一坐,看着楚鸣鹤,“毕竟这里是我的地盘。”
没错了,是那个慵懒随意却玩世不羁的周苏郁。
他对彻底信任的人会无所保留地好,摘下长满尖刺的面具,像大爷似的看着楚鸣鹤将五六平方米的空间收拾的整洁干净,灰扑扑的陋室一下变得明亮宽敞。双手垫在脖子后,下巴往上仰了仰,随口问,“这里比你家差远了吧。”
楚鸣鹤看起来就是豪门之家的大少爷,在家里肯定是不沾阳春水,让他在这个窄小的储物室里难免委屈。
楚鸣鹤撸起袖子,转过来斜倚着墙,微笑着,“都一样。”
“?”
“我家虽然很大,但父母工作非常忙,时常只有我一个人,除了看书之外就对着窗外发呆,很无聊吧。”
楚鸣鹤的童年很大一部分时光在灵兽研究院度过,相比于和人类打交道,灵兽更像是亲切的好朋友。所以以前不怎么爱和人说话交流,让父母以为他有自闭倾向。
小苏郁眼神一愣,门吱呀响了声。
夜晚只有虫鸣声连绵不断,月亮染上赤红颜色,格外幽静。楚鸣鹤刚点上一根蜡烛,气氛被打断,两人一口气差点没吊起来,
周朗提着马头灯,眼神从面色煞白的小苏郁转到挤出假笑的楚鸣鹤身上,仔细、认真、警惕地来回转悠几圈,终于开口,一字一顿道:“你怎么能把别人弄到狗屋里睡?”
小苏郁:“呃…”
楚鸣鹤内心:这里是狗住的地方?
周朗压抑住怒火和无奈,唇角绷紧最终长叹一口气,眼神示意楚鸣鹤,“进屋吧。”
屋里装潢有种古典朴素的美,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很一尘不染,家具虽然不昂贵但木材都精挑细选,专业加工有雕花纹路,再三推辞后,楚鸣鹤不好意思坐下来。
一乌黑长直发的中年女人递过刚冲泡好的红茶,浓郁醇香飘散开,沁入鼻息有种怀念温暖的感觉。
“谢谢伯母。”楚鸣鹤优雅地啜了一口,“很好喝。”
被这么儒雅得体的帅哥赞赏,小苏郁的母亲心花怒放,“你们先聊,我去准备点心。”
走去厨房的时候,娇嗔地搡了一下一直沉着脸的丈夫,“人家都说了是阿尔法的星际检察官,和那些不三不四的流氓不一样。别老挂着脸,等会儿让他去客房睡。”
沉默片刻,周朗屈指敲着桌子问,“听说你要去魔兽之窟?”
冷硬的声音一下下回荡在寂静房间里,就在小苏郁准备替楚鸣鹤解围时,楚鸣鹤突然说,“是的,我要兽灵之核。”
“原因?”
“不方便说,非常抱歉。”
很少有人敢当面顶撞他,周朗面色沉凝,楚鸣鹤嚣张的态度让他想斥声反驳,但楚鸣鹤的表现实在太彬彬有礼了,反而他显得格外小肚鸡肠。
小苏郁母亲端着一盘黑松露蛋挞,放在桌子上,周朗面前的红茶一口都没有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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