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旧会教导他一些剑法
沈鹤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才让谢曳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中间的阶段明明是最短的，但他的记忆里为什么大部分都是那种娇弱的模样
他更不知道，上一世的谢曳，为何会在他二人的结契上决绝自刎
又为何，自己会带着满身的遗憾与不甘，重活一回
这些疑问，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头，日日夜夜，突如其来。
天道的怒斥还在识海里回荡，沈鹤却缓缓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倔强的光
他抬手，将那方锦囊紧紧攥在掌心，指尖触到锦缎的纹路，像是握住了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
“我的道，何须你来定？”
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纵是逆天，我也要寻出真相。”
“而你。”
沈鹤的声音很轻，一字一顿地砸在识海的虚空里，震得那翻涌的威压都凝滞了一瞬
他刻意加重了“我”字的读音，尾音里裹着冷意与审视，直逼那无形的天
“最好真的是帮助我的系统。”
他撑着桌沿缓缓站直身体，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袖中锦囊的纹路硌着掌心，成了唯一的支撑点
神魂撕裂的剧痛还在蔓延，可他眼底的清明却愈发浓烈
上一世的火光、谢曳自刎时染血的嫁衣
还有这一世天道步步紧逼的“命定轨迹”
全都在他脑海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助我重生，助我复仇，助我飞升……”
沈鹤低笑一声，喉间有腥甜漫上来，是天道加强了威压
但这口血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些话，你说得冠冕堂皇。”
“可你从未告诉我，上一世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也从未问过，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哪有系统这么压榨宿主的，真当如侺川和他说的那个新词汇一样
把他当！社！畜！
“你说要我抱得师兄归，可这一世的谢曳，早已不是我记忆里的模样。”
“真正的他，我也已经快记不清。”
“我所喜欢的是他，还是你所编造的（他）！”
这所谓的命定之路，不过是祂手里的傀儡戏
这句话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沈鹤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袖中的锦囊掉落在地，锦缎上的云纹沾了尘埃，像极了他此刻被搅得一团乱的心思
识海里的天道骤然安静下来，没有怒吼，没有威压，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欺欺人
汝喜欢的只是谢曳啊，只要是谢曳，都可以。不是吗。
不管他是谢曳，还是“谢曳”。
沈鹤撑着墙壁，踉跄着蹲下身，指尖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触到那方落在地上的锦囊
锦缎沾了尘埃，却依旧柔软，他下意识地拂去上面的灰，指腹擦过那些歪歪扭扭的云纹时，忽然顿住了。
不是云纹。
他将锦囊凑到眼前，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光细看，才发现那些看似杂乱的针脚，竟在锦囊内侧绣了一个极淡的符号
像是一道被拆分的符箓，隐在锦缎的纹路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绝不是侺川随手绣上去的。
“听好了，这是吾给你的新任务。”
祂刻意加重了“新任务”三个字，威压随之翻涌，震得沈鹤的神魂又是一阵抽痛
“三日后，前往鉴心秘境。记住，像上一世那样，占有他。”
识海里的死寂被这道冰冷的指令生生撕裂，不容置疑。
“占有他”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沈鹤浑身一颤，指尖的锦囊几乎脱手
上一世的鉴心秘境……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骤然间冲破了枷锁，疯狂地涌入脑海
就是在这个秘境，他彻底拥有了他的师兄，他应该向往
但现在他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疯狂的抗拒，去的话他会后悔的！
“不……”
沈鹤猛地摇头，喉间涌上浓烈的腥甜
他死死咬着牙，将那口血咽了回去，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抗拒
“我不会去的！上一世的事，不用再经历第二次！”
“由得你选吗？”
“沈鹤，你别忘了，你的命是吾给的，你的重生是吾赐的。”
这可是上一世，亲手给自己留下的漏洞
第99章 千碎
“官挽，你说这鉴心秘境到底鉴的是什么？”
宁云澈扒着身前青年的袖子，脚步踉跄
一身防御法器碰撞在一起，叮铃哐啷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刺耳，活脱脱一个行走的灵石矿
他头上插着的鎏金云纹簪子，上面的链子走一步晃三下，腕间的玉镯泛着冷光
腰间更夸张，整整齐齐挂了十个雕纹各异的防御玉佩，坠得他腰带都往下滑了三寸
“这么多年这秘境开启的次数也不少，但每个师兄师姐对它的评价都不一样。”
他嘟囔着，另一只手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储物袋，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还好我机智，提前让奕兄给我画了一沓防御符，奕兄出品必是精品！”
走在前面的官挽闻言，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时，嘴角抽了抽。
“你确定你这是进秘境鉴心，不是去摆摊卖法器？”
“这叫有备无患！”
宁云澈梗着脖子反驳，话音未落，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满当当的法器撞出一阵震天响，他手忙脚乱地抓住官挽的衣袖，结果被那人立刻躲开
“再说了，谁知道那秘境里有什么幺蛾子？万一它鉴的不是心，是钱包厚度呢？那我岂不是稳赢？”
官挽扶额，感觉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宁云澈，你清醒点，鉴心秘境要是真看这个，天道怕是要连夜扛着三界跑路。”
“那可不一定”
宁云澈摸着腰间的玉佩，突然凑近他耳边，神神秘秘道
“我跟你说，我昨天偷听师尊和长老们聊天，说这秘境里有个什么‘心劫试炼’，搞不好……”
官挽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我先去找铃枝了，你等会。”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就跟装了风火轮似的，一溜烟没了影
“你个见色忘友的死官挽！！！”
宁云澈气得跳脚，浑身的法器又跟着叮铃哐啷响成一片，活像个被踹了的铜铃摊子
可他也就无能狂怒了这么一下，很快就垮下肩膀，悻悻地摸了摸鼻尖，自我安慰似的嘟囔
“算了，他俩幸福就好，婉玲99！”
他坚定的做自家竹马青梅爱情的保安
宁云澈，江铃枝官挽三人自小一起长大
宁云澈天天吐槽官挽是“木头脸”，官挽则回敬他是“移动灵石袋”
江铃枝夹在中间，永远是笑着劝架的那个
谁能想到，进了天玄宗没半年，那木头脸官挽竟然拐走了温柔的江铃枝？
得知消息的那天，宁云澈抱着自己的一堆防御法器，在院子里仰天长啸
痛心疾首地喊着“好白菜被猪拱了”，结果被官挽一个眼刀扫过来，瞬间噤声
自此，他就从铁三角的一员，沦为了这对情侣的专属电灯泡
不过这电灯泡当得也无伤大雅，毕竟———
“澈子快来！我们三个一起进秘境！”
江铃枝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官挽就站在她身边，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的储物袋
不用想都知道，里面装的是给宁云澈准备的备用法器
宁云澈眼睛一亮，叮铃哐啷地拖着一身家当跑过去，嘴上还不忘吐槽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不就是怕你俩在秘境里腻歪的时候没人放哨吗？”
“放心，本保安专业护……”
话没说完，就被江铃枝塞过来的一颗糖堵住了嘴
三人并肩站在鉴心秘境的白光前，像小时候那样勾肩搭背
明明是要闯未知的秘境，却笑得比天边的云霞还要灿烂
他们无畏。
*
沈鹤是最后一个抵达鉴心秘境的
他孤零零地立在那片白光前，一双眸子澄澈却盛满了抗拒，眼尾微微泛红
秘境入口的符文在他眼前流转，散发出古老又威严的气息
可他却连指尖都在发颤，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迟迟不肯挪动分毫
身后传来长老不耐烦的催促声，带着几分训斥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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