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镜头一转，席牧入镜。
程曜已经听说席牧克隆体的存在，亲眼看到还是很惊讶，有种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席牧站在会议室里，身后圆桌上的虚拟屏显示着城区当前转移情况，每条转移线实时跳动。
程曜目光扫过他身上穿的军装。
衬衣配领带，着装没问题，但没有军装外套，可能是席牧刚升少将，准备的上校外套不能用。
明明是同一张脸，可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脸部轮廓没那么清晰，眼神不够坚定，仪态不够挺拔。
这里差一点点，那里差一点点，整体看起来就没那么像了。
“老大，你没事吧？刚听说临时指挥部附近爆|炸，吓死我了！”程曜语气焦急急促。
“我很好。”
席牧清了清嗓子，不着痕迹地朝旁边看了一眼，重新看着程曜说，“虫潮情况怎么样了？”
“虫潮不是交给辖区驻军负责了么？我这里的数据也是他们同步过来的。”
程曜有些奇怪，“你怎么让驻军少校联系我？我刚才一直联系不上你。”
“刚才被暴|徒袭击，他们不知道用了手段，导致我终端出了点问题。”
席牧避开他的目光，转过身看向圆桌上的屏幕，“我这里没有虫潮数据，你现在同步过来。”
程曜把所有数据打包传送：“辖区驻军分了三成兵力去除虫，不过从两个小时动态来看，效果不理想，虫群太密，范围太大，得再加四成，或许能拖延虫群移动速度，为转移难民争取时间。”
席牧：“联合军团前锋部队即刻出发，去支援驻军。”
“啊？”程曜没遮掩自己的错愕，“你不是说过本地驻军更了解虫子习性，让他们负责清剿，我们跟第三军团负责转移难民对付暴|徒，都已经部署下去了。”
席牧唇线绷紧，眉眼沉下来：“他们处理不好，不调整部署方案，虫群下午就会影响到城区，难民和暴|徒的问题都没解决，到时候会一乱团。”
程曜有些迟疑，没急着接话。
这让他很难反驳。
假货还挺懂的。
公频里传来席牧的声音。
“告诉他，联合军团不能离开战士陵园，防止陵园被暴|徒袭击。”
程曜按照他说的复述了一遍。
办公室里，假的席牧又朝屏幕外看了一眼，对他说：“我已经跟第三军团指挥官谈过，防止在虫潮来临后出乱子，早上我会亲自去打开陵园，让他们调查确认。”
“这怎么行？！”程曜反驳，“你说过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入陵园的！”
一再被质疑，席牧面色更沉了一些：“到底谁是指挥官？”
程曜连忙低下头：“我就是太着急了。”
席牧：“你即刻带兵出发，战士陵园转交给第三军团保护。”
“不行。”程曜抬起头，“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办？万一他们趁你在陵园时突袭，我们来不及赶过去保护你啊！”
席牧：“第三军团是来支援的，会把我怎么样？”
程曜：“这可说不准，卫中将可是崔家的，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陵园。”
席牧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到底听不听？！”
程曜咬咬牙：“我建议调第三军团的前锋部队去支援，我们留下来保护陵园，或者你回到军舰，不亲自出面，否则我们无法安心对付虫潮。”
“程曜！”席牧低喝，“你知道违抗指挥官命令是什么罪？！”
“我也为了你啊！”程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昨晚部署会议安排得好好的，今天全部推翻，以前从来不这样。”
程曜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你早上去临时指挥部没有带自家兄弟一起？！”
“跟这没关系，都说了是战略调整！你——”席牧说到一半，余光留意到beta少尉沉着脸摇头。
beta少尉将屏幕上的提示文字给他看。
程曜已经怀疑席牧被驻军劫持了，这么下去不是暴露身份，就是驻军被问责，都很麻烦。
席牧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程曜心道果然。
对面慌了，他就不慌了。
公频里传来席牧的声音。
“跟他强调边境指挥官的身份。”
程曜不理解但照做，用刚才急切的语气说：“哥，你可是边境指挥官，硬气点啊！怎么能在咱们自己的地盘跟敌人服软低头？！”
公频再次传来的席牧声音：“告诉他，崔家得逞，他没好下场。”
程曜嘴不带停的：“真让崔家找到基因池，你就完了！崔部长点名要你身败名裂，峥哥已经被炸死了，他们下一步目标就是你！早上的爆|炸就是证据！”
假席牧本来想着怎么蒙混过去，听到这突然意识到什么。
真席牧已经死了，现在他才是边境指挥官。
崔家赢了，要打败席家，那他不可能再顶替席牧继续做指挥官，长着这张脸也做不了其他官职。
但如果席家赢了，他就可以一直用席牧的身份生活下去。
假席牧想到这，又扫了一眼屏幕外的beta少尉，眼底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墨鱼卡车内。
贺雅峥看到这个眼神，笑出声。
“两句话就策反了，崔家的教育方式不行啊。”
“有些人不适合做傀儡，复制的也不行。”
席牧故意说，“野心太大，不听话。”
说了他一句，记仇到现在。贺雅峥调侃：“自己果然是最了解自己的。”
席牧：“不过男朋友说什么他都听。”
贺雅峥：“不复婚了。”
席牧：“那不行。”
视讯那头，会议室里的beta少尉被假席牧阴恻恻的眼神看得后背发毛。
假席牧立刻收回目光，对屏幕里的程曜说：“那好吧。你们暂时不动，等我开了陵园再做打算，到时候你带人过来，跟我一起进入陵园。”
程曜应下：“几点？”
席牧：“一个小时后。”
视讯切断，beta少尉质问：“你擅自让他来干什么？！”
假席牧一改刚才的凌厉，唯唯诺诺地低下头：“他已经起疑了，我认为这样更容易得到他的信任。”
beta少尉抱手坐在会议桌旁，琢磨了片刻，眼底杀意涌动。
“也好。程曜是席牧的左右手，留着是个麻烦，不如一起干掉。”
第三军团二号军舰。
季骁完成每日定额训练，换上军装去指挥舱，半路遇到他的副手。
“有情况！”alpha少校面色严峻。
季骁不解：“席牧要杀过来了？”
alpha少校：“不是！他要打开陵园！”
季骁猛地一顿，微微眯起双眼很费解：“谁要打开陵园？”
“席牧啊！”
alpha少校调出情报给他看，“早上席牧在临时指挥部遭到袭击，不过人没受伤，刚才他通知长官，早上开陵园，让我们这边派调查组过去！”
季骁看完情报摇摇头：“不对。你把早上发生的事仔细说一遍。”
两人加快脚步进指挥舱，季骁走到指挥台前看当下虫潮和城区的情况。
alpha少校翻看着工作终端，把早上发生的事一条一条汇报给他。
季骁：“爆|炸地点在哪里？”
alpha少校挥手，将指挥台上的地图放大，标记出图书馆的位置。
季骁看了一下爆|炸时那一片的转移情况，面色逐渐凝重。
爆|炸点贴着转移边线，这是重点清查区域，除了驻军，席牧的联合军团也在那附近巡逻，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失误？
辖区驻军负责人可能是崔派，放任他们行动说得过去，可联合军团呢？也出了内鬼？
季骁问：“席牧没有追责？”
这是重大工作失误，席牧借此罢免几个驻军中层干部都不为过，驻军负责人也不能独善其身。
“没听说。”
alpha少校自己都疑惑了，“他突然转变态度，还说要亲自去开陵园，太蹊跷了。”
这完全不符合席牧的行事逻辑。
季骁用私人终端联系席牧，连续几次都无法接通。
alpha少校面色警惕：“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席牧在陵园设了埋伏，想把我们骗进去杀！”
季骁想说这种可能性很低。
干掉卫衡，对席牧来说或许不是一件多难的事，但这么做没任何好处。
席牧要面对的是中央星的审判，杀卫衡反而会留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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