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牧感知到浓郁的变异生物信息素，却没看到多少虫子。
这一片野草很少，树根交错覆盖了整个地面，没有太多遮挡的地方。
他抬起头，明白问题所在。
贺雅峥从树下走过，头上传来沙沙声，转身举起手里的短刀横向挥过，刀锋擦着树干划破了毛虫的身躯，灰黑色的液体飞溅出来。
他急忙后退，不慎踩到一块凸起的树根，趔趄往旁边栽。
席牧听到动静，揽过贺雅峥的腰，带人避开虫子的毒液后放开手：“慌成这样，这么怕毛虫？”
“这种丑东西没人会喜欢吧？”贺雅峥稳住身体，甩掉短刀上的液体。
划破的树干上流出灰黑色的汁液，贺雅峥用刀尖刮了一点，放到眼前：“这个颜色……”
席牧就着他的手看了一眼：“大概是受了矿土中的金属元素影响。”
这点贺雅峥知道，变异桉树能吸收的金属元素不多，这个色可能是Ta，T型合金系列的主要元素之一。
“我的老天！”程曜低呼，“快看上面！”
贺雅峥抬头，脸色一黑。
树杈树干上贴满了灰色虫茧，一个挨着一个贴得非常紧凑，被树叶挡住了大半，一眼看过去像树皮。
一滴水落在席牧的护目镜上，紧接着又是一滴，大雨毫无征兆，倾盆而下。
虫子从各个角落里飞出，在雨中乱窜。
躁动的变异生物信息素伴随着风雨袭来，席牧细细感受了片刻，对程曜他们招手：“有情况，先离开这里。”
树林太大，前面望不到头，四人疾步原路返回。
走到林子外，贺雅峥不自觉放慢脚步，猛地转过身。
细密的雨水顺着斗篷流淌下来，空气中弥漫起尘土和草木的气味。
“怎么了？”席牧转身问他。
贺雅峥声音很沉：“树木在躁动，范围很大。”
席牧示意他跟上：“先找个地方避避。”
山顶上除了林子就是矿洞，附近唯一勉强能躲避的只有之前路过的工人宿舍。
他们回到宿舍区时，一群工人匆匆朝停车的地方跑。
席牧叫住他们：“这里马上要出状况了，通知你们还在作业的同事，就近找地方避难吧。”
工人们不认识他，只看他长得年轻帅气，却不知道什么来路，都没理会。
倒是有两三个工人见他们淋雨，允许让他们去宿舍里避避雨。
“虫潮要来了！”暴雨中，程曜急得大喊，“你们上赶着去找死吗？！”
“真有虫潮上面会通知的。”
工人不耐烦，“哎呀你们别妨碍我们工作！本来下雨天加班除虫就烦。”
工人们上了三辆工程车飞了出去。
席牧没再管他们，带着贺雅峥三人找一间没锁门的房间进去。
几声清脆的啼叫从四面八方传来，席牧站在门口转头回望。
无数鸟类从四周的林子飞出，像个巨大的穹顶包围了矿区附近。
第一只鸟从高空俯冲下来，叼住在矿土上扭动的毛虫，重新振翅起飞，而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这么多雨燕！”程曜打开窗户往外看。
这种鸟类体型不算大，展翅三米左右，喙锋利且向下弯曲，羽毛呈现灰白色，但尾羽赤红，叫赤尾燕，也叫雨燕，它们通常趁着下雨，其他捕食者躲雨的时候出来捕猎。
它们的信息素能诱使虫子提前破茧，成为它们的口粮。
矿区的秩序乱套了，大小机器陆续停摆，正在除虫的矿工们在雨中到处逃窜。
席牧留意那边的动静，划开终端，通知最近的驻军基地。
“桉树林里那么多虫茧，这吃起来没完没了了。”程曜打开窗户往外看，“看样子，我们只能等军方过来救援了。”
“来了。”贺雅峥视线落在远处的树林。
很快，黑压压的飞虫从林子飞出，大多是飞蚁和蝗虫，数量至少是雨燕的十倍以上。
它们迅速占领了矿区，凶猛地攻向雨燕。
半空中的厮杀越发激烈，不断有虫子的残骸掉落下来。
席牧关上房门，门口很快堆积了一大片。
雨燕的目标是毛虫，且体型较大，而飞蚁体型小数量多，无孔不入。
矿区里一些人准备开车撤退，却为时已晚。
虫子太多，根本无法起飞。
刚才过去的三辆工程车刚降落就溜回了宿舍，却被困在车里下不了。
蝗虫不断撞击着车窗，沉重的车身来回摇摆，像随时会散架。
后车门打开，一个矿工手拿生化喷雾，对着外面狂喷，贴在车身上的蝗虫散开。
他们一个挨着一个下车，走到半路，蝗虫再次围攻过去，生化喷雾失效了。
席牧看他们惨叫乱窜，打开房门去接人。
刚踏出门口，几只蝗虫就朝着他的脑门俯冲下来。
席牧抽出短刀，在指间转了个方向，刀锋划过蝗虫的头部，一刀解决，可马上又来了几只。
耳边传来翅膀震动的声音，席牧转过身，身后窜过来的飞蚁被贺雅峥解决。
“不对劲。”萧钦皱眉。
程曜也看懵了：“这些虫子敢死队里练出来的？”
席牧的信息素一直是虫子克星，可现在失效了。
贺雅峥看着桉树林的方向。
“那边的动静最大，你能感觉到吗？”
席牧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些虫茧在控制所有飞虫。”
贺雅峥有些意外：“没破茧就能控制别的生物？”
“四级以上变异种可以做到。”席牧转身在房间里找了一下，随手拿过一个生活用的火|枪将火力调整到最大。
走出门时注意到贺雅峥手里的短刀，席牧提醒：“你的刀腐蚀了，进去躲着别出来。”
贺雅峥眼神一闪，拿起查看。
黑灰色的刀身上留下了一片焦黑腐蚀的痕迹。
进矿区前还好好的，那之后只杀过毛虫和飞蚁。
贺雅峥想起桉树上流下来的树汁，若有所思。
那种能腐蚀T1101的生物，可能已经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贺雅峥：知道我在找，它就故意长得丑。
席牧：别挽尊了。
贺雅峥：
第26章
火|枪的火焰太小, 虫群受惊四散，又逐渐聚拢过来。
好在工程车就停在宿舍前，离门口不过十多米的距离。
车里的矿工一看是刚才的年轻人, 拿着把火|枪就敢跑出来, 贴着车窗冲他大喊。
“快回去！出来干嘛？！”
席牧听到声音, 看到车窗里几张惊慌的脸，对他们勾手。
“过来。”
矿工们互相看看，明白过来，这是来救他们的？
“我不敢下去，虫子太多了！”
“人家冒着危险来救我们，你好意思躲着不下去？！”
“快！再不走虫子更多了！”
车窗不断被虫子撞击，随时有破裂的风险，他们不再犹豫, 搜刮手边所有能用来当武器的东西。
席牧用火|枪驱散贴在车门上的蝗虫，一个矿工拿着生化喷雾下车，其他人拎着扳手、铁锤紧随其后。
刚才看着恐怖, 可真下车了, 他们发现并没有那么危险，或者说前面的年轻人太过镇定，总是能刚好驱赶飞过来的虫子，那火|枪到他手里, 像是什么很厉害的武器，跟在后面非常有安全感。
到宿舍走廊下, 等在门口的程曜打开房门，八个矿工仓皇窜进去。
所有人都被暴雨淋透，可此刻谁也顾不上身上的水，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虫子, 一阵阵后怕。
有人的终端震动，接通了视讯，屏幕上是个坐在车里穿着工服的beta，面色焦急音量很大。
“你们回宿舍了？怎么回去的？！”
“我们刚到工地，看情况不对就赶紧回来了，你在哪儿？”
“我被困在车里了！虫子太多，采矿系统发出警报自动终止，所有设备都停了！我和小刘他们在5区驱虫，离得太远，根本没地方躲！”
“实在不行，开车到挖矿机边上先避避啊！”
“地上天上全是虫，我怕翻车！”
席牧站在窗前，透过虫群缝隙，看到矿区有防御性的设备正在喷洒驱虫剂，但效果不理想。
这些飞虫就像被控制的工蜂，失去了趋利避害的本能，蜂王没有停止指令前，它们会一直保持攻击姿态，不惜一切阻止雨燕捕猎。
而“蜂王”操控所有虫子挡住天敌雨燕，保护同类幼虫，同时也在雨燕的信息素催化下，有破茧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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