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俩事故前的体检结果很好，事故后的检查，排除了酒驾、醉驾和驾驶员精神错乱的可能。
席牧转而去翻现场其他坠毁车辆的资料。
花了三个小时，把每个细节都看了一遍，席牧放下手里的检测报告。
没有任何问题。
席牧取出留存的监控记录打开。
画面上，贺家三口的车在快车道压着限速飞驰，下方第二条车道有一红一黑两辆对向来车。
黑车想超红车，红车不让。
黑车靠过去，恶意别车。
红车为了躲避黑车，突然上升高度。
贺家这辆车速太快，来不及躲避，直接撞了上去。
红车被甩出去，撞上了第三辆，引发连环碰撞。
贺家这辆在撞上建筑物后，又跟车道里其他车辆相撞，翻滚坠落过程中爆|炸解体，座舱单独分离，启动了紧急救生模式，但高度太高，以这种速度甩飞出去，根本扛不住。
视频停在车子解体的一幕。
角度问题，席牧全程看不到车里的一家三口，也分不清哪个座舱里的是贺雅峥。
他反复来回播放了几遍。
结合手边的纸质档案来看，这要么是意外，要么是自杀式袭击。
黑车和红车是关键。
一区A0001。
参加完今天的交流会，回到住所差不多九点。
沈崇明跟几个刚认识的工程师约好，想出去走动走动，贺雅峥惦记着那个手环，没跟着去，独自回了房间。
提了工具箱放到桌上，贺雅峥戴上手套取出锁在抽屉里的手环。
有配件，花不了半小时就修好了。
没伤到芯片，还能正常开机启动。
贺雅峥：“阿三，黑进去。”
阿三：【已破解。】
手环上方弹出一个虚拟屏，显示着个人信息页面。
看到手环所有人的名字，贺雅峥心漏跳了一拍。
爸爸？！
爸爸的手环怎么会在庞观澜手里？！
贺雅峥目光扫过手环上的血迹，手缓缓攥紧，却止不住指尖的颤抖。
阿三：【您的心率已经超过每分钟一百次！信息素波动又乱了！】
贺雅峥深吸了口气，开始检查爸爸的个人终端。
这是爸爸的隐私，但现在顾不上了。
相册、通讯记录、终端时间……一切都停留在了七年前。
他花了两个小时，找到了事故当天那场交流会的与会名单，一个交流会现场的视频——这是爸爸的习惯，感兴趣的技术交流会都会全程拍摄记录。
还有一段录音。
与会名单上的人总共不到一百个，是不全的，从爸爸跟同事的信息记录看来，这份名单是三号星研发总部提交的。
贺雅峥一一看下来，有邱叙阳，甚至还有沈崇明，不知道是不是重名的人。
视频总共三十四分钟。
贺雅峥点开，猝不及防听到爸爸跟别人的对话声。
他垂下双眸，抬手挡在额前，唇线绷得笔直。
五分钟左右，对话声消失了，现场很安静，全程只有台上讲师和其他人的技术讨论。
贺雅峥扫了一眼时间，只剩一分钟。
最后十秒，视频里突然传出爸爸压低的声音。
“嗯？怎么了？……现在？……好，就来。”
说完后三秒，视频结束。
贺雅峥倒回去听，确定是屏幕外有人叫爸爸。
说了“就来”，可能是叫爸爸去什么地方。
但那个人全程没有声音，无法判断是谁。
贺雅峥让阿三修复视频，用了各种方法，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阿三：【这个人就没发出声音吧？】
贺雅峥：“不是没有可能。”
开会期间，有时候为了不打扰别人，会用手势代替说话。
录音保存的时间比这段视频晚了十分钟。
就是说，是爸爸被叫出去后录的。
贺雅峥点开，前面有一分钟左右的空白。
【现在？他还小。】
声音发闷模糊，但能听出是爷爷贺廉的。
另一个声音浑厚低沉，听起来年纪跟爷爷差不多。
【十七岁，不小了。】
贺雅峥微微眯眼，没听错的话，这是崔伯谦。
贺廉：【怎么这么突然？】
崔伯谦：【哪里突然？他已经考入军校，身体素质具备了基本条件，年龄也正好，按照规则，现在就要举行仪式。】
贺廉：【可是……他还没成年。】
崔伯谦：【老贺，他不是你孙子，这一点你清楚吧？】
贺廉：【我当然知道，可……现在没到非用他不可的时候，不能让他锻炼得更强壮一些再……】
崔伯谦：【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阻止仪式执行是什么后果，需要我说明？】
贺廉：【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崔伯谦：【我已经给了你三年时间，再拖下去对大家都不好。】
崔伯谦：【我知道你舍不得，长痛不如短痛，仪式后他还是你家的，感情这东西，再培养培养就有了。】
贺廉：【举行仪式的话，他……会死？】
崔伯谦：【他不死，那个人怎么回来？】
对话到这里，安静了两分钟。
贺廉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浓浓疲倦和无力。
【让我再想想。】
崔伯谦：【你只有一天时间，好好跟孩子道个别，明天早上带他来我这里，我们亲自送他过去。】
声音越来越小，而后是一阵急促的喘气声，爸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还有父亲。
【凌霄，怎么办，他们要处死小峥！】
【别急，问清楚再说。】
【爸爸已经妥协了！万一他帮崔伯谦，我们跟他撕破脸，小峥更危险！】
【他不会送小峥去死的！】
【我赌不起！】
【那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小峥安顿下来，别担心，有我呢。】
【现在就回去！我怕他们提前动手。】
【好。】
录音里的声音到这里就没了。
贺雅峥听得云里雾里。
举行仪式？
他不死，那个人怎么回来？
什么意思？
跟那个灯塔计划有关？
录音结束时间，离他记忆里双亲赶回家的时间不到半小时。
也就是说，爷爷和崔伯谦的这段对话，是造成双亲匆忙带他离开的直接原因，也是事故发生的前置条件。
而爸爸会录到这段对话，是有人提前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很可能就是视频里那个没说话的人。
贺雅峥重新看向那份与会名单上，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看下来，目光最后落在邱叙阳上。
他不想怀疑，但……太可疑了。
贺雅峥思绪很乱，起来走了几步，还是冷静不下来。
“阿三，给阿牧发通讯请求。”
视野里弹出通讯请求对接的窗口，很快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席牧低沉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没睡？”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些东西。”贺雅峥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语气还是有些急切。
席牧：“现在？”
贺雅峥：“可以么？”
二十分钟后，贺雅峥站在一区门禁外，看着挂军牌的悬浮车降落在他身前。
贺雅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席牧看他穿得单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丢给他：“什么事这么急？”
“我现在感觉很不好。”贺雅峥往后靠，揉着胀痛的额角。
席牧见他脸色不太对：“怎么了？”
贺雅峥把从庞观澜手里拿到手环，和手环里发现的东西告诉他。
席牧微微拧眉：“那个计划是绝密，怎么会随随便便让你爸爸偷听到？”
“确实很古怪。”贺雅峥声音发冷，“就像专门给他们挖的坑。”
席牧：“你觉得叫你爸爸出去的人就在那张名单里？”
“爸爸那时候说话的语气很随意，跟熟悉的人才会这样。”
贺雅峥把名单给他，“你帮我查一下，这些人现在都在哪里任职。”
席牧明白贺雅峥的意思，收了名单答应下来，摸摸他的头安慰：“明天就把资料给你，今天早点休息。”
“我怎么睡得着？”贺雅峥面色凝重，“观澜手里可能还有别的证据，我得约他出来见见。”
席牧：“你接下来几天不是很忙？”
贺雅峥算了一下行程：“明天晚上八点后可以。”
“……约omega晚上见面？”席牧语气不咸不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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