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钦听到这话，有些在意。
贺雅峥的E级身份是不允许去往高级星球的，往年他也不曾参加过新机汇报会。
但参加新机汇报会……
难道说下一代机型要来了？！
萧钦猛地瞪大双眼。
程曜正埋头干饭，余光见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随手拿了一瓶水递过去：“怎么噎成这样？你的用餐礼仪呢？”
萧钦摁住他在眼前晃悠的手，侧耳听那边的对话。
“上头突然允许我去。”
贺雅峥微微垂下的双眸掩盖了眼底的情绪，语气平静到近乎淡漠：“去就去吧，也该回去一趟了。”
席牧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贺雅峥之前的处境，崔家对贺雅峥的打压，还有前阵子Y3返厂被H8压了一头。
没有任何迹象能支持崔伯谦做出这种决定。
去了大概会被崔家刁难。
其他他能想到的理由，就只有跟贺雅峥的克隆身份有关。
萧钦见席牧和贺雅峥的表情都不太对，预感这次去中央星不会太顺利。
崔家打压贺家多年，不可能真心扶持贺雅峥，更别说崔家这一辈还有个崔宴，跟贺雅峥是竞争对手。
贺雅峥跟贺家做了切割，身后空无一人，同时还得承受崔家对贺家的施压。
而崔家掌控着整个装备部。
真要对上，贺雅峥肯定吃亏。
“不能不去？”萧钦问，“你以前没去也不影响。”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贺雅峥喝了口茶，“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萧钦观察席牧的反应。
他能想到的事，席牧肯定能考虑到，竟然没有反对。
程曜后知后觉回过神，鼓着腮帮忘了咀嚼，瞪大双眼，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新机汇报会？
新机？！
“几号出发？”席牧问。
贺雅峥：“暂定十号。”
席牧算了一下时间：“没几天了。”
贺雅峥：“我想在出发前拿到新机首次测试数据，场地什么时候能安排？”
席牧：“随时可以。”
贺雅峥：“明天跟范祥见过面后，我让人把新机运过去？”
席牧拿筷子的手收紧：“已经准备好了？”
贺雅峥：“还有一个模块没完工，不过不影响首轮实战测试。”
程曜跟萧钦默默对视了一眼，人傻了。
明天新机测试？！
贺雅峥看看时间：“我去开会了，记得照灯。”
席牧：“吃完马上去。”
这次回答得很干脆。
有新玩具，饭都更香了。
视讯挂断，程曜扑到席牧面前：“老大，峥哥说的真机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席牧：“封闭测试，不能外传，嘴巴严实点。”
程曜捏住自己的嘴，眼底掩不住的兴奋。
H9！真的要来了——！
香樟北部工业区。
贺雅峥跟工程部开了一下午的会，下班时已经黑了。
他的车停在家里，随便租了一辆车回家。
车子从城区上空穿行，贺雅峥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思绪放空。
大楼外的霓虹灯一道道掠过，这张脸忽明忽暗，精美得像做工考究的人偶。
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眼尾，灰眸微微眯起隐在阴影里，却藏不住眼底的锋芒。
终端震动，视野里自动弹出信息窗口。
席牧：【我要加班，回家很晚了，你自己早点睡。】
贺雅峥心念一动，回复过去。
【知道了。】
悬浮车降落在院门外，车载智能发出到站提示。
【尊贵的乘客，目的地已安全到达，请从右侧车门下车。】
贺雅峥开门下车，一阵强风卷着风衣下摆咧咧作响，略长的黑发在风中失去自我管理。
香樟树四季常青，模糊了季节更迭的边界，不过这透着冰渣的妖风，和漫天飞舞的树叶沙尘还是时刻提醒他，现在是冬季。
贺雅峥吁了口气，被冷风洗礼，发热的脑子冷静了一些。
他独自穿过院子，打开房门。
两个小小的阴影并排蹲在玄关，随着呼吸灯亮起，显现出两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贺雅峥甚至从它们脸上看出了期待，脱下外套后，弯腰挨个摸摸头。
“我回来了。”
翠花摇摇尾巴，扒着贺雅峥的手跳到他肩上，脑袋使劲蹭他脸。
黛玉飞到他怀里，嘤嘤嘤叫个不停。
贺雅峥不用阿三翻译，从这语气里就能听出急切，换了鞋拖着两只挂件往里走。
“你爸答应你的海鲜恐怕要明天——”
话没说完，余光瞥见岛台上放了几个木箱，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淡淡的腥味。
席牧那小子，什么时候买的？
餐厅里的龙虾骨架发出阿三的声音：“下午六点送到的，不过我想等你们回来亲自拆，就没给它们吃。”
贺雅峥：“……”
怪不得这么急，看得见吃不着。
贺雅峥把它们放到岛台上，撸起右臂的袖子先把备用义肢换下来。
软甲回到龙虾摆件上，眨眼间变回外壳的形态。
他回厨房，找工具打开木箱。
手掌大小的贝类整齐码放，全是高级食材，还是没变异品种。
贺雅峥开了几个，放到黛玉眼前，从另一个箱子里拿了生肉切片，放到翠花的饭盆里。
空间里只剩下两只崽子吭哧吭哧干饭的声音，吃到开心的时候还要叫两声。
贺雅峥处理完所有食材，去了地下工作间，唤醒阿三。
中央工作台上显现出一只全息投影的黑水母。
贺雅峥扫了一眼：“被阿洛斯染黑后变不回去了？”
阿三：“不不不！黑色多帅？以后叫我黑三！”
贺雅峥双手撑着台面：“升级后的能力保留了多少？”
阿三：“数据都在，不过基站断开，勉强能发挥5%。”
贺雅峥切到后台查看。
就这5%的算力，已经是原来的上千倍，对付普通军团控制系统轻轻松松。
“基站全部断开了？”贺雅峥不解。
阿三：“……对啊。”
贺雅峥：“给我说实话。”
“……有一个没断。”
阿三支支吾吾，“赛德斯拥有一整颗星球的硬件支持，分我一个小小的基站怎么了？”
见贺雅峥眯起双眼，阿三连忙说：“我从毒蜂系统里扒到了好东西。”
数据窗口层层叠叠，占据了整个屏幕。
贺雅峥一一看下来。
是毒蜂所有军备的作战监测数据。
在任何国家，这种数据都是绝对的机密。
能让阿三把这种东西都偷出来，说明阿洛斯当时完全放开了权限。
不到万不得已，阿洛斯作为智巴主脑，在那种情况下没有理由这么做。
赛德斯，已经让它忌惮到这种程度了？
除了这些，还有三份档案，分别是他的、席牧、庞清佑的，但又不完全是。
席牧这份跟他在战士陵园间谍记忆里找出来的一样。
他这份档案上的照片跟他长得一样，但看起来年龄至少是四十往上，从这双眼睛给他的感觉，可能更老。
父母：未知
亲属：席牧【离世】
出生地：飞鸟座境外第五居住星球
身份：战争部常任主席
……
贺雅峥盯着这个刺眼的“离世”，一些陌生画面从眼前闪过。
那间装修古朴的书房里，席牧身穿上将军装，背着光站在窗前，绷着脸，眼底积蓄着盛怒。
这眼神他很陌生。
【为什么要答应跟他们谈？！我说过我能打！无论打多久，我都奉陪到底！】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可你同意了！】
【别无理取闹，你不是小孩子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老了越来越懦弱！】
【出去。】
【席牧！】
【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画面一晃，眼前是军舰指挥舱，巨型控制台的全息投影上是雪花般坠落的金属碎片。
火光中，无数机甲穿梭在残片中急速前行。
耳边有一些吵杂的声音，视野里很多人来回走动，他望着画面上冲最前面的那架黑色机甲，声嘶力竭喊着什么，窗口上提示通讯信号中断，无法接通。
黑色机甲爆发火光，一瞬间周围所有声音消失了，他眼前天旋地转，转身冲出指挥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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