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牧把被子铺开：“谢谢你的不嫌弃。”
贺雅峥：“老夫老夫之间说谢就太见外了。”
终端又一次震动，席牧回身揽过贺雅峥亲了一口：“我就在指挥舱，睡醒过来找我。”
贺雅峥看看他额头的伤口：“你的伤呢？”
席牧：“老头扎堆找我，晚点再照灯。”
“老少通吃啊？”贺雅峥半开玩笑。
席牧：“谁要吃谁吃。”
席牧离开休息室。
舱门关闭，空间安静下来。
贺雅峥维持不住装出来的平静，坐在床边，脸深深埋进手心。
指挥舱。
席牧给萧慎发送视讯请求，立刻就接通了。
“你小子真忙啊，发了几十个通讯请求都不接。”
萧慎话里带刺，语气很不满，“我差点就要让人去看看，你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
席牧慢条斯理走上台阶，坐上指挥席，将所有信息窗口投放到眼前。
“我手边很多事，挑重点说吧，萧爷爷。”
萧慎一噎，双手交叉在身前，摆着张脸问：“克铎的记忆数据，你给多少人看过？”
席牧：“不该看的人都没看过。”
萧慎语气迟疑：“我家钦钦呢？”
“没看过。”席牧快速浏览信息，逐一回复，“我想您应该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萧慎暗暗松了口气：“这事跟他没关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席牧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跟萧家的谁有关？”
萧慎脸色沉下来：“你还知道了什么？”
席牧：“不少，您指的是哪一件？”
萧慎：“少来套我话。”
席牧：“萧钦是我助手，我不能保证他一定不会发现什么。”
萧慎眼皮直跳：“你小子，敢威胁老子？”
席牧：“只是善意提醒。”
萧慎气不打一处来：“有些话不方便在视讯里说。”
席牧：“过几天我要回中央星一趟，到时候约个时间，我请您喝茶？”
不管灯塔计划具体内容是什么，这个计划已经泄露到智巴，说明联邦高层有内鬼。
黑市那个匿名账号可以交给庞清佑查，但他手伸不到中央星。
萧慎见席牧一脸了然，实在猜不透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事。
这事牵扯太多，稍有不慎，他的计划会被打乱，席牧也会有危险。
席牧要是出事，席旻安得跟他拼命。
萧慎：“不是好茶，我不喝。”
席牧：“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话题转到毒蜂，就目前的边境局势交换了手里的情报。
聊完正事，萧慎准备挂断，突然收到一份席牧发来的文件，显示特种军备清单。
“什么东西？”
“这次联合行动，我这边调了一批军备给情报部。”席牧随口说，“这是账单，麻烦在三天内结清。”
萧慎狐疑地点开，被一大串零晃花了眼：“他们拿了什么东西，这么贵？！”
席牧一脸无辜：“情报部那么多资产，这点小钱不会放在眼里吧？”
“小钱？”萧慎指着那一串零，“这是多少，是不是标错了，你给我仔细看看！”
“这是萧钦亲手做的账单，不会有错。”席牧不等萧慎接话，又说，“抱歉，我领导视讯进来了，萧爷爷，回头再聊。”
说完就把视讯切断了。
萧慎憋着一肚子气，数了一下有几个零，不敢相信，拿过老花眼镜戴上，又数了一遍。
他身旁的助手见老领导凑在账单前反复数，看着莫名心酸，小声提醒：“长官，您没数错，就是这个数。”
萧慎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抢钱抢到老子头上来了！不要，还给他！”
助手：“军备应该在卓少校他们手里。”
萧慎：“联系卓林洲！”
助手一通视讯拨过去。
卓林洲正被队员们摁进治疗舱，看到领导，慌忙坐正。
他还没开口，萧慎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们缺装备怎么不跟部门申请？席牧那黑心小子的东西能乱拿吗？！”
卓林洲一听他提到装备，这才想起手里的镜片没还回去。
“这是席上校给我们备用的。”
萧慎：“账单都发我这来了，快还给他！”
卓林洲本来是要还的，可一听席牧发了账单过去，那不就表示愿意给他们吗？
这一想，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可这款镜片非常好用。毒蜂屏蔽了通讯信号，我们的设备全都不能用了，只有它扛得住干扰。”
萧慎给气的：“这么贵的玩意儿，能扛不住吗？！”
卓林洲摸摸鼻子，试探地说：“这可是贺雅峥亲手做的，走正常采购流程都抢不到，真的要还啊？”
萧慎：“……他做的啊？”
见领导态度有松动，卓林洲忙不迭点头：“我看了一下，这是军备库里没有的型号，可能是刚研发还没量产的好东西。”
萧慎一个眼神，助手会意，让卓林洲把镜片型号和外观发过来，开始查军备库。
片刻后，助手把结果放到萧慎面前。
“还真没有。”
萧慎看看镜片，又看看账单，人麻了。
助手见老领导疯狂心动，小心翼翼地问：“要不，先买一个？”
萧慎：“要么不买，要么全买，买一个算怎么回事？嫌不够丢人！”
助手：“那您的意思是？”
卓林洲眼巴巴等着。
萧慎拍桌子站起来，心一横，放弃似的低喝：“打钱！”
军舰指挥舱，席牧跟孙益河通完话，召集边境所有驻军基地负责人开了个会。
涉及物种入侵计划的七个星球，总共六十二个试验点，派驻军地毯式搜索，做好病毒、虫潮防控准备。
开完会，一看时间，三小时过去了。
边境巡航结束，席牧下令返航。
智巴军团不敢越界半步，也不敢撤军，就这么不尴不尬地杵在那里。
网络上的骂战还在持续，两国外交部先后下场。
但类似的大大小小争端无数，谁都清楚，这又是一次没有结果的斗嘴。
席牧复核了萧钦写的报告，提交给孙益河，扫了一眼紧闭的舱门。
那小子还在睡？
萧钦注意到他的眼神：“没什么要紧事了，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席牧放心不下贺雅峥，回到休息室，哪里还有人。
床上没有余温，离开已经一段时间了。
席牧让阿三联系贺雅峥：“你在哪里？”
视野里弹出一个视讯窗口。
贺雅峥正跟林梁蹲在零件堆旁，边上围着一群地勤部的人，还有几个见习的军校生。
“闲着无聊来找林老玩。”贺雅峥走远了一些，“你工作结束了？”
“我以为你会来找我玩。”席牧没掩饰语气里的不满。
贺雅峥：“你在工作，有什么好玩的？”
席牧走出休息室，往升降梯方向去：“我以为你跟我一样，只要看着我就满足了。”
贺雅峥：“你好歹是指挥官，脸呢？”
席牧：“难道不是？”
贺雅峥轻哼：“只看着你怎么可能满足？”
席牧：“你还想做什么，我准了。”
贺雅峥没憋住，笑了：“这不是怕耽误你工作？”
席牧到地勤部，林梁正拉着贺雅峥交流技术，周围的人听得很认真。
贺雅峥站在人群里侃侃而谈，完全看不出之前的低落，看起来已经没事了。
席牧本想把人带走，看他这么专注，改变主意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旁听。
他们在讨论H8在高速作战下的机身稳定性。
H8相比Y3，机身更重，平衡系统做得更好，不容易失控，但对比其他重型机甲，手感略飘。
第十军团之前跟智巴军团打过一场。
最近边境动作频繁，随时可能再次开战。
军队里气氛紧张，谁都不敢有片刻松懈。
两军对垒，跟打虫子时情况截然不同。
对于机甲师来说，除了反应速度，机甲的反馈也非常重要。
而作为地勤部的人，他们能做就是尽量将机甲调|教到最稳定、最适应战况的状态。
机甲师的情况不同，他们遇到的问题也不同。
贺雅峥分别给了他们一些建议，从系统调试到机身调|教，再到故障查修，没什么他回答不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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