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想纠正一点。”
阿洛斯语气不变，“我并非对付不了，斯非克之所以被敌方吞噬，是因为我主动终止了对他的支持。”
司遇眉心一跳：“为什么？！”
“敌方，准确来说是联邦智脑赛德斯，伪装成那只水母袭击了三处军事基地，我不得不释放权限。”
阿洛斯接话，“您应该清楚，若事态继续扩大，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司遇脸色终于变了。
他让助手跟军事基地确认，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就在斯非克被吞噬的同时，军事基地遭到袭击，大量精密军备受损，目前还没恢复。
“你肯定对方是联邦的赛德斯？”司遇追问。
阿洛斯：“除了一国主脑，没有任何超级智能有对抗我的能力。”
说完，阿洛斯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时隔五百年的第一次交手，我们都很克制。”
司遇：“他有战胜你的实力？”
阿洛斯：“我们都没有试探出对方真实的能力，不过，赛德斯确实是强敌，他成长了很多。”
司遇沉默下来。
这次主脑对抗是意外。
阿洛斯通过支持斯非克对付赛德斯，而赛德斯似乎也在支持水母来对抗阿洛斯。
双方还没动真格。
赛德斯袭击军事基地，是给阿洛斯的警告。
如果阿洛斯不收手，赛德斯还会有下一步动作。
联邦为这次行动做足了准备，包括赛德斯的参与。
但阿洛斯还没有做好对付联邦主脑的准备。
若大量边境军事基地遭到袭击，阿洛斯报复性攻击联邦军事基地。
最好的结果是，双方的军备都受损，吃下这闷亏。
若主脑之间非要分出胜负，那就要出大乱子了。
很可能就此爆发全面战争。
联邦有没有做好这种准备，他不知道，但智巴确实没有做好准备。
赛德斯的无所顾忌，让阿洛斯有了顾虑。
这是好事，但也是个糟糕透顶的信号。
这意味着，赛德斯或许已经有了能跟阿洛斯一战的实力。
阿洛斯：“您现在理解，为什么我坚持不惜一切代价摧毁联邦的灯塔计划了吧？”
司遇重新抬起头，对上阿洛斯那只鬼魅的眼睛：“这不是针对联邦高级军官的复活计划？跟赛德斯有什么关系？”
阿洛斯：“不，我认为复活高级军官不是目的，是手段。”
司遇眼皮一跳。
阿洛斯：“泰勒主脑赫鲁失控，跟席牧脱不了干系，如今他被联邦复活，这绝不是巧合。”
阿洛斯：“这次他们的目标，是我。”
阿洛斯：“找出赫鲁失控的原因，或是摧毁灯塔计划。若两者都做不到，智巴将面临五百年来最大的生存危机。”
司遇胸口闷着一股窝囊气。
准备好了一切，挖坑给席牧跳，结果还是让人从自己眼皮底下跑了。
他招手给下属下达指令。
即刻封锁F96，严控出入境。
通知区域驻军，展开地毯式搜索。
军用、民用雷达和感应网络都遭到攻击，还没恢复，空域无法完全封锁。
司遇通知了所有停机坪，一有飞船起飞，立刻报告上来。
上校应下。
另一个中校急忙跑到司遇身边汇报：“长官，飞行器中控室请求救援，怎么处理？”
司遇：“让他们先在里面好好待着。”
中校：“隔离多久后处理？”
司遇回答不了。
至少要等军舰上所有人撤离后，再想办法清除飞行器上的病毒。
二十分钟后，三艘货船各自从不同区域的停机坪起飞，其中一艘是一家叫墨鱼的金属回收公司。
司遇亲自派兵去拦截。
货船上，阿飞带着手下的兄弟到大厅接受军方检查，心里直打鼓。
通行许可都是办好的，出入境手续齐全，不至于要把他们弄回去吧？
阿树凑到阿飞耳边：“你看他们带了好多检测设备，怪吓人的。”
阿飞怕耽误交货，壮着胆问走过来的智巴军官：“您好，我们赶着回去交货，请问需要检查多长时间？”
“交货？”智巴军官语气不太好，“先有命回去再说吧。”
阿飞脑子都空了。
这么严重？！
花了一个小时搜查，什么都没发现。
带队的军官不得不跟总部汇报情况：“人不在我这里……每个都仔细查过了，确定。”
毒蜂军舰，指挥舱。
司遇空等了一个多小时，连个鬼影都没找到。
年轻的上校：“他们肯定知道会封锁空域，应该躲起来避风头了。”
司遇：“那费这么大力气破坏雷达干什么？”
上校一噎。
“长官，有消息！”另一个中年上校跑到司遇跟前汇报，“十五分钟前在辛川区一个私人停机坪有一艘飞船私自启航！”
“十五分钟？”司遇咬牙，“这么长时间都已经出境了！”
司遇立刻通知在智巴跟联邦边境巡航的军团，让他们配合把这艘飞船找出来。
视讯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alpha少将，他跟身旁的人低声交流了几句，看向司遇：“不好找。”
司遇以为他不肯配合，想教训两句，那边发过来一个监控画面。
一支庞大的、正在巡航的舰队，军舰上有联邦的标识。
alpha少将：“联邦的□□军团正压着边境线，人可能已经被他们接走了。”
司遇一拳砸在台面上：“我要肯定的结果，不是猜测。”
alpha少将：“我们的监测网络受到攻击，还没恢复，恐怕没办法精准追踪到目标。联邦军团压境，我实在分身乏术，抱歉。”
两人争执间，司遇突然收到一条来自联邦□□军团的信息。
【感谢司少将今天的款待。】
【您不慎落在联邦的东西，我已经悉数奉还，请注意保管，不要再有下次。】
落款，席牧。
同一时间，联邦军团主舰。
萧钦带着医疗团队急匆匆去停机舱接人。
飞船上，庞清佑示意两个下属带上克铎，跟着席牧一行人走出客舱。
女生：“进联邦军团的地盘了？”
大叔：“有点瘆得慌，怎么回事？”
女生：“老鼠进了猫窝，能不慌么？”
庞清佑听两个话痨念叨一路，看到席牧从另一个客舱出来，快走两步过去搭讪：“给我弄双鞋，光脚来做客多不好意思？”
席牧扫了一眼他的脚：“光脚做客不合适，坐牢刚刚好。”
“过河拆桥？真不愧是你。”庞清佑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很随意。
席牧：“不愧是我？你跟我很熟？”
“我一个坐牢的，怎么可能跟您这样根正苗红的长官熟。”庞清佑话里带刺。
席牧：“我坐牢的朋友不少。”
庞清佑：“您交朋友还真是不挑。”
席牧：“又不是找对象。”
庞清佑上下打量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这说话的样子还真是……像我一位故友。”
席牧：“哪位？”
庞清佑：“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席牧停下来：“四百多年前的故友？”
庞清佑：“我倒是不知道现在人的寿命这么长，能活四百多年。”
席牧余光留意后面跟过来的两人，压低了声音：“时间过去这么长，你一定也忘了那个从山顶祭台逃出来的夜里，是谁救了你，和我。”
庞清佑唇边的笑意一僵，微微眯眼，掩饰不住眼底的疑惑，语气都变了：“你是谁？”
席牧从他的反应里得到了想要答案，转身离开，淡淡丢下一句：“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庞清佑看着他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收拢。
“老席。”他在心里喊出这个名字。
席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事别叫我。”
庞清佑：“你给了他一些你的记忆？”
席牧的声音：“没有。”
庞清佑冷下脸：“记忆和意识不同，记忆可以复制很多份，但意识是唯一的。”
耳边的声音沉默，庞清佑问：“如果不是你给了他你的记忆，那他的记忆哪里来的？”
耳边的声音依旧沉默。
“如果他是你——”庞清佑追问，“那你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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