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程曜心里警觉，面上若无其事地把鱼递过去：“谢谢。”
手套有阻力，服务生轻松抓住湿滑的鲷鱼取下钩子，弯下腰准备放进网兜，鱼突然脱手。
鱼直直掉到地上，剧烈跳动起来。
周围几声低呼。
“快抓！”
“挡住！后面！”
“拿网子罩住！”
程曜这才反应过来，蹲下来一顿抓，愣是连鱼都没碰到，眼看着它跳回水里。
贺雅峥本来想一起抓，见鱼跳得厉害，退开半步，怕被溅一脸水：“怎么搞的，这都拿不稳？”
程曜气闷，看了服务生一眼：“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服务生连声道歉，耳边却听着上级的指令。
游轮中控室。
总控制台上其中一个屏幕正在分析贺雅峥等人的行为逻辑和微表情。
鱼脱手，反应快的人在意外发生的瞬间就能察觉到，并做出相应的补救或是规避动作，就算没有动作，那一瞬间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但屏幕上所有人的反应，完全达不到潜伏者的标准，在普通人里都不算快。
AI判定结果——
【全员无异常，可疑度可减1分。】
站在总控制台前的船员对服务生下令：“继续测试。”
垂钓区，服务生刚道完歉，领班来了。
了解了情况，领班面向贺雅峥和程曜，微笑着道歉：“很抱歉让您二位有了不愉快的体验，作为补偿，午餐我们为您二位免单。”
贺雅峥：“这多不好意思？”
“就他们有，其他人没有？”坐在席牧左手边的年轻beta冷不丁接了一句，“你们这么吵，把我鱼都吓跑了，没补偿？”
其他人以为他开玩笑，跟着附和。
“就是，我们也受到了惊吓。”
“要免就大家一起免。”
“一早上的努力全白费，这多少要补偿一下。”
领班歉意地笑：“我没有这么大的权限。”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都没当回事，beta突然放下鱼竿走到领班面前，语气比刚才更冲：“什么意思？一顿饭要多大权限？有权给他们免单，没权给我们免单是吧？”
大叔一看不对劲，出声打圆场。
“大家开开玩笑，别这么认真。”
“谁跟他开玩笑？！”beta指着领班，“他们区别对待！不是会员就不用服务了？！”
领班：“我想您误会了。”
beta：“你工号多少，我要投诉你！”
一来二去，beta越吵越凶。
一群钓鱼佬认为beta被领班一口回绝，失了面子，这才恼羞成怒，纷纷劝他消火，还说请他喝酒。
贺雅峥拿着钓竿围观，听到这，尴尬地笑笑：“不如这样，把我的免单权转给他，我在减脂，吃不了多少东西，给我浪费了。”
这不说还好，一说beta更上头了。
“谁图这顿饭？我又不是要饭的！我说的是服务！”
程曜咋舌：“他就一领班，你为难他干什么？”
beta：“要你多管闲事？！”
程曜：“你这人怎么这样？”
beta逼近一步：“怎么样？！”
程曜被挑衅，刚要骂回去，被贺雅峥拦住。
贺雅峥抬抬下巴，示意程曜跟他离开，把舞台让给这位超雄beta。
“够了吧？”
低沉的声音透着不耐烦，贺雅峥一看，席牧换完钓具回来了。
若说刚才还不能很确定，席牧这一开口，贺雅峥几乎百分百确定，这个beta也是毒蜂的。
也就是说针对他们的测试，还没结束。
恼怒的beta跟劝架的两个中年人刚好堵在席牧的位置前，席牧沉着脸看向beta：“要吵滚去别的地方吵，别在我的位置大声嚷嚷。”
被劈头盖脸骂，beta转头就冲席牧开火：“你哪来的，怎么说话的？！”
席牧：“这里就你最不会说话，吵死了。”
beta暴怒，冲过去就扯住席牧的衣襟。
“你干什么？别冲动。”贺雅峥离得近，伸手阻止。
beta不松手：“把话再说一遍？”
席牧扣住beta的手腕，扯了两下才扯开，拧着眉冷声说：“你不止吵，还很臭。”
beta：“你——！”
贺雅峥差点没绷住。
大叔跟几个中年人见两人动手，连忙劝架，倒是年轻人大多坐在自己的位置看戏。
beta猛地挣开席牧的手，故意加大甩手幅度，手刀扫向身旁阻拦的贺雅峥。
贺雅峥猝不及防被击中胸口，往后躲时一脚踩空，身体失去平衡。
一声低呼，离得近的几人下意识想去拉。
席牧站得最近，一把拉住贺雅峥的手，没能把贺雅峥拉上来，自己也被带着掉下去。
两人先后落水，水花四溅。
海水灌入口鼻，贺雅峥缓了缓才稳住，抬眸就看到上方一起沉下来的席牧。
彼此隔着水对视，周遭的一切在此刻静止。
贺雅峥耳边传来席牧的声音，清冷的声线透着调侃的笑意。
【能把我拉下来，你已经达到单兵作战实力A级，最近的训练没白费。】
贺雅峥同样通过阿三，用意念回他。
【这么夸我，又想骗我训练？】
席牧：【这是来自教官的认可。考不考虑办个年卡？】
贺雅峥：【办正事的时候别逗我笑。】
稳住后，席牧下意识要拉贺雅峥上去。
贺雅峥避开他的手，自行往上游。
席牧反应过来，随后浮出水面。
游轮中控室。
总控制台的屏幕上，所有测试细节被定格，AI的判定一条条显现出来。
鱼脱手，程曜满地抓鱼，贺雅峥后退，AI提示——
【符合正常人反应，可疑度可减1分。】
席牧开口斥责beta，AI提示——
【符合空军被贴脸炫耀没翻盘，位置还被霸占的心理，可疑度可减1分。】
beta一把就攥住了席牧衣襟，AI提示——
【反应速度不够，可疑度可减1分。】
beta打到贺雅峥，贺雅峥落水，AI提示——
【反应速度不够，可疑度可减1分。】
【有故意后退导致落水的嫌疑，可疑度加3分。】
席牧抓住贺雅峥，被带下水，AI提示——
【力量把控不精准，跟潜伏者能力不符，可疑度可减1分。】
【潜伏者一般会避免跟其他同伴过多接触，高危目标主动接近的对象，可疑度可再减1分。】
基于对贺雅峥的可疑度判定提高，AI又返回去重新判定程曜说算了，贺雅峥要带程曜离开的节点，AI提示——
【不想惹麻烦，符合潜伏者心理，可疑度可加1分。】
两次测试下来，席牧可疑度只剩身高超过一米九的1分，贺雅峥飙升到7分。
程曜虽然只有5分，但他跟贺雅峥同行，等同于7分。
伪装成船员的毒蜂队长放大贺雅峥加3分的细节，发现他本来后退半步就能站稳，却故意又退了一步，这才导致落水。
中间的船员扫了一眼档案，手动给贺雅峥标记为重点观察对象，下达继续测试指令。
同一时间，各个分控台持续将有可疑的目标反馈到总控台。
两位副队长各自负责几个监控区域，亲自看下来后报告给站在中间的队长。
“没有明显异动。”
“我这里也没有。”
312个高危目标一小时观察下来，除了个别行为过于张扬高调，没有一个能百分百判定为潜伏者。
队长双手搭在台面上，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微沉：“现在才开始。”
垂钓区。
程曜对着动手的beta破口大骂，把贺雅峥拉上来后，大声质问领班：“安保呢？！”
领班让人送来毛巾，躬身道歉：“已经赶过来了。”
贺雅峥席牧先后上岸，两人从头湿到脚，脸色都很难看。
贺雅峥接过毛巾，打量beta，似笑非笑：“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暴躁的钓鱼佬。”
这话看似调笑，可眼神和语气里的质疑，几乎藏不住。
beta听到公频里上级下达的指令。
【你已经暴露，准备撤离。】
beta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不敢再吵，见席牧沉着脸走过来，后退了半步：“刚才是意外，是他拉你下去的，不是我——”
beta没说完，席牧攥住他，不顾他挣扎，拖到鱼池边一把丢了进去。
大叔几个看得倒抽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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