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窜上来，席牧猛地惊醒。
光斑刺眼，他眯起双眼，忍着不适环顾四周。
这是个四面白墙的房间，放置了一些医疗器械，看起来是检查室。
他躺在医疗舱里，防护罩的虚拟屏上有数字在跳动，模糊的视线清晰后确定是信息素检测数据。
滴——
透明防护罩缓缓打开。
“席先生，检查已经结束，你可以出来了。”房间里多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
席牧坐起身，头阵阵钝痛。
过快的心率在放缓，麻木的指尖恢复知觉，显然已经脱离濒死状态。
门打开，一个二十五岁上下，栗色短发，长相温润的alpha走进来，面色有些担忧：“阿牧，你怎么样？”
席牧听到声音才抬起头，银色的双眸有一刹那的疑惑，眉头微微蹙起，却又很快松开。
来人是萧钦，他的副手。
“没事。”说出口后，席牧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萧钦从监视器里看到席牧扶额坐了半天没动静，这才急急忙忙跑进来。
见席牧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不稳，还是不放心。
“我扶你去休息一下？”
“不用。”席牧扯开贴在后颈的感应元件，从医疗舱里出来，整理有些凌乱的领口和思绪。
萧钦没再多言，拿过挂在一旁的外套，默默候着。
一头银发的alpha清隽冷峻，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浅色的双眼狭长深邃，令人难以窥见其真实的情绪。
萧钦看着从前是同学，如今是上司的席牧，彼此算是知根知底的好友，纵使如此，偶尔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钦钦，牧哥，快来！医生要解析检测结果了！”门外传来一道欢快的叫喊声。
席牧接过萧钦手里的外套，两人一起去了检查室右侧的房间。
一身白大褂的中年omega坐在仪器前，他身后站着一个穿宽松卫衣，浓眉大眼的alpha，自然卷的黑发在脑后胡乱扎了个小揪揪，看着有些邋遢。
见到他们，程曜招手催促：“快点！”
omega医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皱眉打量走近的席牧，摇摇头，轻叹了一声。
萧钦和程曜脸色一变，医生做这动作的恐怖程度不亚于被判死刑。
“梁医生，我哥怎么样，您别摇头啊！”程曜急了。
梁医生将检查数据平铺展开：“左边是正常的二十四岁alpha该有的信息素波动，右边是席先生的。”
虚拟屏上，左边是一条圆滑的波浪线，上下起伏很小，而右边这条堪比心电图。
“成年alpha在一般情况下，信息素波动是稳定的，只有易感期和受到强烈刺激，波动才会增强，而你的——”
梁医生标出右边图形上的数据，对席牧说，“你在正常状态下，波动幅度就是别人易感期时的两百倍，比成长期alpha的波动还要剧烈。”
数值显示出来，触目惊心。
萧钦问：“他从分化后，信息素强度就比别人高很多，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梁医生摇头：“排除这一点，波动还是太大了，而且没有规律，杂乱无章，像是刚分化的状态。”
说着，梁医生又拉出一张普通alpha少年的信息素波动曲线图。
不看具体数值的话，曲线形态确实相似。
“结论是？”席牧不报希望地问。
“人到一定年纪就会停止发育，信息素也会趋于平稳，你的情况很罕见。”
梁医生站起来，转身看着席牧，“从你带来的体检报告来看，你的身体很健康，只有信息素在逐年增强，我能想到的情况只有一种。”
席牧：“哪种？”
梁医生：“对你来说，这个数据是正常的，这不是病，可能只是个体差异。”
程曜一头雾水：“那您刚才为什么摇头叹气？”
梁医生挫败地摊手：“因为我看不懂，我执医三十年，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案例。”
程曜抿抿唇，咽下骂人的话。
搞得他以为席牧没救了。
“要不，你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梁医生丢下这句，离开房间。
程曜慌忙追上去：“医生，您再看看？听说您是信息素方面的专家，我们特意从很远的星球赶过来的，求您帮帮忙，可怜可怜孩子吧！”
“我说了，我看不懂。”
“眼睛睁大点呢？”
“别扯我衣服。”
“求您了！”
梁医生被缠得没办法，停下来。
“作为医生，我是很想帮你们。”
梁医生指着挂在走廊上的广告牌，声音提高了八度，“可我是治omega不孕不育的！”
跟出房间的席牧：“……”
闪烁着霓虹灯的广告牌上几个大字——幸福医院不孕不育专科，孕育新希望，爱传千万家。
这行字太有冲击力，席牧终于回想起来。
这是三年前。
这个时间点，他还没组建自己的军团，任第十军团主力作战部队指挥，这段时间接到任务，到南离座跟当地驻军交流学习，为期三个月。
各地爆发的虫潮类型差异很大，军方每年会轮流安排各军团去不同的星球，学习当地驻军的实战经验。
这两天休息，程曜萧钦陪他出来看当地的医生。
信息素问题是他的心病，这些年已经习惯每到一个地方，就找当地有名的医生看看，也许能有一线希望。
萧钦拉开还在叽叽呱呱的程曜，问梁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的信息素回归正常水平？”
梁医生被烦得脑瓜疼，琢磨了片刻问席牧：“你有对象吗？”
席牧：“没有。”
梁医生：“找个对象试试，说不定能调理你的信息素。”
“那开一个吧。”
席牧说得随意，梁医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重新打量眼前这看起来很正经的年轻人。
“对象又不是药，我上哪儿开给你？这里是正规医院！”
梁医生骂骂咧咧，“你长得这么好看，找对象不比吃饭还简单？”
席牧：“您怎么能以貌取人？”
梁医生一噎。
这对吗？
作者有话说：
医生：这逼班是没法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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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新文啦
第一天三更，以后每天日更昂~
第2章
【受上升气流影响，今日雾城阴有小雨，局部暴雨，请出行的市民做好防范措施……】
黑色悬浮车停靠在路边，车里很安静，只有广播持续播报天气。
后座，席牧看着车窗外。
花花绿绿的灯牌挤在一起，各种悬浮车穿梭在城市上空，无人飞艇龟速游荡，循环播放着推销家政机器人的广告。
春雨沥沥打湿了路面，路人撑着伞行色匆匆，像是对喧嚣的环境习以为常。
这里是南离座N1011，一个边境三等星球最繁华的城区，因为一年中有三分之一时间被大雾笼罩，得名雾城。
副驾驶的车门从外面打开，程曜提着几个袋子坐进来。
“都饿了吧？来来来，这是你的，这是牧哥的。”
程曜胡乱抹了一把手上的雨水，把纸袋递给驾驶座的萧钦，又拿起一条递向后座，“不愧是网红店，排队的人好多！”
萧钦打开袋子，里面是个做工精美的汉堡，夹了各种他没见过的蔬菜和肉，香气直冲天灵盖，怎么看都是充斥着科技与狠活的垃圾食品。
“……中午就吃这个？”萧钦很嫌弃。
“什么叫就这个？在部队里都吃不到，我馋这口很久了。”
程曜拿起来咬了一大口，连连赞叹，“是久违的合成肉和添加剂的味道，真香。”
萧钦勉强啃了两口，问后座的席牧：“吃得惯么？还是找个餐厅吧。”
“哪儿还有时间找餐厅？”程曜点开行程单催促，“快去下一摊，不提前半小时报道就作废了，那个医生很难约的。”
“不去了。”
席牧吃完汉堡，随手将揉成团的包装纸丢进纸袋，端起咖啡清口。
萧钦和程曜对视了一眼，同时转头看向后座。
“怎么突然不去了？”萧钦问。
程曜：“别自暴自弃啊，后面还三个专家，总能碰到有真本事的。”
“先去趟南部山区。”
席牧抬眸，透过车前挡玻璃，望向远处被毒雾笼罩的山脉，“有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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