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神经元丝线断开，席牧这才开口：“对他们来说，会有点难度。”
贺雅峥点头，重新看向所有人：“那这样，能闯过前五轮就算顺利通关，有没有人想来试试？”
那太容易了！
于烁刚这么想，就听席牧来了一句：“难度不小。”
前五轮有什么难的？
被席牧这么一说，想玩的人更多了。
贺雅峥在每个年级都点了两个，总共八个人。
于烁幸运被点到，乐呵呵地走到一号位。
等所有人就位，贺雅峥席牧分别检查他们面前的仪器，确定无误后启动。
全息投影上的机甲缩小到五米高度，八架机甲依次排开。
左侧屏幕提示——
【请随意做一个动作，开始专注力测试。】
八架机甲做了不同的动作，左侧屏幕开始倒计时。
倒计时刚开始，二号机甲就翘着手指原地转了个圈，摇头晃脑的，兴奋劲都要溢出屏幕了。
下一刻，屏幕上弹出提示——
【指令错误，测试失败，请重新开始。】
贺雅峥：“好，二号闯关失败，回自己的座位吧。”
学生们一怔，忍不住笑出声。
“让你嘚瑟！”
二号位的一年级学生傻眼，这刚开始怎么就淘汰了？
四号机甲突然双手抱头，机身左右摇晃。
上方屏幕弹出测试失败提示。
席牧：“四号也回去吧。”
四号位的二年级学生：“……”
外部神经元还没断开，全息投影上的四号机甲抱头跪倒在地。
围观的学生们笑得停不下来。
“太社死了！”
“这游戏是这么玩的？”
“什么念头都会被机甲具象化，那什么都不能想了！”
“好难，真的好难！”
于烁头皮都绷紧了，不敢有任何杂念。
第一轮顺序做十个拉伸运动，限时半小时。
动作简单，时间充裕。
于烁记下来，小心翼翼做到第十个，顺利完成，松了口气。
一号机甲刚站定，右手握拳做了加油的手势。
于烁面色一僵：“……”
贺雅峥：“一号淘汰，回去吧。”
叶喆一群人哇哇叫。
“你干嘛做那个多余的动作啊！”
于烁疯狂挠头：“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做出来了！”
“五号也没了！”人群中有人低呼。
于烁转头一看，五号机甲结束后做了超人起飞的动作，比他还社死。
五号是三年级学生，席牧问他：“你是机甲系的？”
学生红着脸否认：“我是设计系的。”
席牧：“幸好不是。”
学生：“……”
第二关倒序十组拉伸动作，剩下四位全部安全通过。
第三关按规定动作到标记位置，限时半小时。
三号机甲降落在标记位置后，做了个拍胸口的动作，淘汰。
六号机甲在准备下一轮倒计时时，做了手臂伸展动作，淘汰。
只剩七号和八号两个选手。
第四关躲避障碍飞到标记位置，两位顺利通过。
第五关击中指定的一只虫子，两位都顺利完成。
八号举起电磁刀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淘汰。
剩下七号一个独苗苗。
所有学生屏住呼吸，希望七号像蜡像定在那里不要动。
七号盯着代表自己的机甲，脸越绷越紧。
【五——四——三——】
七号机甲原地蹦了几下，淘汰。
教室里一片哀嚎声。
竟然全军覆没了，席教官做的时候明明很简单。
七号八号断开神经元连接，见席牧看过来，慌忙说：“我们不是机甲系的。”
席牧：“……”
贺雅峥看看时间：“还能测一组，谁要来？”
近半学生举手，都不信邪。
结果第二组进行到第三轮就全部淘汰了。
难的关卡容易过，反而死在简单的关卡上，一放松就容易冒出多余的念头。
贺雅峥回到讲台：“这套训练程序会上传到军校内网，感兴趣的可以自行取用。”
席牧在控制台顺手把程序上传了，取下贺雅峥的存储芯片，收拾东西准备下课。
最后十分钟答疑时间，都在讨论通关技巧。
后排一个高年级学生举手，贺雅峥示意他发言。
学生：“您说外部干扰一般不会导致整个AI辅助系统失控，那要是跟敌国开战呢，敌军没有干扰我方机甲的能力吗？”
“有。”贺雅峥语气笃定，“像智巴帝国，敌我双方的军事实力相当，干扰和抗干扰水平差不多，彼此都能干扰敌方机甲，不会是一边倒的局面。”
学生：“那要是遭到他们的主脑攻击呢？”
贺雅峥想到在罗勒区遇到的阿洛斯，还有这阵子的身体异常，神色微敛：“那就惨了。机甲AI会在瞬间被攻破，定位、通讯系统瘫痪，所有需要瞄准的弹药都将失效，机甲只剩最基本的外骨骼功能。”
学生脸色一变，其他人也是一脸被吓到的表情。
“那、那怎么办？”学生问。
贺雅峥看向控制台，正好对上席牧的目光。
两人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近很多事像风雨前的骚动，诡异混乱，让人心神不宁。
“敌国有主脑，我们也有，不至于被打得不能还手，再说——”
席牧接过话，语气低沉从容，“主脑不会轻易出手，这种情况很难发生。”
学生疑惑：“为什么能这么确定敌国主脑不会出手？”
“首先是成本，主脑耗能非常庞大，用于一般的小打小闹是大材小用。”
席牧曲着一条腿，随意坐在操作台前，“其次是安全性，主脑之间要是正面交锋，受影响的绝对不只是机甲部队，弱势一方的所有军事基地都会遭到攻击。没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任何国家都不会让主脑参战，换句话说——”
席牧说到这，眼前闪回那个前世的梦，语气冷下来：“若两国主脑出面，那将是国难级别的战争。”
-
夜里，贺雅峥在工作间确认沈崇明反馈过来的H9驾驶舱图纸。
控制台上方的全息投影，透明的水母缓缓晃动着触须，下方显示着一个提示窗口。
【版本升级进度51%——】
贺雅峥盯着图纸，脑子里很乱。
一边是梦里的席牧那张冷淡疏离的脸，说“我不是每次都正好有空赶过来。”。
一边是现实里的席牧那双沉静热烈的眼，警告他“不要再把我跟其他人摆在一起。”。
一边梦里的爸爸呵斥他“不要再说能听到树的声音。”。
一边现实里的爸爸维护他“想学机甲设计就学，家里两个顶级设计师，别人可没这资源。”。
【从今天起，你没有父亲，没有爸爸，没有爷爷，和贺家没有任何关系……从此以后，你只是贺雅峥，你只有自己，听清楚了吗？】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贺雅峥完全无法集中精神，越想越烦闷，索性离开工作间。
半夜十二点，席牧早就睡了。
他们从不干涉彼此工作，席牧嘴上总说让他早点睡，但没真正阻止过。
就算确定了关系，依旧为彼此保留空间。
席牧这点到为止的分寸感，他非常喜欢。
贺雅峥走到主卧门前，手搭上门把，不自觉想起意识共鸣时的梦，有一瞬间的恍惚。
推开这扇门，会不会有个正准备睡觉的男孩，用迷茫胆怯的眼神看着他？
贺雅峥停顿许久，默默转身去了次卧。
主卧，席牧在黑暗中睁开眼，听到门口离开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隐约的开关门声，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回来。
这小子今晚睡次卧了？
终端突然震动。
是他留在曾聂华身边的人发过来的消息。
【曾聂华收到风行高层通知，五号的高层会议定在F96。】
文字下是一个地图坐标。
司遇回国后，他从监听芯片里几乎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最近更是听不到任何内容了。
芯片应该已经被处理。
司遇这人行事作风谨慎，在跟曾聂华见面时遭到联邦军方袭击，必然会考虑到联邦军方是否已经介入风行的非法运输，以及变异种入侵计划。
明知有风险，风行的会议却没被取消，那很大概率，智巴军方会有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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