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两节课，席牧还是来了。
贺雅峥抿着唇不敢跟他对视。
席牧进办公室就看到站在墙角的小鬼，脸上两个巴掌印，嘴角肿了，额头有血丝。
老师跟席牧谈话，贺雅峥静静听着，想起那天被中年beta夫夫收养的夜里，眼底一片死寂。
席牧抬手打断老师：“你是说，他跟五个同年级的学生打架，伤成这样？”
老师点头，面色严肃：“我不知道他在什么环境长大，四等星那种地方社会秩序混乱，导致他性格暴躁蛮横，我已经接到好几个家长投诉，继续让他留在这里，对他对其他人都不是好事。”
“是他欺负别人还是别人欺负他？”席牧冷声问。
贺雅峥眼神一闪，猛地抬起头。
老师：“当然是他打别的孩子，我们每个学生都非常有教养，怎么可能动手打人？”
席牧：“监控呢？”
老师被质疑，皱着眉有些不悦：“事情这么清楚，没必要调监控吧？”
席牧淡淡扫了一眼贺雅峥：“这伤看着像跟五十个学生打过架，怕是还有其他受害者。”
老师听这他这口风，更加确定自己的处理方式没错。
这种来历不明的孩子，哪怕是私生子也不会受家族重视，跟其他孩子怎么比？
席牧不可能为了这孩子，得罪其他家族。
席牧：“那五个孩子呢，叫他们过来。”
老师以为席牧要亲自道歉，立刻联系那个班的老师把人叫来。
过来的男生里，席牧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姓崔的，转头对贺雅峥招手：“来。”
贺雅峥搞不清席牧的态度，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
席牧让贺雅峥面对这五个男生：“老师说你打了他们，你是怎么打的，打给我看看。”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老师不敢置信，心里疯狂揣摩席牧这句话的意思。
五个男生更听不懂了。
不是给他们道歉吗？
贺雅峥懂了，揪住alpha男生的衣襟，怼脸就是一拳。
alpha男生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打倒在地，头晕目眩起不来，捂着脸嗷嗷哭。
这战斗力差距，席牧丝毫不意外。
野生的怎么可能打不过家养的。
剩下四个男生被吓到，退了好几步。
老师急忙扶起男生，谴责的话还没说出口，席牧先开口了。
“对于谁先动手，你还有什么疑问么？”
老师一噎，脸色难堪。
贺雅峥一拳就能把人揍得爬不起来，而事实是五个男生一点事没有，只有贺雅峥满身是伤。
席牧维护贺雅峥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贺雅峥也许是私生子，但席牧也不允许他受欺负。
打贺雅峥，就是打席牧的脸。
席牧没提过多要求，让五个男生给贺雅峥道歉，贺雅峥罚站了多久，他们就站多久，这事就算翻篇了。
姓崔的alpha男生很怕席牧，抽噎着不情不愿地跟贺雅峥道了歉。
席牧看向老师：“你刚才说接到家长投诉，我也认为给我的孩子换个班级更好。”
老师松了口气，就听席牧接着说：“学生年纪小不懂事，连老师都不明事理，我的孩子留在这里确实对他没好处。”
老师涨红了脸，低头连声道歉。
席牧看了一下时间，想顺便解决了贺雅峥换班级的问题。
贺雅峥想到那些帮过他的同班同学，有些不舍。
“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走？”
席牧有点意外，看看贺雅峥绷紧的脸，眼底多了些许浅淡的笑意。
“不想走？”
贺雅峥抬头看向席牧，迟疑地问：“可以吗？”
“既然你不想走——”席牧最后看了一眼老师，带着贺雅峥离开办公室，“那就不走了。”
老师被席牧看得发憷，心口直跳，总觉得没好事。
果然没多久，他就接到了校长通知，让他过去谈话。
贺雅峥脸上全是伤，身上不知道怎么样，席牧带他上车，示意开车的下属去医疗室。
车上，贺雅峥一言不发，不喊疼也不哭，像个人偶规规矩矩地坐着。
“在战场你都能保护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能？这些人比地震、比变异种还可怕？”
席牧语气冷淡，“我不会每次都恰好有空过来。”
贺雅峥搭在腿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可怕的不是他们，是你。
“下次我会小心的。”
席牧不再多言，打开管理系统处理公务。
贺雅峥隐约能感觉到他回答错了，这不是席牧想听的答案。
但他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答案。
贺雅峥在治疗舱里躺了一天，第三天去上课，班主任已经换人了，新来的这位看起来很温柔，他刚到教室就来关心他的伤势。
不会无缘无故换老师，贺雅峥几乎立刻想到了席牧。
是因为他说不想走，席牧才把老师换了？
席牧为南离座的战事几乎连轴转，转眼过了两周，学校没有再来通知。
这天突然收到学校发来的消息，席牧以为贺雅峥又跟人打了。
消息里有一张照片，一个树叶做的不明物体摆在桌上，下面压着写着贺雅峥名字的纸条，备注——独角兽。
【席先生，这周制作标本的亲子作业，雅峥的作业没有使用规定的材料，完成得不理想。希望您在百忙中抽出一点时间，跟雅峥一起重新制作一个动物标本。】
席牧翻回去看这用树叶和树枝粘的物体。
这是独角兽？说“不理想”还是太委婉了。
周五下午，席牧提前回到家，在后院的小树林里找到正在捡落叶的贺雅峥。
赛德斯提着篮子，亦步亦趋地跟着。
席牧还没走近，贺雅峥大老远就注意到了他，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
“哥哥，你回来了？”贺雅峥跟走到身前的席牧打招呼。
席牧半蹲下来：“你怕我？”
贺雅峥避开他的目光：“不怕。”
席牧：“你都不敢看我。”
贺雅峥不得不抬起双眼。
席牧见他一副鼓足了勇气的架势，不免有些好笑：“做标本的作业，你又想一个人完成？”
贺雅峥心虚：“你很忙，我不想麻烦你。”
席牧：“可你做的标本不合格，老师给我发信息了。”
贺雅峥一噎：“……这次会好好做的。”
席牧视线扫过赛德斯篮子里那些树叶：“就用这些？”
贺雅峥有些尴尬地挠脸：“我本来想抓蝴蝶、昆虫，老鼠也行，可惜附近什么都没有。”
席牧：“这也不是规定的材料吧？”
贺雅峥无言以对：“反正我自己能解决，你忙自己的，不用管我。”
说完转头就溜。
席牧抓住他的后衣领：“你作业完不成，我也跟着丢人。”
贺雅峥：“……对不起。”
席牧让赛德斯把车开出来，提着贺雅峥上车。
贺雅峥看席牧亲自开车：“我们去哪里？”
席牧：“收集做标本的材料。”
贺雅峥本以为是去专门卖材料的市场，没想到车飞出了居住区越开越远，最后进了山区。
车子降落在山坡上的一块空地，贺雅峥远远看到一些机甲在巡航，回头问席牧：“这是什么地方？”
“军事基地。”席牧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
席牧储物箱里翻出一些简易的防具，给贺雅峥戴上。
胸甲自动展开，自适应系统完美包裹贺雅峥的身形，腿部外骨骼延伸到鞋底，保护关节，以及给鞋子增加摩擦力。
贺雅峥眼神都亮了，活动了一下，没有任何束缚感。
席牧拿上军刀和配枪，丢给贺雅峥一顶鸭舌帽，一个小弹弓。
“不能对着人打。”
贺雅峥慌忙接住：“好。”
山里有猛兽活动，不过离他们很远，附近大型蛇类跟甲壳虫不少，也很危险。
席牧带小鬼进山，走出不远，衣角被扯了一下。
“那边有蛇。”贺雅峥指向右边另一条小路，“这个方向更安全。”
席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对比两个方向的情况，低头问他：“你能看得多远？”
贺雅峥：“这座山都能看到。”
席牧：“右边这条路有什么虫子？”
这种考试贺雅峥太熟悉了，以前天天考，不用思考就能作答：“蚊子和蜘蛛，再往前有山兔，可以收集山兔的毛做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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