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雅峥：“我认真的。”
沈崇明：“为什么要换？这版驾驶舱几乎完美匹配H9的极限运行速度，安全性跟舒适性都是无可挑剔的，我们讨论了小半年才确定下来，你怎么突然又想改？”
贺雅峥点头：“它相比H8，在极限速度下确实会更稳定，但还不够。”
沈崇明人傻了。
贺雅峥这么笃定，是打定主意了。
“你准备怎么改？”沈崇明压下情绪，皱着眉问。
“我想在保证原有舒适性的基础上增加一套外骨骼系统，也就是轻型装甲。”
贺雅峥圈出结构图上驾驶座的位置，随手画了几笔，“这套系统只在机甲核心破损时才会启动，若驾驶舱主要逃生装置失效，它能保证机甲师有基本的逃生反抗能力。”
助手郑彬彬处理完会议日志，听贺雅峥提到外骨骼系统，急忙过去旁听。
沈崇明不解：“你的意思是再增加一种逃生装置？”
贺雅峥：“跟其他逃生装置的运行机制不太一样，这套系统完全独立于机甲运行。”
沈崇明一脸错愕：“这不就相当于在驾驶舱另外塞一套装甲进去？重量、结构、成本你考虑过没有？”
郑彬彬也听傻了。
重量会影响到的因素太多了，最直接的就是运行速度和稳定性。
这何止是改驾驶舱，怕是整架机甲都得改，前期的测试全部都要重做。
“我当然考虑过，图纸我已经画得差不多了。”贺雅峥又在结构图上圈出几个地方，“尽量调用机甲本身的零件，比如可变型驾驶座，不增加额外的零件。”
沈崇明：“驾驶座变成护身装甲的方案以前不是没做过，实战证明这东西不实用。”
“我看过那几个型号，跟一个很有经验的老师交流过，他们的设计方案太粗糙，导致装甲的机动性变得很鸡肋，再加上这么多年联邦没有对外的战争，这功能几乎用不上。”
贺雅峥面色严肃，“但现在不同，战争随时会爆发，这根弹簧快压到极限了。”
沈崇明望着半空的草图看了片刻：“图纸让我看看。”
贺雅峥让阿三把图纸投放出来。
沈崇明：“两套方案？”
贺雅峥点头：“左边这套是单纯增加外骨骼系统，右边是在这基础上将神经元匹配系统也一起剥离出来，对机甲师来说安全性更高，若是再搭配几个武器模块——”
沈崇明抬手打断他：“一大一小两套机甲独立运作，神经元匹配系统跟随机甲师转移？”
贺雅峥点点头：“您理解得很到位。”
“你怎么不上天！”沈崇明低喝，“离新机汇报只剩二十天，不吃不喝都赶不出来！再说——”
沈崇明指着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的用材型号：“什么都要用最好的，这造价成本你自己算算，这套方案就不可能通过！”
贺雅峥：“我算过，是贵了一点。”
他语气平淡，一脸“我知道很贵，但不改”的死样。
沈崇明磨着后槽牙：“何止是贵了一点，是贵了整整10%！”
贺雅峥看来看去，没有任何可以减配的地方，咋舌：“大不了跟武器模块一样，做成选配方案，三套驾驶舱根据需求定，他们要是嫌贵就用低配版。”
“好一个选配！”沈崇明两眼一黑。
三套选配，意味着他们要做三套不同的驾驶舱，所有测试都是三份。
郑彬彬汗流浃背了。
“贺中校，时间上怕是来不及。”
贺雅峥：“新机汇报不需要带样机去中央星，剩下的时间完善方案，完成模拟测试就行了。”
“说得轻巧！”沈崇明骂骂咧咧的，“时间这么赶，细节来不及打磨，等到量产才发现问题就晚了！”
贺雅峥：“您可以对自己更有信心一点。”
沈崇明：“贺雅峥！”
叶余丰到车间找人，远远看到沈崇明在教训贺雅峥，贺雅峥揣着裤兜站那挨训，一脸老油子的淡定，看得人来气。
叶余丰开着小车到工位，下车后小跑过去：“今天这是怎么了？”
郑彬彬小声解释：“贺中校提了一套驾驶舱大改的方案，老师怕来不及。”
沈崇明为人内敛持重，极少有这么暴躁的时候，也只有贺雅峥能把人逼成这鬼样。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大改？”
叶余丰嘀咕了一句，见沈崇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过去劝阻，“好了好了，你也别着急上火了，小贺不会随便提乱七八糟的方案，能提出来就是可行的。”
沈崇明：“我就是知道可行才上火！不行有什么好说的？”
叶余丰被怼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崇明气得头疼：“早不改晚不改，快收尾了给我来个大的。”
贺雅峥揽住沈崇明的肩，带了点安抚的意味。
“我们哪次不是这样？不到最后一天不会确定最终方案。”
沈崇明：“你还得意上了？”
贺雅峥：“还行，没有很得意。”
这态度能把人气死。
叶余丰无奈摇头：“上头来通知了，你俩跟我去趟会议室。”
沈崇明：“什么通知？”
叶余丰面色凝重：“关于新机汇报的。”
沈崇明见他神色不对，有种不好的预感。
车间角落里的小会议室，看到叶余丰投放出来的通知，沈崇明脸色一沉：“为什么让小贺一起去？”
叶余丰摇头：“明面上能说的理由都在通知上，不能说的他们也不会告诉我。”
沈崇明：“会不会是上次Y3返修，输给了H8，这次崔家想用Y4当面赢过小贺的H9？”
叶余丰：“崔宴就算了，崔上将可不会因为这种理由让小贺回去。”
两人想来想去都觉得崔伯谦不安好心。
叶余丰见贺雅峥沉默，问他：“你怎么想？要是不想去，我们找个理由回绝。”
沈崇明有些担心：“我看还是别去了。”
贺雅峥看着悬浮在桌面上的邀请通知，眼前全是当年爷爷赶他走时的画面，眉头微微蹙起，浅色的双眸变得锋利。
“我等的就是回中央星的机会，既然他给了，为什么不去？”
他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在叶余丰两人听来，却是在对崔家宣战。
叶余丰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收紧：“他能让你去，必然是做好了准备，你贸然回去很危险！”
“那又怎么样？”贺雅峥唇边扯出一抹讽刺的笑，“他能让我留在装备部这么多年，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叶余丰不解。
贺雅峥：“说明他暂时还不能动我，不管出于什么理由。”
叶余丰一噎：“那这次说不定就要下手了呢？！”
“那就见招拆招，怕有什么用？”贺雅峥起身，绕过会议桌往外走，“就这么定了。”
叶余丰：“你回来！”
沈崇明：“小贺！”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贺雅峥的脸色沉下来。
不管崔伯谦想干什么，他都要回去一趟。
最近的梦越来越频繁，古怪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当年事故发生后，在他昏迷期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手术室里那个声音说“没用的东西要回收，这是规定。”？
什么规定？谁规定的？
他们是不是对他的身体动过手脚？
会议室内，叶余丰直摇头：“这暴脾气。你好好劝劝他，中央星那可是吃人的地方。”
沈崇明很无奈：“他决定的事谁能改变？”
叶余丰深深叹了口气：“幸好他对象势力够大，或许能保他平安。”
沈崇明：“你说小席？他真是那个席家的？”
叶余丰：“不管是不是，他现在已经统管边境。能二十多岁就爬上这么重要的位置，可不简单，崔家要对小贺动手，怎么也得掂量掂量吧？”
沈崇明反应了一下才听懂：“他职位这么高？！”
叶余丰看他这见鬼的表情，有些好笑：“这小子找对象的眼光，不比他的设计天赋差。”
沈崇明转念一想，平静下来。
这样正好，贺雅峥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后盾，否则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都将无比艰难。
驻军总部。
席牧从训练场回到办公室，脱下作训服外套，去洗手间冲了一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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