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牧：“许愿卡？”
贺雅峥点头：“对我许愿，我帮你实现。”
席牧：“什么愿望都可以？”
“当然，不然怎么拿得出手？”贺雅峥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透着笑意的语气带了些暧昧的意味，“你想要什么，或者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前提是我能办到。”
眼神对上时，彼此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我想让你以后每天跟我一起晨练。”席牧淡淡开口。
贺雅峥：“……允许你想清楚后重新许愿。”
席牧：“我只有这一个愿望。”
“这算哪门子愿望？”贺雅峥破防了，“机会只有一次，给我好好珍惜！”
席牧：“其他事我都能自己实现，唯独这件实现不了。”
贺雅峥：“……”
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一下砸得好疼。
“不行就算了。”席牧故作不在意，低头夹菜，“我不会勉强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我既然说了就会做到。”贺雅峥喝了口清酒，杯子放回桌上，轻哼了一声，“别看我现在这么废，曾经也为考军校训练过五年，晨练而已，不算什么。”
席牧没听他提过这方面的事，不解：“设计系的录取标准对体能要求不高吧？”
席牧从不觉得贺雅峥废，贺雅峥的身体素质跟野外作战、应变能力不差，在雪山那种极端恶劣环境下也跟上了他们的行动节奏，非要比较的话，能在他部队里排在中等偏上水平，若加上核能铁手和丢不完的毁灭性武器，那连他也不是对手。
“是作战系。”贺雅峥纠正，见席牧疑惑，随口说，“家里给我的规划是进作战系，不过拿到入学名额不久就出了事故。”
贺雅峥想到那段黑暗的日子，微微垂下的双眸掩盖了一瞬间涌上的情绪。
若不是看到父亲设计的H6模型，他不知道多久才能重新站起来。
席牧用H7公开测试的时间推算，更疑惑了：“你是说你中途转专业，二年级就设计出了H7？”
听出他语气里的惊讶，贺雅峥解释：“我父亲是设计师，我从小就跟他学，也报读了一些机械设计课程，这是我的兴趣，是作为我考作战系的交换条件，没想到……最后还是进了我喜欢的专业。”
席牧看着贺雅峥唇边自嘲的笑意，有些心疼。
他们同岁，如果贺雅峥没出意外，他们很可能成为同学。
军校开学前，他跟随双亲从天河座返回中央星，按照时间推算，贺雅峥那时候刚出事故不久。
这个人喜欢用玩笑的语气将苦难一笔带过，总是若无其事的，偶尔消沉也能很快调整过来，若不是痛苦到麻木，就是有很强的精神内核。
他喜欢贺雅峥身上带着点阴郁的破碎感，和这双写满故事的眼睛，喜欢他遇事时的果决和不择手段，也喜欢他戴着一张稳重的社会人面具，却戴不严实，时不时暴露出来的真性情。
但要是能早点遇到就好了。
席牧：“那正好，下周开始加大晨练强度。”
贺雅峥气笑了：“你是魔鬼吗？”
席牧：“或者在晚上增加一小时的训练。”
贺雅峥：“……我要晚上加训。”
alpha能屈能伸，这点挫折不算什么。
结果席牧的终端震个不停，先是军校时期的教官联系他，祝贺他拿到毕业证，而后是父亲、爸爸、哥哥，军团里曾经的上级和同事，连中央星圈子里那些没见过几面的人都来祝贺他。
席牧不得不中断训练，接一些必要的视讯。
中央星军方总部。
席旻安走出指挥部，整理军装袖口和衣摆，拿过助手整理好的文件进升降梯，上了早已等候在车库的银色军用车。
车子平稳飞出，席旻安翻翻手里的军团军费预算文件，问助手：“那老小子在办公室吧？别又去学校鬼混了。”
助手泡了茶放到他手边的扶手上，态度恭敬：“在的，我已经跟贺上将助理再三确认了。”
席旻安不轻不重地放下文件，端起茶盏。
“就他架子大，还要我亲自去找他。”
助手笑着打圆场：“您这不也是为了小牧嘛。”
到达后勤部，席旻安径直去了贺廉的办公室。
一中年beta中校帮他通报，在得到回复后，打开办公室门，侧过身对席旻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席旻安迈进办公室，坐在工作台前的老人抬起头。
老人高挺的鼻子上架着镜片，斑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沉静儒雅，骨相条件极好，眼角眉梢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依稀还留有年少时的风采，只不过表情过于冰冷严肃，让人忽略了这张好看的脸。
“又是你。”贺廉冷漠语气透着不耐烦。
“什么叫又是我，你以为我想来？”席旻安视线扫过贺廉台面上那一堆七零八碎的金属零部件，把文件拍在工作台上，“多大的人了还玩玩具？干活了。”
贺廉拿过文件扫了一眼，又丢了回去。
“一个字没改的东西不要送过来，浪费我时间。”
席旻安在工作台对面坐下来：“这是我的底线，少一分钱这军团就组建不成。”
贺廉：“关我什么事？”
没说两句，席旻安就来气了，加重语气：“所有手续办齐了，就因为你不给钱导致军团组建延期，你说关你什么事？”
贺廉不为所动：“今年的军费已经超支了，账户里没钱，我拿什么给你？”
“少来这套。今年A级以上虫潮除了南离座，其他地区比往年少，财政部拨的军费绰绰有余。”席旻安回怼，“边境情况紧急，就等着这笔钱到位。”
“别胡搅蛮缠。”贺廉沉下脸。
席旻安：“是谁胡搅蛮缠！”
beta中校给两人泡了茶端过去，还没等退出办公室就听两个加起来一百五十岁的老人吵了起来，拍桌子对骂，完全不顾形象，连茶盏都打翻了。
beta中校不得不返回去收拾。
席旻安：“你给不给？”
贺廉：“没钱！”
席旻安：“姓贺的，你差不多得了！我亲自跑过来送文件，已经给你面子了！别给脸不要脸！”
贺廉：“没人求你来。”
席旻安最讨厌他这油盐不进的死样，拿起文件重重拍在桌上：“你是要今天签，还是让统帅找你？”
贺廉：“谁找我都没用，财政部不给钱，我上哪里变这么多钱出来？”
席旻安气得一把攥住贺廉的衣襟扯过来：“签不签？”
贺廉被带得往前扑，鼻梁上的镜片脱落，手无意间扫过台面，机甲模型的零件散落一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转头看向席旻安，脸色冰冷：“我全家上下加起来就我一个人，别逼我。”
席旻安不敢置信：“老小子，你威胁谁呢？”
贺廉挣开他的手，整理衣襟：“送客！”
beta中校硬着头皮围观两个领导吵架，闻言急忙放下抹布走到席旻安身边，语气恭敬带着小心翼翼：“席上将，请。”
席旻安看看桌上的文件，压下情绪，用商量的语气说：“那这样，各退一步，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两百个——”
贺廉：“滚。”
席旻安低骂了一声，指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下次议会我一定弹劾你，等着。”
“。”贺廉坐回去，整理打乱的微型零件。
席旻安憋一肚子火，气冲冲走了。
在等候区等着的助理一看领导这脸色，知道大概率谈判破裂，和跟出来的beta中校对了个眼神。
助理口型询问：【又吵架了？】
beta中校摇头，口型回复：【打起来了。】
助理：“……”
助理不敢触霉头，迅速拿上随身物品，跟在席旻安身后离开。
周五晚上，席牧在书房办公，接到爷爷席旻安的视讯请求。
他推开屏幕，将视讯画面切到最前面。
席牧打量席旻安的脸色：“脸色这么难看，没要到钱？”
席旻安还没消气，冷哼了一声：“多一分都不批！那铁公鸡，贺扒皮，抠得很，谁问他要钱，跟要他命似的！”
席牧很少看到有谁能把爷爷气成这样，除了他。
“您哪里得罪他了？不是让您跟同事好好相处么？”
“他不是针对我，是平等针对所有人！”席旻安越说越气，“到底哪个人才提名让他去管财务的？我受这窝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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