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还是有些不适，主要是怕这么快的车速会撞车。
程曜扫了一眼内视镜，见后座两个医生绷紧身体缩着，笑着解释：“我开机甲的，放心，保证不会翻车。”
两个军医：“……”
你也知道自己开得不太稳？！
车厢内，两个官员跟席牧打了招呼，带着自己的人回去了。
秦伟还得值班，也走了，只剩席牧和贺雅峥。
贺雅峥关掉机甲部队的实战数据，起身：“不去隔离点？”
席牧看着半空中的那些监控：“不急，我们赶过去做不了什么。”
话是没错，但贺雅峥听他语气有些凝重，怎么看都是放心不下的样子。
他偏头看了一眼那些窗口上的倒计时，生命的流逝从未如此直观过。
贺雅峥拍拍席牧的肩膀：“别担心了，担心也没用。”
席牧：“刚才浪费了一些时间，我怕赶不及。”
贺雅峥虽无法完全共情这种焦灼的情绪，但多多少少能理解席牧身为“上位者”，那份肩负所有人性命的责任。
不忍放弃任何一个人，正是席牧温柔的地方。
“尽人事听天命吧。”贺雅峥低声劝导。
“这么好的试药对象，死一个少一个，短期内找不到这么多重症感染的了。”席牧语气随意平缓。
贺雅峥表情一空，低头打量席牧。
席牧留意雷达上程曜那辆车的位置，余光见贺雅峥盯着他不说话，疑惑抬眸：“怎么了？”
贺雅峥眯眼琢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不是想救这些重症感染的？”
席牧不理解他语气里的质疑：“我是想救他们。”
肯定的回答，却让贺雅峥得出了完全不同的结论。
席牧不是担心这些感染的贩子死了，而是担心他们死了没试药对象了。
其他隔离点的轻症感染者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中度感染的要么已经转为轻度，要么转成了重度，如果重症感染者全部死亡，那短时间内确实没办法重新再找一批。
毕竟，不可能为了试药故意把轻度感染的熬成重度，或是故意让健康的人感染。
没有临床试验的对象，血清研发可能会比较缓慢，甚至停滞。
所以是他误会了，今晚席牧这么着急赶过来，本质目的是为了获取感染者试药的数据。
这些数据对于医疗部门的意义，就像机甲实战数据对他的意义。
席牧甘愿冒着被问责的风险，坚持这么做，正是看到了这一点。
贺雅峥松了口气，不得不说这样理性的席牧让他更自在舒适。
“你这反应很奇怪。”席牧疑惑。
贺雅峥：“我们还挺合的。”
话题太跳脱，席牧摸不着头脑：“你偷偷测了我们的八字？”
贺雅峥：“……还用测？这不是有眼就能看出来？”
两人开车去了隔离点，席牧盯着试药过程盯到天亮，贺雅峥记录机甲实战数据里的一些问题，偶尔抬头看一眼，再继续忙自己的。
天光破晓，试药报告送到了席牧手里，其中两个死亡，其他全部活了下来。
军医疲惫的语气里难掩兴奋：“死亡的两例是因为注射血清太晚，真菌子实体已经挤满了他们的胸腔，其他试药对象的症状或多或少都减轻了。”
席牧一页页看下来：“副作用呢？”
军医：“目前还在观察，不过他们各脏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可能需要终身吃药、佩戴医疗辅助器材。”
席牧看完，抬眸看向站在桌前的军医：“尽快改良血清，同样的意外不能再有第二次。”
猝不及防对上席牧的双眼，军医本能挺直了腰背，急忙应下。
“收到！”
等出了办公室，军医后知后觉地发现手心湿了。
以前只听说资质高的alpha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得僵直，不愧是天生的捕猎者，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早上八点，萧钦带着早餐去办公室。
“先吃饭吧。”
贺雅峥扫了一眼他身后：“程曜呢？”
“啃了两个包子去睡觉了。”萧钦把早餐放到桌上，“昨晚跟着医疗部的人盯了一晚上，试药报告一出来就说自己困得要昏过去了。”
贺雅峥起身过去：“我看他心理压力很大，还得跟着阿牧再修行几年。”
他们这几个人里，程曜怕是最老实单纯的那个。
席牧：“我就当你夸我了。”
“是在夸你。”贺雅峥拉开椅子，“快来，吃了饭我们也该回去睡觉了。”
席牧起身：“我得去见见曾聂华。”
萧钦吃完嘴里的包子问：“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席牧在贺雅峥右手边的座位坐下，“贺老师是我的技术顾问，什么都有。”
贺雅峥掰了半块面饼给他：“我什么时候成你的技术顾问了，报酬呢？”
“想要什么自己拿。”席牧接过来咬了一口，硬邦邦的，还有一股熟悉的草药味，默默把饼子放下了。
贺雅峥视线扫过席牧的脖子，就听他又补充了一句：“能不能拿走看你本事。”
贺雅峥：“……”
饭刚吃上，终端震动，席牧一看是萧行风发过来的视讯请求，顺手接起。
“你叔刚醒。”
萧钦话里带刺：“无所事事的老年人真让人羡慕。”
贺雅峥掰着面饼沾酱吃，觉得不错，顺手喂了席牧一块。
席牧张嘴咬住，嚼了几下，把刚才被他嫌弃的饼子拿回来递给贺雅峥。
贺雅峥给气笑了。
就没见过谁这么理直气壮求投喂的。
视讯屏幕投放到半空，画面上的萧行风没在宿舍，此刻站在实验仪器前。
“你们都吃上，我这客人还没吃呢。”萧行风看看撒狗粮的小情侣，扫兴扭头，“算了，吃饱了。”
席牧的注意力在他身后的仪器上：“在测活化剂？”
萧行风没说话，把实验演示了一遍。
两个透明容器内，放置了同样的培养液，右边这个注入活化剂，不过片刻，培养液表面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结出冰晶，并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迅速扩张。
席牧三人定定地看着屏幕，没了吃饭的心思。
不过几个呼吸间，右边的容器已经彻底被菌丝填满，而左边的纹丝不动。
萧行风：“活化剂对变异海兽的影响还没测，不过看起来对真菌影响很大。”
萧钦皱眉：“所以这次意外完全是人为的，没有活化剂，真菌不会扩张得这么快。”
贺雅峥：“可惜那几个研究员死了，不然还能读到一些情报。”
席牧沉默了片刻，问萧行风：“能不能还原出活化剂的成分？”
萧行风：“当然可以。”
席牧：“如果要它以更快的速度生长呢？”
贺雅峥从屏幕收回视线，扭头看席牧。
这话里的意思很微妙。
萧行风显然也察觉到了，开口问：“这还不够快？”
席牧吃完嘴里的饼子，慢条斯理地开口：“可控的繁殖速度和范围，宿主种类繁多，入侵方式难以防御，且会主动寻找新宿主……”
他一条条说下来，其他人逐渐回过味来。
“风险很大。”就算萧行风这般行事作风，不受条条框框约束，对此也不太赞同，“这是一种超级真菌，它的攻击性极强，变异速度也比一般虫类快，用它对付虫潮，风险和收益并存，玩脱就不好了。”
席牧：“自己用太冒险，送给敌人刚刚好。”
萧行风微微眯眼：“你要把它打包丢回智巴？”
席牧语气不疾不徐：“我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萧行风笑了：“你小子，胆子比我还大。”
席牧：“那就交给你了。”
贺雅峥接连判断失误，怀疑是不是对席牧的关注太少了。时而觉得已经看穿他的本性，时而又觉得没有想象的那么了解。
席牧这么急着让医疗部门研发血清，也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七区居民安全，但主要目的是为将这种外来真菌研发成生|化武器！
平白受了智巴的窝囊气，席牧怎么可能不想反击？
他美化了席牧每一步行动的动机，套进了另一套行事逻辑里，可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明白，不带一丝情感，纯粹以利弊驱动的选择，果决狠厉的手段，才是席牧这个前线指挥官一贯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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