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是舒瀚林隐瞒了真实状况，现在看来是只有少数人有权限查看。
他的权限只能查询归属边境的三十二个主星球，其中八个居住星，二十四个功能星和荒星，其他人也一样。
南离座整体情况怎么样，只有分管上将以及总部高层知道。
他看了八个居住星，竟没有一个是完全正常的。
微妙的气候变化，又开了人工大气装置调整，普通人很难感觉出来，但长期居住下来，会增加得慢性病的风险。
但对于低等虫类，这种程度的变化足以改变族群的习性，诱发变异。
对照虫潮记录来看，气候异常的区域虫灾次数明显多于其他地区，虫群活跃度整体偏高，且繁殖速度更快。
这也是那场超大规模虫潮的其中一个诱因？
为什么边境居住星都漏成筛子，需要重启人工大气装置打补丁？
爷爷不知道有没有关注这些问题，但舒瀚林作为前任分管上将，一定知道一些事情。
得找个时间跟舒瀚林聊聊。
席牧将重要数据整理起来，耳边听到一声叹息。
乍一听以为唉声叹气的贺雅峥，下一刻隔壁床铺传来动静。
“睡不着的乖乖躺着，别影响到别人休息。”对面床铺传来萧钦压低的声音。
“你还在上幼儿园吗？”程曜吐槽，“先说话的明明是你。”
程曜翻了个身，躺得腰酸背痛，在黑暗里沉默了片刻，无奈坐起身。
“你醒着，牧哥峥哥也醒着，到底谁在睡啊？”
萧钦：“我隔壁这位大爷。”
空间里安静了一瞬，隐约响起时轻时重的呼噜声。
程曜：“……”
睡得还真死。
还几分钟就要做试验了，谁都没法安静入睡，程曜索性让隔离点的人把试验的监控发过来，丢到公频上。
席牧整理完，关掉内部系统，注意力放在试验上。
贺雅峥想着家里的事，心烦，干脆也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看试验。
一群穿全套防护装备的医务人员操控机器人，对实验对象注射初版血清，仪器上显示着实验对象的各项数据。
今晚看试验过程的不止他们，驻军和当地政|府都在关注，一个四十多岁的军医专门负责解释试验的步骤、实验对象的情况、数据变化代表的意思。
头发弄到脸上有点痒，席牧一看贺雅峥在往他怀里钻，动来动去的给自己调整了一个惬意的姿势，看起来还是无意识的。
席牧默默把左手伸过去，等了片刻，贺雅峥一歪头靠了上来。
钓到了。
贺雅峥：“感染指标下降了。”
席牧抬眸看向屏幕。
军医正在解释指标下降的原因，不过幅度轻微，几乎可以看做是正常波动。
四个人躺着看了一个多小时，试验结果感人。
程曜后知后觉地来了睡意，靠着床头昏昏欲睡。
监控上突然一声尖叫，程曜吓得一激灵。
“有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医生激动大喊，“指标大幅下降，血清有效！”
“有效！”程曜猛地坐起，看向隔壁床，“哥，医生说——！”
他一看，席牧已经起床了。
“我去看看。”席牧拿起外套大步往外走。
程曜急忙跟上：“我也去！”
萧钦已经默默跟过去了。
房门打开，走廊外的灯光照进来，靠近门一侧的另一张床上被子微微拱起，萧行风眉目舒展，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受影响。
贺雅峥多看了他一眼，拿上外套也跟了出去。
就算留下来，他也不能把萧行风怎么样，不如眼不见为净。
席牧他们的速度很快，贺雅峥关上房门，已经看不到人了，只能从脚步声辨别他们的方位。
他去更衣室拿上防护装备，快跑了几步，在大厅门口追上席牧他们。
“你怎么来了？”席牧打开悬浮车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
有贺雅峥在，萧钦和程曜自觉去了后座。
“单独跟色老头睡一个屋，怕他袭击我。”贺雅峥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
席牧：“……你不袭击他就不错了。”
贺雅峥扣上安全带，明知他意有所指，却还是面不改色：“我要袭击也是袭击你，放着年轻的身体不要，去找老头？”
大言不惭。车门一关，席牧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后座的程曜嘿嘿笑：“峥哥，也只有你敢袭击牧哥。”
贺雅峥：“他平时对你们很凶？对omega也是？”
“哪有omega？！”程曜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语气十足委屈，“自从跟了牧哥，我们这些兄弟就跟omega无缘了。”
萧钦不语，只是默默点头附和。
贺雅峥瞄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席牧，随口问：“为什么？”
程曜：“他有厌O症，哪个omega敢来献殷勤，指定被他讨厌，时间久了，就没有omega敢接近机甲部队了。”
“别听他胡说。”席牧余光留意到贺雅峥揶揄的笑，解释一句，“我向来对事不对人，在军队里就要遵守军队纪律。”
贺雅峥点点头，却是一脸不信的表情。
席牧：“换做你是omega，随便怎么献殷勤，我都不会讨厌。”
贺雅峥：“……好一个对事不对人。”
程曜出声附和：“简直太双标了！要是军团里那些omega小哥哥听到，得多伤心？”
席牧透过内视镜，扫了一眼后座贼笑的程曜：“编排上司，手写五百字检讨，回去后交给我。”
程曜上扬的嘴角抽搐，再也笑不出来，推推身边的萧钦：“你也有份，我们每人二百五。”
萧钦扭头看向窗外：“你是二百五，我不是。”
山脚下的试验点停了不少车，除了各种功能性的军用车，还有几辆公务车停在外围，车里亮着灯，从外面就能看到几个穿正装的男女坐里面。
最外面一圈围着执勤的驻军。
席牧开的这辆是警车，没有权限进去，只能停在外面。
程曜率先下车，亮了证件，驻军立刻让出一条道来。
四人径直去了试验用的临时实验室，外面聚集了不少人，驻军副指挥秦伟也在，负责这个试验点的安防，他的手下正守着每个实验对象，防止意外发生。
席牧对最近的医生招招手，想详细问一下血清的情况。
医生一看，他戴着护目镜和面罩，但从声音能判断是个年轻人，穿的也不是军队出勤的制服，就没理他，转而去了另一个对他招手的人身前。
聚集在这里的不是军方大佬就是官员，不论哪个都是他怠慢不起的。
“喂！”程曜有些气恼，不等他把人交过来，席牧先过去了。
秦伟在听说实验有结果后也来门口守着，一眼就认出了席牧，那身姿仪态，即便蒙着脸，在人群里也非常容易分辨。
秦伟拍拍这年轻的医生，示意他看向身后：“这位是我们领导，他有话问你。”
医生疑惑转头，一看是刚才被自己无视的那个人，有些怀疑人生。
这怎么看都是个年轻人，是副指挥的领导？
席牧想过去听一下，没想到医生先迎过来了，不停为刚才的事道歉，抬手制止：“试验结果具体怎么样？”
医生急忙回答：“完全达到预期！再有十分钟就能出完整的实验报告！”
程曜急性子，追问了一句：“那对虫子有效，什么时候能给人用啊？”
医生：“好歹得试验几次，换不同的实验对象观察一阵子吧？”
程曜脸色微变：“不是晚上就能用吗？等你们试验完，重症隔离点那些感染的早就死光了！”
医生：“可不确定是否安全怎么能随便用在人身上呢？”
程曜语塞，憋着一口气，这一路过来的好心情全没了。
医生说得没错，但有些人等不起了。
贺雅峥见席牧若有所思，几乎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火急火燎地赶过来问情况，不过是想为那些可能熬不过今晚的感染者争取时间。
越了解席牧，越能看到这个人本性中柔软的一面，跟第一次偶遇时那冰冷的感觉截然不同。
作者有话说：
席牧：我这么好，还不快点来献殷勤？
贺雅峥：
第115章
军用车的后车厢临时用作会议室, 席牧四人跟秦伟坐等完整的试验报告。
人还没来，秦伟向席牧报告山区的实时情况。
两个官员后脚进来，看看坐在秦伟身旁的席牧, 互相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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