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雅峥失笑：“让军官大人这么照顾我，多不好意思？”
席牧：“不用不好意思，你受得起。”
两人沿着山脚的路踱步，翠花蹿来蹿去，追着黛玉打闹。
贺雅峥让阿三启动它们的词汇扩展程序。
“香山那一群海獭怎么样了？”
席牧：“天天不是吃就是睡, 没有天敌，那一片的植物也拿它们没办法。”
“数量不多的话，倒是不难控制。”贺雅峥转而问, “抓回来的三个人呢？”
“死了一个。”席牧把芯片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他们还没把握活着把芯片取出来，暂时先不审了。”
贺雅峥不解：“不能无效化？”
席牧：“会触发芯片惩罚机制。”
“所有手段都不行？”贺雅峥来了点兴致。
“还在研究。”席牧随口说，“你感兴趣的话，找个时间我带你去。”
贺雅峥看着远处的山林, 语气淡了一些：“我去不了驻军基地。”
席牧：“我给你权限也不行？”
贺雅峥回头看他：“你能授权？”
席牧点头，看了一眼他右手戴的电子镣铐, 顺势问：“你犯什么事了，为什么被监管？”
黑市那次，他让人调查过贺雅峥，得到的都是贺雅峥到N2001之后的信息, 没提到之前犯过什么错。
最近两次戴上电子镣铐是因为非法出境，可必然是因为之前犯过罪被监管，才需要特意伪装才能出境。
如果贺雅峥就是433，到底是什么样的过错，用军功都抵消不掉。
贺雅峥沉默下来，席牧以为他不想回答。
“不知道。”贺雅峥扯着唇角，眼底却没有笑意，“我也想知道我犯什么错了。”
席牧没听懂，停下来看着他：“罪名是什么？”
贺雅峥摇头，避开席牧的视线，掩盖眼底的阴郁情绪：“我当时受伤很重，稀里糊涂就被送到这里了。”
席牧试探：“为什么会受伤？”
贺雅峥眼前闪过那场事故的记忆片段，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又悄无声息地松开，等再次对上席牧的目光，已经恢复平静。
“一两句话说不清，算了，不提也罢。”
在天彻底黑下来前，两人散步回家。
黛玉和翠花早就跑没影了，贺雅峥让阿三下达“回家”指令，结果回来的只有吃完零食的黛玉，翠花能听懂指令，但是不听。
贺雅峥走到楼梯口，席牧叫住他。
“晚上还要为那个单子加班？”
贺雅峥没否认：“也没别的事，你有安排？”
席牧：“我下周有几场理论考，想让你帮我复习。”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客厅，喝着茶看军校的复习资料。
贺雅峥提问，席牧回答，答对后就翻到下一章内容，效率奇高。
席牧浏览屏幕上划出来的重点，趁着翻页扫了一眼隔壁手速飞快的贺雅峥。
去军区医院换接口的时候，他带贺雅峥检查过腺|体，医生说过他的信息素感受能力在恢复，但还远远达不到普通人的水平。
他委托了一个腺|体受伤的人调试神经元匹配度，偏偏这个人调得比林梁、范祥那些资深调试师还高，仅仅只依靠信息素曲线数据和模拟出来的信息素。
上辈子做他副机师的时候调得那么轻松，是因为平时都是地狱难度。
从这个角度来说，贺雅峥是433倒不奇怪了。
但身高为什么会差这么多？是他记错了？
贺雅峥察觉到席牧在盯着他的腿，从屏幕抬头：“还想摸？”
席牧真诚发问：“什么情况下腿会短十公分？”
贺雅峥：“截肢。”
席牧：“……”
你说得倒是干脆。
上辈子的433看起来不像是被截肢的状态，哪怕装义肢一般也会跟原来一样的长度。
席牧：“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身高不满意？”
贺雅峥喝了口茶：“我小时候的愿望是能长到两米。”
席牧：“……”
贺雅峥帮席牧划了一小时的重点，之后研究那几个泰勒士兵的信息素数据，陪席牧复习到十点半。
两人一起上楼，贺雅峥正要去书房，席牧叫住他。
“早点睡吧，熬夜不能晨练。”
“……”贺雅峥转身往主卧去，“我算是栽你手里了。”
席牧听他这话里的怨气，有些好笑：“早起这么难？那过来跟我睡。”
贺雅峥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道了晚安后火速窜进主卧。
一起睡可以，一起睡还要一起早起就算了。
周一安排了一整天的机甲训练，早上九点多，席牧在驻军总部的训练基地热身，听着通讯另一头的柳明汇报。
“贺雅峥所有能调查到的资料，上次都已经给你了。”
席牧：“父母信息、到N2001前的上学信息、犯罪记录都没有？”
“没有。”柳明烟嗓沙哑低沉，“他在装备部任职，可能数据被刻意抹除了，大概只有装备部保留了他完整的个人档案，走流程调取资料很困难，除非黑进去。”
犯罪记录被抹除了，处罚却没取消，席牧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挂断后，席牧想了一下，把自己最近的体检报告抹去姓名、编号之类的个人信息，添加到需求书附件，点开甲方留言一栏，对身旁的萧钦招招手。
“怎么了？”萧钦走到席牧身旁。
“你擅长写公文，帮我写一段给433的留言。”
席牧把屏幕推到萧钦面前，“告诉他我这次匹配度乱跳的原因，最好能让他看完就忘掉之前所有的不愉快。”
先不管433是不是贺雅峥，他能和433吵到现在这个地步，只能说明之前的沟通方式出了问题。
萧钦一脸为难：“……这难度不小啊，433有可能因为一篇小作文就跟你冰释前嫌？”
席牧：“不试试怎么知道？”
萧钦琢磨了片刻，在留言框打下一段话。
席牧扫了一眼，见开头是“敬爱的00750433设计师，您好”，后面就再没勇气看下去。
萧钦越写越嗨，中途问席牧：“要不要加上你的联络方式？你之前给的是军用频段？”
席牧迟疑了片刻：“不用加，已经给过了，他要联络我自然会联络。”
这里也是让席牧感到疑惑的地方。
贺雅峥说申请过外勤，也有意让委托人上门，那为什么他给的联系方式，贺雅峥从来没主动联络过他？
因为反感，不想主动联系？
贺雅峥说“让老头上门不肯来”，可他从来没收到过任何邀请，不管是来自433还是装备部，都没有，甚至他提出的见面请求全部被驳回。
明明他们都想见面谈，那到底是谁不肯？
“装备部……”席牧微微眯眼。
他的单子就算真的送到了433手里，装备部怕是也搞了不少小动作。
“写好了，你过目。”萧钦把屏幕还给席牧。
席牧想着事，随意扫了一眼，密密麻麻一大段里，看到“从记事起，您一直是我最崇拜的偶像”、“您精湛的技术实在令晚辈惊叹”、“您的教诲如迷雾中的灯塔，为我指引了人生方向”……
席牧双眼被暴击，不理解但支持。
“很好，发过去。”
萧钦智能识别了一下错别字，确认没问题，满意地点击发送。
“这要还是不够煽情，下次我试试编首诗歌。”
席牧：“……让你待在机甲部队，太委屈你了。”
香樟北部工业区。
贺雅峥上班后先去机加车间转了一圈，用菌丝人工合成的材料有四十多种，还在做性能测试，其中五种的测试数据超出他的预期，基本已经能定下来。
十点多，贺雅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先把周末完成的定制机甲单子交了，给在军校任职的朋友康承远发了一条信息。
【你之前提过的神经元匹配新模型，研发得怎么样了？】
很快，那边回复过来。
康承远：【还在扩充数据库。】
贺雅峥发送了通讯请求，提示音过了两次后对面接起。
两人就着新模型的话题聊了一会儿。
贺雅峥：“这个项目保密级别高不高？我有点兴趣，想有空的时候去看看。”
“可以啊，随时都能过来看。”
康承远语气轻快，“我们在到处找信息素异常的同学收集数据，你要是有认识这样的人，把他也一起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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