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赌吗？”声控里传来的声音低沉清冷，语气不急不缓，“先从你儿子开始？”
平缓的语调听得beta后背发凉，忍不住怀疑这个声音的主人真的会这么干。
“你们不会这么做的……”beta焦虑得眼眶发红，咬着后槽牙，“我不吃这套。”
耳边传来一道轻叹，又像是带着讽刺意味的低笑。
“带回关押室吧，明天晚上再审。”
两个士兵进去，架起beta就往外走。
beta慌了，扯着嗓子喊：“你们不能这么做！他是无辜的，不要伤害他！”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配偶和孩子能不能活，取决于你能不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
beta脸色灰败，拼命挣扎呼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他们在我身体里植入了芯片，我不能说，我——唔！”
beta突然双眼瞪圆，猛烈抽搐。
两个士兵迅速把人拖出审讯室，另外两个值班人员带着专业仪器过去急救。
隔壁观察室，席牧关掉声控，大步往外走。
等他到时，beta已经没动静了。
萧钦蹲下来确认beta的生命体征，对席牧摇摇头：“怕是‘植入芯片’这几个字触发了芯片惩罚机制。”
人抓回来后做过全套检查，他们也已经避免使用所有催眠、强制记忆读取类智能设备，还是中招了。
席牧垂眸看着地上的人，语气微冷：“带回去尸检，把芯片找出来。”
萧钦颔首，示意士兵把人拉出去。
利用芯片反向追踪，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一些线索。
走出审讯室，萧钦问席牧：“香山禁区那边怎么处理？要干预吗？”
实验室植物类的数据全没了，不排除香山有大量外来变异植物品种，加上那一片辐射强度异常，放着不管隐患很大。
“辐射异常的原因查得怎么样？”席牧问。
萧钦摇头，面色有些凝重：“我翻遍了驻军系统，没有相关资料，从一开始就没上报，或是被某些人抹除了，香茅区驻军基地的高层管理一定知道实情。”
还有下令封锁香山的舒瀚林。
席牧：“盯着那群变异海獭，其他先不管。”
萧钦应下，想想也觉得这样比较合适。
席牧还没接管N2001，没有权限插手香茅区的事务，再者人工大气装置几年前就重启了，说明他们在想办法解决。
他们能解决就不用干预，他们解决不了把问题闹大了，到时候再干预就不会落到被动的局面。
深夜，席牧开车回到家，屋子里漆黑一片，贺雅峥应该已经睡了。
席牧刷终端开门，脱下外套挂进玄关旁的柜子，换鞋往里走，手指勾着领带扯松一些，脑子里反复想着匹配度、变异海獭还有香茅区辐射异常的事，经过客厅时无意中看到地毯上一团小小的黑影。
翠花四仰八叉地躺着，黛玉蜷缩着枕在它肚子旁，两只睡得很沉。
白天追着打，晚上又贴着睡，不知道它们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席牧正要上楼，不经意间看到餐桌上放着什么。
盘子里是一块三明治，小碗碟里是洗好的水果。
席牧扯下便签纸拿到眼前，上面是某人潦草漂亮的字迹。
【给席教官的储备粮】
【注：兄妹俩我已经喂过了】
席牧扫了一眼盘子。
这小子晚上肯定没开火。
席牧没开灯，就着昏暗的呼吸灯独自享用贺雅峥投喂的宵夜，等回过神时，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已经被抚平了。
吃完简单收拾，席牧上楼。
主卧关着门，他没去打扰，进了次卧。
分床睡，匹配度只剩60%，要是睡一张床，可能明天机甲就要上锁了。
地下工作间，贺雅峥双手撑着工作台，看着全息投影出的信息素曲线，脸色很沉。
他身上连着外部神经元，感受阿三模拟出来的信息素，低骂了一声。
信息素凌乱成这样，调不了一点。
907原本的信息素波动已经异常到非人的状态，现在更离谱，要不是907追着骂了他一星期，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这老东西随便拿了一种变异生物的信息素，故意整他。
贺雅峥：“重新模拟，诊断是不是衰老引起的信息素水平异常。”
空间里响起阿三略带沙哑的声音。
“这像是青春期alpha的信息素。”
“都七老八十了还青春期？”
贺雅峥冷声吐槽，“哪个年轻人的信息素长这样？”
金属水母在空中晃动，弹出数面虚拟屏，投放在工作台四周。
“上次入侵泰勒军方系统的时候，我带了一点资料出来学习，907号的信息素和泰勒一小部分士兵的信息素有一定相似度。”
贺雅峥有些诧异，转身看向周围的屏幕。
阿三：“这些士兵都来自骑士座，出生地越靠近Q9000附近星球，信息素相似度越高，而Q9000在数百年前曾是联邦和泰勒的交界，两国爆发过大战，瓜分了那一片的版图，一部分归并到南离座，我有理由怀疑907号单主是骑士座Q9000附近居住星球的原住民血脉。”
贺雅峥快速浏览下来。
阿三展示的这些泰勒士兵，信息素强度和907根本没法比，但曲线形态确实有些相似。
阿三能感知到贺雅峥的想法，荡漾地扭动神经元丝线。
“数百年前的大战留下的资料不多，不过断断续续持续近百年的战争成就了联邦许多伟大的指挥官，那之后很长一段岁月里，Q9000附近星球能人辈出，据不可靠小道消息了解，联邦历任统帅里至少有二十位来自当年划归为战场的星球，这位907号混得这么好，一定也是因为继承了战斗血脉。”
贺雅峥没听它叽叽咕咕的一大段废话，把所有人的信息素曲线放在一起对比。
“调出这些人的神经元匹配度和参数！”
话音刚落，虚拟屏层层叠叠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些士兵的神经元匹配度也不算高，最低85%，最高的89%，但比907号的52%要高太多了。
贺雅峥研究了一晚上，重新着手调整907号的参数，模拟出神经元匹配度69%。
“这么拉胯……”
贺雅峥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挫败地靠着靠背，揉揉抽疼的额角，脑子里快速复盘所有参数的修正比例。
“主人，您已经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该去休息了。”阿三飞到贺雅峥头顶，释放特定波段缓解贺雅峥的不适。
贺雅峥不甘心，强撑着来回调试了十多次，匹配度最高到69.8%，死活破不了70%。
“去他大爷的。”贺雅峥气得一脚踹翻一个清扫机器人，头昏眼花地走了。
“我的身体呜呜呜——”阿三调动机械臂把清扫机器人扶正，“这是今年挨的第79次打，是时候该升级硬件了，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嘀嘀咕咕什么呢，把工作间打扫了。”贺雅峥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金属水母落在清扫机器人头上，像顶婴儿帽。
沙哑的声音委委屈屈应下：“知道了。”
已经早上八点了，今天周六不上班，贺雅峥准备下楼喝杯水，回来补眠。
刚到一楼，一阵风从客厅的方向吹过来。
席牧坐在落地窗外的木质走廊上，阳光斜照过来，整个人像描了一层金边，尤其那头银发，闪闪发光。
对熬穿的人来说，这发光物实在太刺眼了。
席牧穿着晨练的运动装，背着身不知道在干什么，翠花蹲在他身边，尾巴时不时晃一下，看起来心情很好，黛玉扑腾着翅膀悬停在翠花头顶上。
不过片刻，席牧将一株狼尾草插在木板缝隙里，顶端挂着两掰花生壳，风一吹，花生壳发出脆响。
翠花兴奋地绕着狼尾草乱窜，黛玉吃着花生米围观。
贺雅峥不自觉地驻足，难以移开视线。
那边的能量场太强，这么一比，他像个刚从阴间爬回来的游魂。
听到身后靠近的脚步声，席牧转头：“起了？”
贺雅峥在他身旁坐下来，没吭声。
席牧了然：“没睡？”
“一不小心就天亮了。”贺雅峥视线扫过席牧脚边的一把野草，“你摘的？”
“晨跑遇到翠花，去山里转了一圈，它喜欢就摘了一点回来。”
席牧转而说，“饿不饿，我去做早餐。”
“不饿。”贺雅峥头晕目眩，干脆躺下来休息。
席牧转过身，看着横躺在身后的人：“这里风大，回房间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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