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被那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目光从肩章滑到领口，从领口滑到袖口，最后停在他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沉甸甸的分量。
他的耳根开始发热，颜色从耳尖一路烧到耳垂：
“你也去换，别浪费时间了。”
莱恩纳多笑了一声，站直身体，往换衣室走。经过陆绥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好。”
几分钟后，换衣室的门开了。
陆绥抬起头，然后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莱恩纳多从门后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整理袖口。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但那身军装穿在他身上，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肩上的绶带是暗金色的，在灯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胸前的勋章排列整齐，每一枚都擦得锃亮。披风在他身后展开，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蝴蝶。
陆绥的瞳孔微微收缩。
莱恩纳多注意到他的目光，整理袖口的手停了下来，微微偏头，嘴角翘起来：
“怎么？又看呆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声音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之前也没发现，你居然这么喜欢我的脸啊。”
陆绥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他狼狈地移开目光，盯着墙上某件挂着的衣服，好像那上面有什么了不起的学问：
“少废话。”
莱恩纳多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清晰。
格雷乔伊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放回去的量尺。
他看看莱恩纳多，又看看陆绥，最后把目光定在天花板上，开始认真地研究那里的灯管有没有坏。
没事，当我死了就行。。。
你们继续……
——————
虫族版的民政局很大，但很空旷。
陆绥从飞行器上跳下来，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
石质地面光可鉴人，穹顶高得像能装下一整片天空，阳光从玻璃幕墙外倾泻进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但偌大的空间里，除了门口两个站岗的守卫，几乎看不见活物。
陆绥：“虫这么少？”
莱恩纳多下了飞行器，走到他身边：“自那当然了，雌奴线上办理就可以，雌侍的话也不需要雄虫到场，这里的虫当然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讲解的意味：
“毕竟在这里，雄虫虽然能娶八百个老婆，但雌君只能有一个。而且很多法律都保护雌君，雄虫自然都不愿意找雌君。找了之后离婚还要双方同意，雌君财产还能保留十分之一，工作方面雄虫也不能阻拦……反正就是麻烦得很。”
陆绥听着，脑子里转过几个弯，突然笑了，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像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哎，那你希望婚后是我养你，还是让我被你养？”
莱恩纳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沉默了一秒，坦白心中所想：
“自然是后者，那样我很有面子的好不好。一个虫养一只A级雄虫，到军部里，不，是十八个军团的军雌都会羡慕我。”
“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恢复了正常：“雄保大概不会同意，后续会来找麻烦。”
陆绥挑眉：“怕我一个在家不安全？”
莱恩纳多点头，双手插进军装裤兜里，姿态散漫：“自然，A级雄虫最少也要有十个雌虫在身边伺候。”
说着，二人来到大厅，终于看到了零星几只虫，两个在窗口排队，一个坐在等候区翻光脑，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虫在柜台后面整理文件。
工作虫抬起头，目光从光屏上移开，落在他们身上。
他看了一眼陆绥，雄虫，信息素等级不低，衣着考究，脸色……不算好看。
又看了一眼莱恩纳多，军雌，还是上将军衔，估计年纪不小了，毕竟最年轻的上将都将近两百岁。
工作虫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见多识广的了然，开口，声音公事公办，带着几分熟练的同情：
“阁下，您要办理离婚的话在隔壁楼。”
陆绥：“…………”
莱恩纳多：“………………”
两个人同时看向那个工作虫，目光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嫌弃。
陆绥的心声响起来，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慨：
「领证第一天就说什么离婚，他有病？」
莱恩纳多的心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语气更直接：
「眼睛不好使。」
他上前一步，肩膀微微侧过来，把陆绥挡在身后。动作不大，但那个工作虫的表情瞬间变了，军雌的气势压过来，像一堵无声的墙。
莱恩纳多说，平静的声音里带着炫耀：
“办理结婚，雌君。”
工作虫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脸上那种“我懂了”的表情瞬间碎了一地，声音高了八度，腰弯下来，手忙脚乱地指方向：
“十分抱歉！这边请！这边请！”
直到陆绥和莱恩纳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工作虫才直起腰，无语至极地对着空气吐槽：
“谁好人家虫结婚登记的时候板着个脸啊？这怕不是强制婚姻？”
——————
窗口处，陆绥也听到了同一个词，皱着眉，看着窗口后面那个金发亚雌：
“强制婚姻？”
金发亚雌的手指停在光屏上，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莱恩纳多，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语气里有一丝训斥的意味：
“你没查流程？你们军雌的强制匹配，必须有雄保的虫陪同才能登记。”
莱恩纳多靠在柜台上，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我们不是强制匹配的婚姻。你直接录入就可以。”
金发亚雌不信，他的目光转向陆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被强迫
挟持，或者是诱导、欺骗。
他的声音声音放缓了，带着一种哄小孩的耐心，说道：
“阁下，您真的同意登记？可需要我们联系雄保？”
陆绥看着她那副“我知道你被胁迫了但你可以眨眨眼”的表情，深吸一口气：
“不用，现在就录入。”
金发亚雌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低下头，开始操作光屏。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输入莱恩纳多的信息，名字、军号、军衔。当“上将”两个字跳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帝国里，能躲避因信息素契合度过高而产生的强制匹配，只有上将级以上的军雌才可以。
他又输入陆绥的身份编号，屏幕上弹出一个特殊的标记——白塔特殊雄虫，A级，档案加密，需要额外权限查看。
金发亚雌的表情变了，他的目光从屏幕移到陆绥脸上，又从陆绥脸上移到莱恩纳多脸上，声音有点发飘：
“您是白塔特殊雄虫？”
陆绥：“什么？”
莱恩纳多倒是知道这个说法。他往柜台上又靠了靠，姿态随意：
“阁下，我们将上过一类实践课程的雄虫称为白塔特殊雄虫，您就是这一类。”
金发亚雌的手指悬在光屏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声音里更是带上了几份郑重：
“很抱歉，阁下，我们需要联系雄保。您太过珍贵了，而且您的雌虫还是一位S级军雌。我们需要确保您的结婚意愿是完全自主的，没有被胁迫或诱骗。”
陆绥：“…………”
他看了一眼莱恩纳多。莱恩纳多耸了耸肩，表情写着“我就知道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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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保来得很快。
快得像他们一直在附近待命。
陆绥看着那几个穿着黑金色制服、胸口的荆棘藤蔓徽章闪闪发亮的虫走进来，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
“你们来得真快。”
陆绥的心声在后面跟了一句，带着一股子无奈：
「他们管得是真多。」
莱恩纳多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变化，像一尊雕塑。但心声轻飘飘地递过来：
「幸好我们来的时候吃了午饭，不然怕是要饿死。」
陆绥想起那个虫族版快餐午饭，几盒切好的水果，摆得倒是精致，但怎么看都不像一顿正经饭。他的心声带上了几分嫌弃：
「就洗洗的水果大合集，说午饭也太抬举它了。」
莱恩纳多的心声里多了一丝笑意：
「谁让你吃不了营养液……话说回来，你要试试白嫖吗？」
莱恩纳多：算了，好歹是我对象，还是别欺负了~
陆绥来了精神：「嗯？说来听听。」
莱恩纳多的心声慢悠悠的响起：「冷知识，虫族民政局的饭很好吃。因为他们为了安抚雄虫情绪，都是雇佣的高级厨师。好看好吃还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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