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第一只掌握空间穿梭的异兽王。」
陆绥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黑色短发下的表情轻松得像是在看一场烟花表演：“是吧。”
那个“吧”字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种“我厉害吧快夸我”的暗示。
莱恩纳多没有理他。
“那边都没问题了？”他问。
“嗯。”陆绥点了点头，“我给了他们预警和大致出现的坐标，他们能应付。毕竟——”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欠揍的弧度，黑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副团长啊，您可是我通知的那些虫里，官职最低的那一个呢～”
那个“呢”字带着波浪号。
莱恩纳多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正在逼近的异兽，暗红色的长发在通风口的气流中微微飘动。他的右手抬起来，做了一个“准备战斗”的手势，手指修长有力，每一个关节都透着冷硬。
但他的心声，像是淬了毒的刀：
「呵呵。」
「你既然这么厉害，当初为什么毁了我那么多架’无人机‘？」
陆绥的笑容僵了一下。
「虫族版无人机可是很贵的好不好！」
莱恩纳多在心里把那句话加上了三个感叹号。
陆绥：“………………”
「……翻旧账。」
「他居然翻旧账。」
「还是在这种时候。」
「马上就要打仗了！」
「记仇！」
「这只虫太记仇了！」
莱恩纳多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暗红色的长发在动作中晃了晃，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但陆绥看得懂那个眼神——那是一个“你等着，打完仗再算账”的眼神。
“你的秘密一大堆。”莱恩纳多的声音很平静，“最好别惹我。”
陆绥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黑色短发下的表情诚恳得不像真的：“我错了，亲爱的雌君，我们换个话题。”
莱恩纳多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前方正在快速逼近的异兽。
“那你是因何受伤？”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语速也慢了下来，“变得如今这般虚弱。”
他没有看陆绥，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别告诉我，虫神就是你这么弱的。”
陆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黑色短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遮不住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某种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的情绪。
“……异兽来了。”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我们还是别聊天了。”
莱恩纳多没有再追问。
他脱下军装外套，随手扔给身边的副官，露出里面的作战服。暗红色的长发被他三两下盘起来，用一根发簪固定在脑后，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修长的脖颈。
“全体注意。”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整艘军舰，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目标——异兽王。自由攻击。”
然后他回头看了陆绥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陆绥看见了。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待在这里，别动。
陆绥乖乖地点了点头。
战斗是莱恩纳多的事情。
陆绥很有自知之明——他现在这个状态，上去就是送菜，说不定还会拖后腿。所以他乖乖地待在指挥舱里，透过舷窗远远地看着前方的炮火轰鸣。
黑色的眼睛里映着那些在星空中绽放的、橘红色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个姿势，靠在舷窗边，双手插在裤兜里，黑色短发被舷窗外的光照得忽明忽暗。
「虫族真落后。」他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来自高等文明的优越感」，「那边的武器可都是无污染类型的了。」
距离没超过心声范围。
毕竟莱恩纳多再如何不放心，也不会离开那个菜鸡太远——生怕什么意外发生，比如突然冒出来一头空间穿梭的异兽直接出现在指挥舱里什么的。
莱恩纳多此时正用虫爪将一头异兽撕成两半，暗红色的长发在失重状态下飘散开来，像一面暗色的旗帜。他听到那道心声后，动作顿了一下，扔掉被自己撕成两半的异兽尸体，在心里回复：
「军雌体质太过强悍。按照我上次看，人类那些机甲好像都没有我们战斗时虫化的虫甲抗造。」
他甩了甩虫爪上沾着的异兽体液，继续在心声里补充：「当然，不排除他们没有拿出真正厉害的东西。」
「或者——」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陆绥的心声就切了进来，带着一种“欣赏完表演了”的轻松：
「这么快就结束了，不错不错。」
莱恩纳多正想回一句“你要是不——”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趴下！”
那两个字不是心声，是吼出来的。声音穿过真空——当然真空传不了声，但通讯频道里那声怒吼炸得所有军雌的耳朵都嗡了一下。
陆绥二话不说就是一个标准的“趴下”。
身体贴地，双手抱头，动作快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几秒后，一片巨大的异兽残骸从上方坠落，带着腐蚀性的体液和燃烧的火焰，直直地砸向指挥舱所在的位置。
莱恩纳多出现在陆绥的正上方。
那双暗红色的虫翼——“啪”地一声展开，翼展几乎有三米宽，像是两面暗色的盾牌，将陆绥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异兽残骸砸在虫翼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腐蚀性的体液顺着翼膜的纹路往下流，滴在陆绥身边的金属地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白色的烟雾。
陆绥趴在甲板上，微微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两面为他挡下了所有伤害的暗红色虫翼。
翼膜的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像是一片片暗色的叶片叠在一起，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虫翼的骨架从莱恩纳多的肩胛骨延伸出来，那骨头是暗红色的，带着金属般的光泽。
陆绥眨了眨眼，黑色短发上沾了一点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灰。
“这算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欠揍的轻松，“遮风挡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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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谢谢雌君~
莱恩纳多低下头看着他。
暗红色的虫翼还撑在头顶，盘起来的长发有几缕散了，垂落在脸侧，衬着那张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黑色的眼睛里映着趴在地上的陆绥，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就该让你再捏一个！”
陆绥笑了。
他从甲板上爬起来——动作不快不慢，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站到莱恩纳多面前，黑色短发下的那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啦，谢谢雌君。”他伸出手，帮莱恩纳多把那几缕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指尖从耳廓上轻轻划过，“我家雌君真牛逼～怎么样？”
那个“牛逼”两个字，他说得特别真诚。
莱恩纳多：“………………”
「……」
「他在说什么。」
「他是虫神。」
「他说“牛逼”。」
「……算了，习惯了。」
他收起虫翼，暗红色的翼膜在身后折叠、收拢，最后消失在肩胛骨的位置。盘起来的长发彻底散了，暗红色的发丝散落在肩头和胸前，有些凌乱，但凌乱得很好看。
陆绥的目光从莱恩纳多身上移开，落在甲板上那些正在被腐蚀的金属上。
异兽的血液——暗绿色的、带着荧光的液体——正在缓慢地侵蚀着军舰的甲板。金属表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而莱恩纳多的虫爪上沾满了同样的血液，但他的皮肤毫发无损。
“你们的体质确实强悍。”陆绥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学术性的感慨，“真好奇你们和如今的人类打起来，谁输谁赢。”
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睛里映着那些正在被腐蚀的金属。
对于几十年寿命的人类，陆绥当虫神的时间要久得多——久到以万年为单位。而且，在他的眼里，特殊的只有莱恩纳多。其余的，无论是虫还是人，都只是一类，没什么区别。
神灵看世间，皆是过眼云烟。
万物于神而言，无高低贵贱，更无区分。
人、虫、异兽、星云、黑洞……凡是生灵，皆是过客。
当然——
莱恩纳多除外。
在意外发生之前，莱恩纳多一直都认为陆绥菜菜的。
菜到需要他时时刻刻分出一半的注意力去盯着，菜到他在战斗的时候还要分心去想“那家伙不会又惹出什么幺蛾子吧”，菜到他甚至在心里给陆绥贴了一个标签：需要保护的虫神。
史上最菜的虫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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