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点一杯那个吗？”客人犹犹豫豫，伸出手指了指料理台上的冰咖啡。
之前来的那一批白毛巾客人都比较喜欢热的，对热乎乎的牛肉烩饭，夸了又夸，对着另外一张料理台上的两种冰饮料，就常常面露难色。
但是光吃饭不喝水，总有些干巴，有些人肠胃不好，或者牙齿不好，更需要喝一些饮料来配合一下，免得吞不下去。
这和食物本身好不好吃关系不大。
再加上现代社会，很多人都有喝饮料的习惯，吃饭的时候喝并不奇怪，这又是个便利店，买饭的时候顺手买一杯饮料，再方便不过。
白毛巾客人们大多还是选择买一份烩饭和一杯饮料来进食，但是，买冰可乐的比较多，用他们的话说，甜滋滋的，好。
李蔷薇问他们是不是不喜欢冰咖啡，他们都说没有，又摇头又摆手的，脸上还有点红，看起来像是撒谎。
不知道是不是看李蔷薇好像没有相信，他们之后又断断续续解释说，听说晚上喝了那东西睡不着，所以他们不喝，他们吃完饭回家就要睡觉的，回宿舍也一样，不需要清醒，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
李蔷薇点了点头。
他们之中的另一部分人说，不喜欢苦的，觉得像是在喝药，怕自己喝了之后晚上反胃，要是白天，也许愿意喝的人会多一些，不用担心。
李蔷薇再次点了点头。
所以，那一大批客人从便利店离开之后，可乐少了很多，冰咖啡却还有很多。
李蔷薇对面前的客人点头：“可以的。”
客人松了一口气，头上冒出白色的气泡，气泡里面是一杯冰咖啡。
李蔷薇隔空点击了一下客人头上气泡里的冰咖啡，隐约听见叮的一声，冰咖啡一下子从客人的头上消失，落在客人的手里。
客人一点不觉得奇怪，面不改色，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刚才咖啡不是突然出现在他手里的，而是李蔷薇亲手给他倒了端过去的，半点问题也没有。
李蔷薇眨了眨眼睛，客人又往前走了一步，头上出现了旋转的金币，李蔷薇点击了金币，金币哗啦一声，落在地上又飞到右上角。
便利店的金钱增加了。
客人拿着他的东西，对李蔷薇点了点头，迫不及待要离开，但是走之前还记得说：“东西我拿走了，钱我已经付过了，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李蔷薇点了点头，礼貌微笑回答：“好的，客人。”
客人一溜烟跑了出去，眨眼就不见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李蔷薇的下班时间到了，他怀着紧张的心情，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员工制服，把服装挂在了里面的换衣间的钩子上。
深吸一口气，李蔷薇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从换衣间走了出来，完全没有看见，就在自己身后，关上门的换衣间里，衣服从钩子上跳了下来。
一个崭新的人出现在了衣服里面，而这个衣服里面的人，和李蔷薇的长相一模一样。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制服里的衣服，和李蔷薇本身穿的衣服一模一样，连整理的姿势也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是第二个李蔷薇。
李蔷薇把整个店都检查了一遍，简单做了清洁，在犹豫过是否关灯之后，离开了店铺，站在便利店门口，给老板打电话：“我准备下班了，关灯吗？”
第21章 （倒V开始）
“用不着！你直接走就行。”老板接着电话, 一边刷牙一边说。
“您睡觉了吗？”李蔷薇突然好奇，忍不住问。
“我当然睡了！”老板一边喷着白色的牙膏唾沫一边激动起来说。
李蔷薇连忙说：“可是我没有看见白班的工作人员来呀，我直接离开吗？店铺没问题吗？不会出什么事吧？要是这段时间少了些什么东西, 会怪我吗？会从我的工资扣吗？”
老板往外呼了一口气：“不会，你直接走就行, 你走了之后，白班的工作人员会去上班的, 但你一直在那里, 他就不能去了，你会拦着他的路的。”
这些话在李蔷薇的脑子里自动被转换成了：白班的工作人员知道你，但是不喜欢见你, 你站在门口，他就不敢出现，你在便利店里面, 他就不敢进去。
你最好早点离开便利店, 走得越快越远越好，总之，不要在便利店附近徘徊，不然，白班工作人员进不去便利店，都是你的错。
李蔷薇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老板听他的语气怪怪的，切了一声说：“你知道？”
李蔷薇眯了眯眼睛, 感受着已经出现的阳光, 迈开步子, 向着马路的人行线走去，准备过了马路，到张大桥的房子去休息说：“我现在就下班离开便利店, 到住处休息，再见。”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过了马路，进入了小巷子。
昨天晚上还漆黑无比的小巷子，在阳光下显得无比亲切可爱，一点恐怖的危险阴影都没有，金灿灿的阳光落在地上，把叶子都染成黄色，有一种天真童趣的美丽。
李蔷薇见到这样的情形，松了一口气，把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揣进了兜里，放慢脚步往前走去。
这个巷子并不长，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只不过稍微要拐个弯，但这不影响什么。
李蔷薇平复了呼吸，拐弯的时候，忽然在墙边看见一个低着头的人。
这个人戴着蓝色的鸭舌帽子，脸色微微发青，嘴唇几乎没有颜色，耳朵发紫，脖子在衣服里面，而他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的，有扣子和领的短袖。
他整个人都是坐在地上的，但是那个姿势非常不舒服，因为他的两条腿伸直了，两只手自然往下垂，手指却接触了地面。
地面有灰尘，有落叶，可以说走在这里没有什么问题，算得上干净，但如果要躺在这里睡一觉，那就脏兮兮，实在不太合适了。
李蔷薇很想就这么走过去，但又觉得，这个人要是在这儿出了事儿，之后事情被人追究起来，发现他从这路过，这个人的家属不会放过他。
就算这个人没有家属，要是死在这了，官方机构不会不管，他要是被当成替罪羊，或者嫌疑人，最差的结果是死掉，最好的结果是浪费时间。
以防万一，还是走过去检查一下吧。
李蔷薇紧紧皱着眉头，小心翼翼靠近了那个坐在墙边的人，那个人还是那个姿势，一点也没有动，如果是睡着了，那睡得可太死了。
就算现在的天气适合露天休息，这种姿态也绝对不适合入睡，更不可能睡得很熟。
这简直是摆明了有问题。
李蔷薇咬了咬牙，再往前靠近了一步，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差点被熏晕过去，往后退了一步，捂着口鼻问：“坐在墙边的那个人！你还好吗？”
那个人没有回答。
李蔷薇往后退了三步，深吸一口气又冲了过去，伸出手，往人肩膀上一推，大声喊：“醒一醒！天已经亮了！”
只听砰的一声，那个人头一歪就躺在了地上，帽子飞出去好远，在地上不动了，周围的灰尘倒是被溅起来了，但看起来情况不妙。
完了，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李蔷薇往后退了两三步，莫名有点腿软，想伸手扶一下墙壁，但又觉得这里的墙壁有点脏，于是把手收了回去。
收回手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这只手刚刚碰过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又把手抬起来，仿佛手里拿着一个空气口袋。
李蔷薇看着自己那只手，在半空中甩了甩，背在了身后，用另外一只手拿出了手机，给张大桥打了个电话：“你现在有空吗？”
“我本来有事的，但是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先说。”张大桥犹豫着回答。
“我刚刚下班，正在便利店到你的住处的路上，这里有一条小巷，”李蔷薇咬了咬牙，声音微微颤抖，努力平静说，“这里好像有个死人，你能不能过来一下？不过来也行，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张大桥想了想，开玩笑说：“直接回来吧？有事会有人找你的，如果没有人找你就是没有事，那就不用担心了。”
李蔷薇深吸了一口气，怒火上头，张了张口，一字一顿说：“那我这辈子也别睡觉了！”
电话那头响起了脚步声。
张大桥笑道：“我去找你，你等我就是了，我来处理，好吗？”
李蔷薇一边觉得他不可信，一边走来走去：“真的？好吧。你来吧，我在这里等你。快一点儿，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我想早点休息。”
“我明白。”张大桥跑了起来说。
李蔷薇犹豫了一下，挂断了电话，走来走去。
张大桥出现在他面前，有点喘气：“你没事吧？”
“我没什么事。”李蔷薇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张大桥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会有人来处理了，等人处理完，你就可以走了，这样你总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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