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学员陆续散去，韩粤满头大汗坐到他身边：“哥，还是你厉害。”
韩天垒把一瓶矿泉水扔给他，思忖叹气：“你来真的？”
“什么事？”韩粤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
“莫兰程。”
“这有什么？不光我，队里那几个，还有三年级学长柳仁杰哪个不想睡他，你信不信，他如果是个omega，追他的人肯定比现在还多。”韩粤随手点了几个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他是……”
“beta，我知道，哥你也太落伍了，学院休沐节你都干什么去了。泡健身房啊？”
休沐节开放日，半年一次，允许外校的人进入，起初是想向大众展示尸警学院装备精良，队伍实力雄厚，招商引资同时消除社会恐慌让公众安心。然而随着漫天新闻报道尸警学院不再神秘。这群血气方刚的alpha，好不容易放风，大多沉溺于纾解欲望，渐渐地这几天就变成默认的交友节，来的大多是适龄的omega。
“你什么意思？”韩天垒不是不知道，只是心里抗拒。他不是没这方面感觉，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身体柔软浑身散发刺鼻香气软弱可欺这一类型的人，似乎一碰就碎，无趣的很。
“兰陵宾馆街，知道吧。”
韩天垒点点头。附近有名的花街，靠近尸警学院天然的地理优势，能够偶遇优质alpha，一夜春宵，无人管理灰色地带。
“去那里花点钱就能买到一种‘奶糖’，吃了之后别说beta，就算再硬的alpha也能弄松了。据说更爽。”韩粤说着舔了一下唇滋味咸咸地。
“你用过？”他们倆在这之前从来讨论过这方面的事情，韩天垒突然感觉不认识面前的人了。
“靠，我才没那么变态。只是听说。”事实上不只是听说，韩粤从父亲那里看到过。他觉得很尴尬，同时也觉得不太光彩：“不过，要是跟小白花，我倒愿意试一下。”
“你敢！你要是碰他，我……”
韩天垒突然蹿了起来，一把揪住韩粤的衣领。动作太过迅速，自己脑子都没反应过来。
两个人都愣住了。
韩粤仔细一想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猛料，握住他的手腕，压不住嘴角，满脸堆笑：“哥，原来你有这个意思，你早说。”
“別乱说。”
整理好韩粤衣领的褶皱，韩天垒低头回避着目光。
“看来我得把预定的花取消了。”手臂举过头顶，韩粤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身体。
“谢谢。”韩天垒抬起手臂嬉闹般敲打堂弟肩膀。
“两兄弟，说什么谢。”
韩粤推了回去，两人就这样你一下我一下，就像小时候玩的推手游戏。
路云行住了两年的寝室，家具摆设就像是样板间一样，除了学院发的几套黑色制服，必备的日常生活用品，几乎看不出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莫兰程本打算帮忙却无处下手，全部行李打包完成之后只有一个旅行箱。
这两个人在一起很难不吸引人的目光。但因为那条公告，此刻并肩走在路上顺理成章。
一前一后从电梯出来，莫兰程停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路云行从身边经过。
“还走？”
“我的房间在隔壁。”路云行拿出马应明安排的房卡确认。
“要是发生危险，你能来得及到我身边吗？”
这一点马应明早做了安排。
“我通讯设备里有走廊的监控，如果有人敲你的门，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别怕。”
莫兰程抬眸点了点头，手指在门板上轻点：“我怕黑。”
路云行皱眉，眼睛微眯看着他身影消失，门虚掩着留下了一条缝隙。
行李箱滑轮摩擦地毯，没有声音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路云行将自己房间门卡收好，跟进了他的房间。
莫兰程背身站在窗边，从玻璃倒影中看着那人进门，慢慢走向自己。
“跟谁学的？”
莫兰程转身双眼懵懂：“学什么？”
路云行偏过头一副冷脸：“说谎。”
其实路云行给人感觉没有变，从前的他也是这样冷傲洒脱，不正眼看人，他知道自己脸颊轮廓精致，便像只骄傲的孔雀尽情展示自己侧脸，但莫兰程知道，现在他的反应更像是回避。
“你不敢看我？”
竹节般纤细冰冷的手指捧起路云行的脸，凑近，呼吸缠绕。额前碎发交织在一起，彼此五官在眼前放大。近到能看清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路云行呼吸一滞，却没有后退闪躲。
在莫兰程的瞳孔倒影中，看到自己脸上闪过的一丝惊恐。为什么，他居然会害怕？无论如何还是要强壮镇定。
“要我吻你？”
莫兰程嘴角浅笑：“我有多少根睫毛，数对了，我就闭眼。”
一根、两根、三根，心跳声像是计数器，催着赶着路云行，大脑嗡鸣声不止像是沸腾的火山岩浆无法平息下来，眼睛肿胀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
“一百一十……我办不到……”
“做得很好。”
薄唇轻轻覆上，一股清新的香气萦绕舒缓着路云行胀痛的大脑，柔软的舌尖灵活的闯入，路云行微微张嘴，沉浸在香津交融带来的丝丝甜腻。
第9章 陪你吃药
不需要路云行弯腰，自己也不用垫脚。
两只手紧张地交叠在胸前，莫兰程的吻和他人一样克制隐忍，微风擦过芦苇荡，小心翼翼缱绻地轻咬路云行的下唇，含着左侧软肉依恋着慢慢退开。
拭去他额头的汗，像是溺过水，路云行整个人都失了神。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社交回避，心悸、多汗、头痛都是可能存在的症状。
他强压住紊乱的呼吸，目光似火焰灼灼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脸，陌生又熟悉。似乎能隐约看到莫兰程十八岁的影子，五官眉眼又大不相同，更加深邃诱惑。
“阿兰……”试探性呼唤。
“我在。”
得到回应，路云行才环住他的腰把人拥进怀里。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更有实感。
夜幕降临，身体蜷缩着躺在床的另一侧，路云行像是一只蚕蛹无形的外壳包裹着他。他从来不会在人前展示脆弱，尤其不想在莫兰程面前。
想要拍拍他的背，伸出的手还未触及便放下了。是操之过急了吗？莫兰程有生以来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治疗方案。
晨曦的光透过纱窗照耀在脸上，这一夜没有刺骨寒凉比起从前暖了一些，莫兰程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侧过头，路云行还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像一个没有生命体征的尸骸，一动没动。
随着房门被敲响，他整个人直接弹射站了起来。
以极快的速度来到玄关，打开了门。
漫长的沉寂，莫兰程起身好奇外面状况。
韩天垒笔直的站在门外，目光灼灼地瞪着他面前的人。
不屑眼神和目空一切的态度，路云行很容易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印象，这种天生上位者自带盛气凌人在如今的他身上效果更甚，除了他那恐怖的身体能力，周身萦绕死亡气息更让人难以接近。
韩天垒知道无论跟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回应。也懒得开口。
路云行半步不退，也没有给他留下进门空间，就这样僵持着。
空气中的一股火药味被一阵清香冲散。
看到那张纯净洁白脸靠近，韩天垒抑制不住嘴角上扬，但余光扫到堪堪挂在莫兰程锁骨上松散的睡衣，笑容僵住了。
他自然地站到路云行的身边，两人从头到脚都那么不和谐，黑与白像是天堑明朗的分界线。
“这不是我的药箱吗？在你那。”
莫兰程认出来人手中提着的银色皮箱，手指背碰了碰路云行的肩膀。
路云行竟然朝他伸出手，想要接过皮箱。
韩天垒犹豫片刻还是松开了手：“我去看小叔叔，医务室的人说这是你的东西，恰好路过就送上来了。”
“你每天都要起这么早？那早餐要吃得丰盛一点，学员基础课包括大量超负荷体能运动，消耗很大，营养跟不上身体会吃不消。”莫兰程看了一眼墙上电子日历，显示时间才5:00，天刚蒙蒙亮。
韩天垒双眸闪着光，难掩雀跃：“你是在关心我？”
“我当然关心你，作为卫生课导师，学员身体状态管理也在我的职责范围內。”
话说到一半，路云行从他身前经过回了卧室。
两人目光都下意识追随他的背影。
“他……算了，你要吃点东西吗？我陪你。”韩天垒很在意他们之间莫名的亲昵，但学院不会无缘无故给莫兰程安排助理，摆明另有目的。
而路云行执行任务是什么样子每个人都清楚，心黑手毒没有一丝犹豫，冷酷的像设定好的机器。那个人是游魂，不能用常理去推测。他是否有人的情绪还尚未可知。
“我已经预定了早餐服务，下次吧，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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