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想起重要事,盛郁离问师寒商:“兰别,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府中可有发生什么大事?蹊儿可有闹腾你?”
“没有,蹊儿很乖。”师寒商摇了摇头,浅眸似有些落寞,摸了下蹊儿的小脑袋,“若无蹊儿在身边,恐怕这段时日于我而言,更是度日如年”
闻言,盛郁离一下就心痛了,连忙抱着孩子站起来,想去抱师寒商却腾不出手,只得着急道:“兰别,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往后 ,我往后不会再离开你们这么久了!”
师寒商心中也是酸涩,却是摇头,往后的事情没人能说得准,只求盛郁离顺遂平安。
“好在蹊儿是个熟络的性子,你看,你抱他他都没
话音未落,就见蹊儿小嘴一咧,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两人:“!!!”
“他他他他怎么了?!”盛郁离一下慌了神,着急道:“哦哦哦蹊儿不哭,不哭!是爹爹,是爹爹呀!”
谁料听完,蹊儿却是哭得更惨烈了!
“给我!”师寒商也是心惊,连忙将孩子接了过来!
果不其然,师寒商轻拍了两下,哭声便渐渐停止了
盛郁离:“……”
望着坐在台阶上郁闷望天的男人,师寒商只得抱着儿子走上前,绞尽脑汁劝慰道:“止戈,你别伤心,蹊儿只是一时与你还不熟悉,等再过几天,蹊儿必然会”
话音未落,却见门口有人影靠近,看样子,还是个大队伍。
看清那为首之人,师寒商一时有些诧异。
来福公公满面堆笑,小碎步进来,对着两人就是一甩拂尘,高兴道:“哎呦,师大人,盛将军咱家来贺喜了”
身后太监侍卫皆低着头一言不发,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师寒商怀中的孩子一般。
师寒商一怔,还以为是盛郁离的封赏到了,虽奇怪怎么不送去盛府,但见盛郁离脸色平常,就当是他的授意。宫中之人也不好怠慢,便抱着孩子跪下了。
“臣领旨……”
盛郁离与他并肩而跪,师寒商看不清盛郁离的表情,却不知为何,似觉他在回避自己的目光。
还未等想明白,来福公公便已开始念诵圣旨了,师寒商只得回了神,不再多想。
话音毕,师寒商却猛地抬起了头,震惊道:“什么?!”
他望向盛郁离,却见男人似早有准备,移开了眼,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来福公公但笑不语,只是扬声道:“师大人,盛将军,接旨吧”
金陵三十四年,金陵城中发生了三件大事。
一事,镖旗大将军盛郁离率兵讨夷,大获全胜,一雪金陵百年国耻,捷报传回,举国同庆!
二事,盛郁离立下赫赫战功,天子大喜,亲为其设立赏攻宴,接风洗尘,更赏良田千亩、黄金万两,加官进爵,连赏三级!
三事乃赏功宴上,那大将军盛郁离竟当众下跪请命,以全部金银爵位与半身军权为代价,只为向天子求赐一场婚事!
求娶的乃是当朝宰相师寒商!
此消息一出,瞬间便如插翅般飞入金陵城所有大街小巷,不出一夜,便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几乎每一个知晓此消息的第一个反应都是:“啊?!那师盛二人不是一对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吗?!”
就连往日与其交好的几位官员,闻言也是不可置信道:“开什么玩笑?他们二人怎么可能成亲?!!”
然,圣旨已下,饶是众人再如何不肯相信,真到了大婚那日,看见满屋“喜气洋洋”,也终是不得不信了。
“我靠!这到底什么情况?!”秦阵只觉天旋地转,头一回觉得人生这么诡异离奇,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止戈,你真要娶那师寒商?开玩笑呢吧?!”
盛郁离轻飘飘看他一眼,整了整身上的大红婚服,漫不经心道:“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秦阵:“??!!”
秦阵满脸不可置信,一把抓住盛郁离的肩膀,崩溃道:“止戈,你是不是被那师寒商给逼疯了,这才想出这种法子来折磨他?!”
“不值当,不值当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止戈!!!你这下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啊!!!”
盛郁离怕秦阵把他好不容易理好的婚服给抓乱,嫌弃地拍开他的手。
却是正色道:“秦阵,不是折磨,也不是报复,我是真的喜欢师寒商。而且我俩孩子都有了。”
“?”
“孩子?”秦阵懵了,第一次感觉有点听不懂盛郁离说的话:“什么孩子?”
“哪来的孩子??”
“谁的孩子???”
“哎呀行了!”盛郁离捂住了耳朵,把鬼哭狼嚎的秦阵推出门外,“婚宴就要开始了,我这不需要帮忙,赶快回宴宾席上坐着吧你!”
一出门,却听另一道嘈杂声从不远处传来,听方向,还似是从院子另一端的师寒商房中传来的
盛郁离眉头一跳,果不其然,一抬头,就看见了同样在拦着师寒商质问的姜锦。
姜锦崩溃道:“兰别,盛郁离那混蛋完全是丧心病狂,丧心病狂了!!!竟然想出这种两败俱伤的法子来恶心你!!!”
“我知道你不愿意!走,兰别,你快逃吧!从后门出去,现在就出去!我与宋青掩护你!!!”
眼见着姜锦拽起他就要走,师寒商忙拽住人,郑重道:“怀真,我与盛郁离乃是两情相悦的。”
姜锦:“???”
“两情相悦?”
姜锦头一次不知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姜锦疯狂摇晃师寒商的肩膀,“兰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可是盛郁离,盛郁离啊!!!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你快清醒过来啊!!!”
“干嘛呢你?”盛郁离黑着脸过来,直接拉着衣领把姜锦扯开,无语道:“姜锦,光天化日之下撺掇我娘子逃婚?你真当我这个新郎官是死的吗?!”
“卧槽!谁他妈是你娘子,谁他妈说兰别是你娘子了?!”姜锦蹦起来就要挥拳,声嘶力竭道:“兰别!你快走,我帮你拦住他!!!”
却见师寒商竟只是轻笑着,走过来轻轻拍了拍盛郁离的肩膀,下一秒,盛郁离凶狠的目光便柔和了下来,松开抓姜锦的手,转而与师寒商牵到一处,十指相扣。
姜锦:“?”
赶出来的秦阵:“?”
于是两人眼睁睁看着师寒商与盛郁离拜了天地高堂,听着礼官高昂的声音宣布礼成,姜锦和秦阵才终于艰难地相信了,这师寒商与盛郁离是真的在一起了
两人瞬间石化在原地。
“哎呀大喜的日子,不要摆个脸色嘛!这兰别和止戈化干戈为玉帛多好呀?”
宋青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拍了拍两人肩膀,语重心长道,“你们俩应该高兴才是”
姜锦与秦阵僵硬地扭过头来,看见宋青一脸“心平气和”的表情,好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同时爆发出一声怒吼:“宋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宋青:“啊?我……”
坏了,说漏嘴了!
见局势不好,宋青拔腿就跑!
“卧槽,宋青你给我站住!!!”
“不准跑!把话给我说清楚!!!”
而与屋外的喧闹不同,安宁的婚房之内,乃是另一幅场景
盛郁离装醉脱身,好不容易从一众宾客中冲出重围,脚步一刻不停地向婚房走去!
猛推开房门,屋内人正静静端坐在床上,大红盖头还未掀开,面对着他一言不发
俨然如梦中一模一样的场景。
盛郁离心如擂鼓,在身后关上门,取了称杆缓缓靠近,直到了床上人面前,还觉不可置信,轻声叫道:“师寒商?”
披着盖头的人未有回应他,盛郁离便坐到了他床边,一点一点,缓慢而颤抖地掀开了他头上红布,慢慢露出那出尘绝俗的容颜
心跳都仿佛停滞……
立体精致的五官上铺了红妆,给原本清寂冷峻的容貌平添几抹艳丽,却不显俗气,摄人心魄般魅惑人心,一双琉璃瞳孔若初雨后的湖光山色,透着潋滟动人的波光,蝶翼轻颤,似在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许久,师寒商才缓缓抬眸看向他
不知是不是盛郁离的错觉,他竟在师寒商的眸中看到了一丝羞涩
盛郁离的呼吸一下静止,又唤了一声:“师寒商”
师寒商抿了唇,似有些不适应这样暧昧厚重的氛围,敛着眸不敢看盛郁离,取了桌上酒杯,递给他道:“先喝合卺酒吧。”
肘节相错,赤绫宽袖滑落下来,露出师寒商冷白清峋的手腕,与身上火红艳丽的颜色相衬,更显透润无双
盛郁离借着低头抿酒的机会,瞧见了师寒商领口出的半截锁骨,亦是同样的风月勾人,嗓子一下便干燥起来,迅速将酒咽下,压下胸中火气。
这两人都是第一次成婚,喝完酒,竟不知该干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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