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和我睡吗?”
02
故事的开头其实稍微有点复杂。
殷泽接了委托,帮忙去一栋房子里捉两只小鬼。
到了地方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小鬼,简直是永动机鬼。
殷泽替人办事这么多年,就没见到比这两只还能疯的。可能是生前憋得太多,死后某些属性大爆发,折腾得他差点把人房子给点了。
所以姬岫进来看到的场景是,殷泽狼狈地摔坐在地上,手上抓着一只,脸上还趴着一只。
殷泽已经不记得这人笑没笑了,应该是有的,不过当时实在太混乱,他也没太注意。
多了一个人帮手事情就简单多了,把那两个东西收进封印里之后,他才终于想起来他好像还不认识这个人。
姬岫那个时候看起来和现在是有些不一样的。
他本就生得白,便衬得唇色极艳,这种艳色一直蔓延到了他的眼尾,添染了两簇薄红。如此明丽的样貌,偏生骨相又十分清俊,线条利落,轮廓分明,眉宇间似是萦绕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鲜活气。
不像后来,矜贵有余,整个人倒是变闷了许多。
殷泽也算是见过不少美人,但姬岫这一挂的属实是第一次。
于是,他挑了挑眉毛,那股“饱受诟病”的风流劲儿不自觉就上来了。
“殷泽。”
他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姬岫没有去握他的手,只扫了一眼他的手便又抬眼看他,两颗琉璃似的眼睛珠子在昏暗的房间竟折射出一种溢彩般的光晕来。
“姬岫。”他笑了一下,笑意不是很深,“超管局办案,我需要看一下你的从业执照。”
殷泽那点刚堆起来的表情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干他们这一行的,说随意确实随意,但真要上纲上线地管起来,也是真麻烦。查执照问话什么的一通下来,啥活也别想干了,说不准东西都得扣下来。
往日里他都是避开这些人走的,谁知道今天正撞枪口上了。
真是,美色误人啊。
殷泽这会已经想跑了,于是,他一面装作翻口袋拿从业执照的样子,一面状似不经意地问:
“挺面生啊,新来的吗?”
姬岫却不答话,一双眼睛只看着殷泽,仿佛是早知道了他的打算。
果然,在殷泽“啪”的一下从包里甩出一大团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粉末后,他只是有些漫不经心地侧了侧身子,便全都给让了过去,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被沾上。
再之后,便是长腿一迈,身形如电,眨眼间便到了想要跳窗逃跑的殷泽身后,一把就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人怎么也挣脱不得。
“跑什么?”
他微微贴近,那笑意似乎是在此时才彻底浸透在他的嗓音里,虚虚实实得像是要直钻进人心里去。
殷泽回过头看他,一双眼睛在日光下终于显露出了一点本来的颜色,似粉似紫,像是古书里写的龙膏烛火的颜色。
他默默地谈了一口,心说:
这回算是栽了。
03
虽然后面殷泽交出了自己的从业执照,但还是被姬岫以“妨碍执法”的罪名将他带回了超管局。
不出殷泽所料的,光是各种问话调查的就直接费了他大半天的时间,最后连他好不容易捉回来的两只小鬼都被扣下了,这一趟直接白干。
他走出超管局大门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沉,天空洇开一片橘红,边缘处晕开成淡紫,倒没来由地让他想起刚才那个叫“姬岫”的人的瞳仁,怪异又绮丽。
他没走出去多远,就在超管局旁边的巷子里站着抽烟,心里盘算着现在这事要怎么解决,他那甲方也不是个好惹的,他得想个法子把那两只小鬼拿回来。
大抵是他那几天行善积德,没造什么杀孽,老天也愿意帮他,他这根烟还没抽上几口,就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他转头去看,就看见抓自己的那小子正朝他这里走过来,像是也是来这块抽烟的,一边走一边笑着对他说:
“借个火?”
他这话一问出口殷泽看他的眼神就变了,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天师还需要跟人借火,不是掐个诀就……
可谁知他脑子里的话还没转完,眼前忽然一暗。
姬岫毫无预兆地俯身凑近,那张明艳到几乎锋利的脸瞬间在视野中放大。
他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香烟,唇角噙着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就这么径直凑了上来。
烟尾相触的刹那,殷泽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灼烫得他的眼睫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似是注意到了他有些发愣的模样,姬岫含混地笑了一声,深深吸了一口烟。
火星倏忽亮1起,映得他的眼睛越发得剔透。
直到他退了开去,像个没事人一样望着天边的晚霞,殷泽却还在僵在原地。
他差点死机了的大脑在经历了漫长的重启之后,终于“哼哧哼哧”地给了他一个难以置信的解释。
这个人刚才,是不是在勾引他啊?
不怪殷泽反应不过来,因为这些事情从前都是他做给别人的,被人撩……还真是头一回。
他盯着眼前这个人被烟气遮挡得有些模糊的侧脸,忽然就知道该怎么把那两个东西给拿回来了。
他笑了一下,取下了嘴里的烟,微弱的火星在指间明灭,像是他此时因为这个决定而跳得有些聒噪的心。
“要和我睡吗?”他问。
晚风突然静了一瞬。
姬岫动作微顿,缓缓地转过头来。他眯起眼睛,目光从殷泽的指尖一路攀上他那双有些轻佻的眼睛,竟低低地笑出来声。
“行啊。”他说,“不过……”
“我不做下面那个的。”
04
哦吼,撞号了。
虽然没实操过但一直坚信自己是上面那个的殷某人权衡了一下,在献出自己的命还是屁股之间选择了屁股。
于是,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也……也行。”
结果两个人滚到床上了才发现一个两个全是吹x的,折腾了半天连怎么进都不知道。
“你不是说你不当下面那个吗?”殷泽有些抓狂,“敢情连上面也没当过是吗?”
姬岫倒是不急,只慢悠悠地回他:“我看你刚才那么游刃有余的样子,还以为你挺有经验的。”
殷泽气得想揍人:“这事是我一个人有经验就行了的吗?”
“那你说怎么办?”姬岫又贴了过来,却被殷泽一掌给拍了回去。
“你等会,我搜搜看该怎么搞。”
于是,两个人又坐在床上拿着手机,认真学习探索人体的奥秘。
学完了才发现这事光靠蛮劲还干不成,还得准备点东西。
姬岫挑了挑眉问:“那下次?”
殷泽看了看现在的情况,又想到了自己的委托,索性把心一横。
“不用下次。”他拽过衣服套上,“……我去买。”
老天爷,这世上还有像他这么尽职尽责天师吗?不给他加委托费实在说不过去吧。
05
东西买回来了后面事情就简单了,姬岫虽然是初次,但架不住天赋不错。姬岫熬过了刚开始的不适,倒渐渐地得出了点趣味。
姬岫平日里看着笑意盈盈的样子,但闷声做起事来倒显得有几分强势,像是在此刻,才终于显露出那么一点本性。
他单手扣住殷泽的手腕按在枕头上,指腹摩挲着腕骨,力道温柔却总透这点不可言说的危险。另一只手则贴在他的背上,沿着他脊椎的凹陷一寸一寸地往下而去,动作缓慢得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皮肤相贴的地方泛起细微的战栗,汗珠顺着起伏的曲线滚落,滴在床单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姬岫忽然伸手过来撬开他紧咬着的牙关:
“别忍着,出声。”
殷泽听着想骂人,可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就全碎了。挣脱了桎梏的手在床上抓出凌乱的褶皱,却又被十指相扣地按在身侧。
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意识也被冲刷着,逐渐变得涣散。
床头撞上墙壁的闷响混合着愈来愈大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殷泽的视野也跟着发白,像是坠入无尽的云层之中。
姬岫却突然俯身,湿漉漉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心跳声一直传到了他的耳边。
那是一个轻得像梦一般的吻,正落在了他泛红的后颈上。
06
说句良心话,确实挺爽的。
殷泽趴在床上缓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偏过头,姬岫正倚在床头抽烟。
唇齿间溢出的白雾缓缓地上升,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殷泽只能隐约看见他的那双眼睛,眼尾比之前要明显红了许多。
姬岫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唇角微微上挑,嗓音带着点事后的倦意:
“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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