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儿女还在为她哭丧,谁成想,父亲居然偷偷回乡娶亲……”
莫北湖一怔:“所以,他是因为这个,才偷偷摸摸回到这儿娶亲的?”
“未必只是这么简单。”谢爻看向老道士,“让你打听他娶的姑娘是谁?可查到了?”
“查到了。”老道士微微点头,“户籍上登记的,是镇上一家农户的女儿,嘿,但我去一查,你猜怎么着——”
谢爻面无表情:“都说了不猜。”
“哎呀,我就是说话习惯。”老道士匝巴下嘴,接着说,“从没人见过那户人家还有个女儿!但户籍上有啊,说是那家有个女儿几岁跌进河里夭折了,可当地为了多收一个人口的税,以没见到尸首为由,一直没给她销户。”
“如今这位凭空出现的新嫁娘,居然就成了他们家的女儿了!”
老道士压低嗓音,“怕不是从别处抢来的!”
“若是抢来的,让她从人牙子那里过一遍,进了奴籍不是更好?”谢爻垂下眼,“恐怕这新娘子的身份不简单,才让着员外不仅要娶她,还要她当正妻。”
“唔……”老道士也觉得其中有蹊跷,琢磨了一下说,“可惜,只知道这重身份了。”
“要是有人知道那姑娘长什么样就好了,还能画张图去找。”
“啊……”莫北湖忽然一拍手,“有人知道!”
“有人知道?”老道士来了兴致,“谁啊?”
“胡正!”莫北湖兴高采烈地说,“员外成亲的时候问县令借过人,胡正帮他做过事,见过那个新娘!”
“哦——胡正啊。”谢爻跟老道士对视一眼。
谢爻眼中带着笑意,老道士的表情则颇为复杂。
老道士叹了口气看他:“你这孩子,你……”
莫北湖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他们:“怎么了?”
“胡正是谁呀?”谢爻故意说,“县令的人吗?”
“是当地的捕快……”莫北湖噎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除、除了我之外,另一个捕快。”
“总不会一个村子,就这一个捕快吧!”
“有道理!”谢爻憋笑点头,“那……咱们能去找胡正吗?”
“能的!”莫北湖连忙点头,“我先去找胡姑娘。”
“胡姑娘?”老道士又问,“谁呀?”
“胡正的夫人。”莫北湖笑着说,“也是我的阿姐。”
“都姓胡啊?”老道士干笑两声,“这么巧。”
莫北湖认真点头:“嗯……挺巧的。”
老道士落后一步,压低声音对谢爻说:“还都姓胡,还挺巧的……怕不是一家都是狐狸精!”
谢爻低笑一声:“你当狐狸精是地里的白菜吗?一长长一窝?”
“去看过再说。”
莫北湖带着他们走到缘下村边缘,靠近山的一处小屋。
这屋子虽然地处偏僻,但却搭得不错——缘下村大多数都是茅草顶的屋子,他们家好歹是木头的。
谢爻四处打量了一眼,看见一个衣着朴素,长相却分外张扬明艳的女子正在喂鸡。
她端着鸡食,学着“咯咯咯”的鸡叫,和颜悦色地招呼鸡来吃,可一群鸡整整齐齐地缩在墙角微微发抖,没一个敢吃。
谢爻:“……”
老道士:“……”
“咯咯咯,吃呀,快吃。”女子似乎是恼了,忽然龇牙,把盆一摔,“吃不吃!不吃老娘现在就生吃了你们!”
鸡群立刻围了上来,一边发抖一边奋力啄食鸡食。
“这才对嘛。”女子满意笑了,听见身后有人喊她“胡姑娘”,连忙转过了身。
“小湖!”她笑起来更是明艳动人,身上的麻布衣衫都盖不住艳色,“这是……你当真请到救兵了?”
“嗯嗯!”莫北湖小跑过去,“胡大哥怎么样了?我们想问他些事情。”
“醒着呢。”胡姑娘连忙把人往屋里引,笑着看谢爻说,“呀,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小道士,看着可真叫人……”
“咳咳。”屋里传来男人的咳嗽声。
胡姑娘立刻话音一转:“可真叫人想守妇道啊!”
“小湖你还没成亲呢吧?你可得考虑一下。”
莫北湖茫然指着自己:“我?可我是公……”
“进来进来。”胡姑娘没等他说完,已经推开了家门,“几位坐着,我给你们倒杯鸡汤。”
“鸡汤?”老道士一怔,“一般不是倒茶吗?”
“可我不会泡茶,我只会炖鸡汤。”胡姑娘理直气壮地说,“而且鸡汤不比茶好喝吗?你们先问着,我去去就来。”
莫北湖一脸期待地看向谢爻:“问吧!”
谢爻观察着床上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脸庞周正,气质略显古板,也有些威严,哪怕躺在床铺上,看起来也很有气势。
莫北湖解释了一句:“胡大哥不久前摔了一跤,脚扭了,要卧床养一养。”
谢爻笑了一声问他:“你是胡正?”
胡正点了下头。
谢爻开门见山地问:“你见过员外要娶的那个姑娘?”
“见过。”胡正低沉回答,“你们是来调查员外之死的?别查了,县令不让查。”
“哦?”谢爻略感诧异,故意问,“你的腿难道不是自己断的?”
胡正默然,没有回答。
“是我干的。”胡姑娘推开门,端着几碗鸡汤进来,给莫北湖递了一大海碗的,这才接着说,“那员外死了,县令说是妖怪干的,他不信邪,要去找县令往下查,我怕他出事,就把他的腿打断了,让他老实在家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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