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身后扭曲的狰狞触手像是腐烂的影子 几乎将深海彻底污染。
但他只是轻笑一声 唇瓣张合 对恒升说了三个字。
恒升什么也没有听到 他只看到谢欣慰地笑了 随后决绝地 毫不迟疑地 后退一步。
恒升的手与他的好友错过。
恒升终究没有拉住谢的衣角。
他与利维亚在最后的时刻 也在死死盯着那个不断缩小的空间门入口 银色长发的少年逆光站立 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
他将用自己沉入海渊 换来他们回到岸边。
艾塞克斯波涛汹涌 匪石尽碎。
第66章 那就一同坠入地底
海中之路的符文入口彻底封闭,从此埋鲸之地与阿斯莫德再无干系。
银发的少年看着那团在光芒中扭曲成一团巨大影子的地海意识碎片，笑着向它走去。
那笑容肆意，张扬，在对方的眼中看来,极为疯狂恐怖,带着不明来源的压迫。
那不仅仅是来自深空的力量……还有……
地海的眼睛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出现的极度恐惧泛上他本不该存在的心头。明明刚刚它还在品鉴人类极端痛苦的情绪是多么美味,现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太相似了,与那个在地底深处一直和主意识进行精神拉锯的存在的气息。
“刻意把我引到这里,自己却现在不出现吗？”
谢绕着鬓角一缕长发,轻佻道，脚下步步紧逼。
银色长发的深空使者,明明在面对着地海的眼睛,却像是在对另一个未知的存在开口。
他在与谁对话？
地海的眼睛迟疑片刻,触手浮动的频率都停滞在空中。
它的心头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畏缩。
仿佛法则降临，而他避无可避。
……不论深空的主级使者在与谁对话,尚不“完整”的深空使者都不会完好无损的离开海底。
虽然被传火之冠污染的恒升已经被深空主级使者截流送走,但是如果能将深空的左膀右臂留在这里,给深空一个警告,对地海来说也不算亏，甚至很赚。
反正深空的使者并不会死。
它是地海于沉睡中分裂出来的衍生物,是地海窥视阿斯莫德大陆无可争议的眼睛。
而恒升,是地海本体挑选的,唯一的神降容器，这一任的地海使者。
但是恒升在成长的过程中，却被来自世界意识的传火之冠“污染”，传火之冠的力量在恒升体内与地海的选定相互渗透，甚至隐隐有盖过地海之势。
地海不满恒升的状态,深感有着独立意识的使者对祂来说并非如深空那般趁手，于是决定让自己的眼睛，与深空主级使者达成协议。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地海眼睛想要杀掉借谢之手杀掉恒升。
作为地海的衍生物，它无法杀掉被地海选中的恒升，为此，它只能与深空的使者做交易。
但是现在，这位深空使者不识好歹，甚至硬是送走了恒升，那就算是深空，也不能再怪地海出尔反尔，替深空教训一下祂的使者。
毕竟那所谓的不能伤害彼此选定使者，而是让他们自相残杀，直到只剩下一人的赌约已经被深空使者自己打破。
地海的主意识完全可以将这归功于自己衍生物的自作主张，就算深空不满，也只能称之为一场意外。
那个赌约对于深空与地海都并没有“进食”重要，只是在五百年前双方达成的一个小小协议。
深空与地海互相仇视，却又因为时间与空间的能力，迫切的想要将对方捕食。
得到对方的能力，对祂们来说都很重要。
为了保证最终将彼此吞噬后更加强大，地海与深空各自选定自己的使者，并且让他们相互憎恶，自相残杀。
两位使者在这局神明的游戏中只会剩下一位，从而作为深空与地海决出胜负之后，融为一体时使用的身体。
至高神明的游戏，胜者将成为神明的一部分，而败者，会溶解于时间与空间之中，永远消失。
这就是地海与深空的赌约。
而谢与恒升，就是被这场傲慢的赌约选中的人。
可惜，就算是深空与地海，也没有想到就算两位使者在刻意引导的悲惨命运之下相遇，也没有对彼此产生吞噬的欲望。
虽然被焚烧，被人为折磨，在阿斯莫德大陆上经历了一切痛苦，但他们的灵魂仍旧如水晶般闪耀通明。
既然这样，那就需要一些特意的纠正。
这也是为了督促游戏更有趣嘛。
地海的眼睛不再细思，作为地海的一只眼睛，它的一切活动都需要地海诡妖吞噬的能量作为支撑，靠主意识的设定进行行为，所以无法持续思考过多的时间。
地海的眼睛没有注意到，面对极为糟糕的现状，面前的深空使者居然勾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意。
“那就让我亲自去看看，你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
谢经年吊儿郎当地说道。
数不清的地海诡妖已经向他冲来，似乎马上要将少年纤弱的身体撕碎。
下一秒，银色的辉光凝结为巨大的锁链，剧烈的震动从地下遥远的深处响起，传导至埋鲸之地。
谢打了个响指，笑的十分嚣张。
他终于正视那只巨大的地海的眼瞳，不再对着莫名其妙不存在的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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