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同在包厢的克诺恩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证明这确实是只针对雄虫的毒素，只是那几只受害虫不知为何反应尤其强烈，以至于毒发身亡。
只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在不暴露自己雄虫身份的前提下说出自己的猜想。
面对着克诺恩和阿提斯投来的疑惑的目光，周游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食品投毒不确定性太强，凶手没办法保证受害者一定会吃下被投毒的食品，也没办法保证在场的其它虫不会吃下有毒的食品。”
“有道理。”阿提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那衣物投毒呢，这总可以保证精准投毒到目标受害者吧？”
周游笑了笑，反问道：“如果是衣服投毒，凶手为什么要专门选在演唱会动手呢？而且这几位受害者都是贵族，要同时能接触到他们的衣物恐怕不是太容易。”
专门选在演唱会动手？
克诺恩反应过来：“因为凶手要利用演唱会的环境完成投毒。而且——”
“而且要利用这场演唱会将4只受害雄虫聚集到一起。”阿提斯接着克诺恩的话补充道。
“那就得先查清4个受害者有什么共同的仇家。”克诺恩望向阿提斯，“这部分你们负责？”
“行。”
阿提斯那边去查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了，克诺恩和周游则第二天一早回到了案发现场的包厢内。
排除了食物和贴身衣物投毒，剩下最大的可能就是通过空气投毒了。
他们找场馆负责虫要来了当时修建时的设计图纸，发现这一层的房间是每两间共用一套通风系统。
而出事的那个包厢正好是和他们当时所在的包厢共用的一套通风系统。
克诺恩终于意识到不对，有些狐疑地转过头看向周游。
“…你昨天是不是也是头痛恶心啊？”
周游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他努力调整出一个茫然无辜的表情：“啊？对耶，好巧。不过我应该是头一天晚上没睡好，加上吃了隔夜菜才会碰巧也有这些症状。”
“什么隔夜菜？”克诺恩的关注点瞬间跑偏，刚刚升起的一丝怀疑又消散不见：“前天晚上的排骨？你不是跟我说会倒掉吗？”
昨天中午克诺恩有个会议没和周游一起吃饭，周游想着自己一个人也懒得重新做，就将就着把前一天晚上剩的排骨热来吃了。
见克诺恩不再纠结昨晚自己的反常，周游暗自松了口气，十分乖巧地表示一定吸取这次教训，再也不吃隔夜菜了。
克诺恩这才作罢。
为了验证凶手是否是通过通风系统的送风管道实施的投毒，他们立刻调取了空调机房的门禁出入记录和监控。
这一看果然发现了蹊跷。
演唱会开始前一天晚上，一只带着帽子墨镜，浑身遮地严严实实的虫在机房门口左右观望后，进入了机房，大约二十分钟后才离开。
克诺恩叫来所有拥有机房通行权限的工作虫，对照身形一一比对，监控里的那只神秘虫并不在其中。
第63章 呕…
他们将监控拷贝带回军部，同时调取了场馆外围各个路口的录像，希望通过比对锁定嫌疑虫的逃跑路线。
奇怪的是所有路口监控里，都找不到那道身影，嫌疑虫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周游和克诺恩挤在显示屏前研究。
“会不会是逃跑途中更换了衣物？”
于是他们寻求技术部门的协助，运用专业工具进行步态分析。以机房门口监控里那道身影为基准，提取嫌疑虫的步态特征，建立专属模型，再和各个路口的监控录像逐一比对筛查。
结果显示，场馆周边的所有路口都没有出现与之相匹配的虫。
最后拍到嫌疑虫的画面，显示他从场馆西二门离开。为了追查逃跑路线，他们只能重返现场，以西二门为起点，排查所有监控盲区的小巷与支路。
可演唱会场馆地处帝星繁华闹市区，整片区域监控几乎做到三百六十度全覆盖，不存在遗漏的街巷。
折腾整整一上午，他们又回到西二门门口。
克诺恩抬脚踢开横在路中间的易拉罐：“就算飞上天也会被监控拍到，难不成他还会钻地？”
除非他两只手上镶了铝合金电钻。
克诺恩脑补出那个画面，给自己逗笑了。
易拉罐撞上什么东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周游走上前，弯腰捡起空罐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笑着踢了踢刚刚被易拉罐撞上的没有扣合严实的下水道井盖。
“说不定是走水路了呢。”
他们合力将井盖搬开，用电筒照了照，下面的积水不深，从这里通行理论上是可行的。
克诺恩脱掉外套就要下去。
周游也跟着脱了外套，抢先一步踩上了井壁内侧的梯子。
“上将，我下去就行。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您汇报。”
克诺恩有些担心：“你小心点儿啊！看一下有没有能通的路就行，别往里走了，发现不对马上回来。”
“知道了！”
周游的声音带着回音从下面传上来。
周游攥紧手电，一步一步向下挪动，阴冷浑浊的地下气息混着泥土与积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电话铃声响起，克诺恩心尖一跳，连忙接通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周游还没来得及说话，通讯那头就传来焦急的询问。
克诺恩已经踩着梯子往下爬了，才听到周游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上将，下面信号不好。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这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克诺恩松了一口气：“可以听到。”
过了一会儿，周游断断续续的声音才再度出现：“上将，我已经下到管沟了。两侧有检修走道，可以通行。”
“可以了，快点上来！”
这断断续续的信号加深了克诺恩的担忧，周游要真在下面出什么事，他还得延迟两分钟才能知道。
周游拿手电照向面前好几条漆黑岔口，每一条都通往不同街区。
手电光束贴着地面缓缓扫过。很快，走道没有被流水冲刷到的干燥区域，出现一串清晰的泥鞋印，印痕还很新。
他心头一喜，于是无视了克诺恩的催促，顺着鞋印的走向往前继续深入。
脚下青苔湿滑，他注意力全落在手电照到的脚印上，没留意脚下，脚下猛地一滑。
周游身子一晃，一屁股坐进了走道边缘一处淤积的污物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炸开。
周游僵在原地，手电垂下去一照，脸色瞬间垮下来。
不会这么倒霉吧…
克诺恩听到咚的一声重物落地声，翻身就进了井里。
他伸手攥住铸铁踏步，身形利落地往下窜，向下的动作又急又快，指尖被生锈的铁棱刮得微微发疼也浑然不觉。
“瑞安？你在哪儿？”
黑暗深处传来周游闷闷的声音。
“上将，我没事。您别过来。”
他越说没事克诺恩越不信，抬脚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下水道里格外清晰。
周游要崩溃了：“您别过来！求您了！”
克诺恩已经看到他了，
微弱的手电光照亮了周游模样。刺鼻的臭味在密闭管沟里四下弥散。周游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手一按又蹭上一大片脏污，浑身透出一股强烈的生无可恋。
两道目光尴尬地对望。
克诺恩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冲他伸出手：“先起来吧。”
周游快哭了：“您就别碰我了，别再给您染上一身味儿。”
在周游的强烈要求下，克诺恩先出了井。他在附近的商场买了套新衣服、一双鞋和一条浴巾，给周游送了下去。
“你先把衣服换下来吧，回去再好好洗洗。”
周游让克诺恩把东西给他自己换。
克诺恩嫌他麻烦：“都是雌虫有什么不能看的？再说了，这一堆你拿在手上还哪儿有多余的手脱衣服？
于是周游反抗无果，在克诺恩再三保证绝对会全程闭眼后，慢慢脱掉了全身沾到脏污的衣裤。
事实证明克诺恩的保证是无效。周游一背过身去，他两只眼睛唰地就睁开了，把人家上上下下都仔细打量了一遍。
见周游脱完衣服，正要转身伸手来拿浴巾，他连忙又把眼闭上。
还故意嘴硬道：“看吧，我说了不会看你就肯定不会看。”
周游无语地看他一眼，心想我可不是怕你看。他主要是怕以后自己雄虫的身份暴露后，克诺恩想起这件事会杀他灭口。
换好后虽然身上那股异味依旧萦绕不散，但好歹身上没再粘着污秽物了，心里也好受点儿。
等他们坐上飞行器后，密闭的空间里，周游沾上的那股异味再次发酵，熏的他们直打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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