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恨……
沉举后退一步，小声说：“新知，学长只是出了点意外才这样，你不许说他。”
贺新知转头，皱眉：“举举，你还偏袒他？！”
沉举一脸无辜。
祁清涟沉默着也不解释，此刻他的心情除了恨，居然缓缓蔓延上一丝的内疚。
沉举……
他让沉举受伤了。
只有从头到尾看戏的沉埃发出一声惊叹：
“原来大家都是影帝呀！”
第13章 看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贺新知称得上是二十四孝好竹马，但沉埃从小就有些怕他，所以即便被赶出家也不敢去找贺新知。
现在直接在研讨会被他撞见，沉举也不好突然变得对他恶意满满，只能模仿沉埃的性格应对他。
“祁清涟我会让私人医生处理，举举，带你去包扎伤口？”
贺新知恢复了优雅贵公子的面皮，甚至还考虑到了祁清涟的现状。
沉举：“不用了吧，新知，祁学长看上去严重一些……”
他垂着手，白皙手腕上的伤口顺着手指滴落在地毯，看上去即乖又有些委屈。
贺新知靠近沉举，突然觉得沉举身边很舒适，他从小到大的玩具，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贺先生，能扶我一下吗？”祁清涟突然说。
贺新知眉心一跳，没想到这Omega这么蹬鼻子上眼，但现在毕竟是在沉举面前，他还是把地上的Omega扶了起来。
沉举欣慰地笑了，说：“新知，你先送学长去看医生吧，我就先走了。”
“等等举举，待会儿我们找个时间叙旧，怎么样？”
沉举刚想开口拒绝，这是通讯器响起，他眼疾手快点了接听，发现是戚饰。
他和戚饰的通讯沉举之前默认开了屏蔽系统，所以另外两人根本不知道对面是谁。
沉举接听：“你好。”
戚饰：“说我是二楼的人。”
沉举了然，心说戚先生真上道，把光脑按下露出了抱歉的神色：“新知、学长，二楼的先生，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们去看医生了。”
两人都知道沉举刚才上了二楼，没人知道他在二楼和谁见的面说了什么，过多询问只会招人厌恶，于是贺新知点头。
“注意安全。”
“那我先走了。”
沉举冲他们挥挥手，转身离开走廊，只是在路过转角时，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左肩膀。
沉举转头，发现是他的金主，戚饰。
原来他就在走廊拐角。
金主问：“刚才受委屈了？”
沉举：“啊？”
沉埃在脑海大声嚷嚷：“对对对，哥哥刚刚受了好大的委屈！他们霸凌哥哥……”
然而只有沉举一个人听得到，他注意力不在沉埃说的内容而是他的声音。
沉埃的语气依旧欢快，却吐字不清还有些卡顿，像是要断联的通话。
不对劲。
戚饰刚才在走廊尽头，只看到沉举背对自己端着玻璃杯递给地上的男人，没想到那个人直接砸了水杯，碎片把沉举手腕刮伤，再就是贺新知出现想要带走沉举。
他的小金丝雀似乎很受欢迎。
“手腕给我看看。”戚饰说。
沉举抬右手，戚饰摇头，把他抬起的右手缓缓按了下去，然后隔着衣袖抬起了另一只。
左手手腕还在往外渗血，本来只是玻璃片划出的小伤口，给贺新知一握又放任到现在，血已经流了半个手掌，在沉举白皙皮肤的对比下，伤口显得更加狰狞。
戚饰微微皱眉。
“我带你回车上包扎。”
沉举摇头，轻轻挣了一下手腕，戚饰立刻放开。
“不用，用治愈喷雾喷两下就行。”
沉举收回手，在脑海询问沉埃的状态，只是问了两句沉埃居然都没有回话。
【沉埃，沉埃？】
系统：【小42，沉埃的能量好像有些衰弱。】
沉举心一沉。
“怎么了？”戚饰轻声问。
沉举：“戚先生，我们先上车吧。”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检查沉埃的具体情况，虽然知道沉埃迟早会离开，但他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
“好。”
密闭空间内，戚饰给沉举喷了治愈喷雾后就和往常一样坐在后座一言不发，他发现自己的小情人好像有些不开心，而且还在敷衍自己。
沉举则把一半的心神投入系统，检查沉埃的情况。
【沉埃？沉埃？】
他喊了好几分钟，沉埃才迷迷糊糊地说：“哥哥？”
那是陷入休眠的机器刚刚被唤醒。
不对劲，根本不对劲。
【沉埃，你怎么了？】
沉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好像，要离开了。】
亲口确定这件事后，沉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埃也没再发出声音，好像他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今晚你做得很好。”旁边的戚饰突然说。
沉举猛然回过神，刚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光脑就收到一条讯息。
戚饰又给他转了一千万。
“戚先生？”
“你的奖金。”
戚饰又侧倾身体把光脑递过来，赫然是他和朋友的通讯页面。
【云都：小情人不开心了？直接打钱，保证哄好】
戚饰认真看向沉举：“你现在有开心些了吗？”
沉举抿唇，忍俊不禁。
其实现在金钱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他要是想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通过自身系统操控控股大赚一笔，但戚饰这么做……确实让他的心情变好了一些。
“嗯，开心些了。”沉举说。
“那就好。”
戚饰又坐了回去，感觉他根本不像开心些了的样子，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只好沉默。
车子在路过庄园外的海洋时，沉埃突然又开口了，他小声说：“哥哥，我想看海。”
他说这话时，语气既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带上活泼的颜文字，好像一台无机制的机器。
甚至连刚才二楼的机械音都不如。
沉举却自动为他添上了感情，转头对戚饰说：“戚先生，我想看海。”
他声音柔软，被窗外的海风一吹像是在含糊撒娇，戚饰抬腕看了眼时间，有些疑惑。
这时候去看海，他的小情人是成年人吗？
他还是叫停了司机。
沉举握住车门把，想了想还是勉强决定行使一下情人的职责，他问：“戚先生明天要去上班吗？”
温柔体贴的问话，实则他都急得有点想跳车了。
“明天是周六，”戚饰提醒，“我可能会去一趟公司。”
戚饰说出这句话时，已经在考虑明天要不要去公司了，他的小情人在关心他，说不定还想他陪他一起去看海。
“那……”
戚饰：偶尔一次周末不去公司，似乎也行。
沉举则默默祈祷这拖油瓶千万不要跟上来，沉埃的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讲，他要是跟上来自己多少会有些掣肘，奈何两人同时开口：
“工作重要。”
“我陪你。”
沉默。
还是沉默。
最终是沉举忍无可忍，打开车门下车，然后探头：“戚先生，一起？”
海风吹拂脸上，司机的车停在远处等候，两人缓缓靠近海岸。
沉举对看海并没有什么需求，倒是沉埃断断续续地赞叹。
“大海……好……美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沉举跟他说话他也听不见，只有系统无力回应：【小42，沉埃他可能真的要走了。】
沉举抿唇，和戚饰并肩站在悬崖边。
“哥哥、难过……了吗？不要难过……我、解放了。”
他被突发的心脏病夺去了生命，被虐的命运落到了沉举身上，但沉举和系统都知道他没有真正的解放，他在意的除了沉家父母还添上了一个沉举，现在匆匆离开，哪里会感觉轻松？
沉举坐在断崖边上吹海风，他坐了多久戚饰就陪了他多久，直到系统告知沉埃已经陷入短暂休眠，他才恍然惊觉手脚冰冷。
这副躯体太虚弱。
他转头看着旁边一直默默陪伴的金主大人，此刻戚饰垂着眼看着脚下的海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戚氏也在官方公布的名单里，沉举没有选戚氏有大公司的顾虑在，但最大的理由还是因为戚饰，他们之间不要有除了包养合同以外的商业关系，不然很容易公器私用。
戚饰他明白吗？
还有之前他上二楼的事，戚饰难道就一点不好奇吗？
“戚先生，”沉举在沉默中开口，“你想知道之前我上二楼做了什么事吗？”
戚饰：“你想说我就听。”
“他们把我带到二楼的走廊外坐了半小时，但没人下来见我。我下楼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走了，应该是想让我避开高峰期。”沉举说，然后回味了一下二楼的糕点，点评，“绿豆饼糕和青提蛋糕不错，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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