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忙了一天还没吃东西，余粥想了想也行，便答应道：“那咱们收拾收拾准备走……”
“就在这里!”
一声高昂且活力四射的男音把他俩都吓了一跳。
“这这这!还没收摊!你走快些!”
姜烈渊眉梢抽搐，怎么还有小崽子没吃饱啊?
余粥还没来得及从渔夫椅上起来，就见一个毛茸茸的头顶窜出来，扒着他们桌子朝里看，黑框眼镜后的眸子发光：“太好了老板，我还担心你们要收摊了呢!”
余粥捂着怨气十足的姜烈渊的嘴，迎道：“哈哈是啊，你们来得真巧。”
“嘿嘿太好了。”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大学生傻笑道。
*
姜烈渊头顶氤氲着乌云，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块儿酱牛肉被余粥捞出，切碎，放进面中，递给那个小崽子。
眼镜小崽子接过道了句谢，谁知没有自己吃，而是宛如捧着珍宝似的屁颠屁颠跑到树下，给一个身穿跆拳道服的漂亮男生说：“凤肖，就是这家，贼拉好吃!”
余粥望过去，见那个男生还是黑带。
被喊“凤肖”的漂亮男生蹙着眉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面。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忍了好久，忍无可忍：“龙尹你火急火燎地把我喊出来，就是为了吃牛肉面?”
戴眼镜的那小子原来叫龙尹，笑容真挚，点头如捣蒜：“可好吃了，你尝尝。”
余粥从凤肖那孩子脸上，看出了无数种情绪转瞬即逝。
从硬起的拳头，到最后的妥协。
他这幅模样，像极了自己看姜烈渊犯傻时的无奈，余粥莫名轻笑一声。
“两位小同学，我这里有凳子，你们要不要坐过来吃?”
*
面没了，余粥送了他们一碗牛肉汤，支开另外两张凳子给他们坐。
虽然凤肖满脸嫌弃，但吃到美味的牛肉面时，明显瞳孔放大了一圈，不动声色地张大了嘴。
龙尹捧着牛肉汤，看着对方满眼慈爱。
余粥背过身，嘴角难压，想起了他昨天刷到的视频：一只萨摩耶在看狸花猫吃饭。
“老板，你们还有发卡吗?”萨摩耶，哦不，龙尹傻乐着问。
“你要发卡干什么。”凤肖白了他一眼。
“有，你们稍等哈。”
余粥憋着笑，觉得这俩孩子太可爱了，但看见姜烈渊满头生姜发卡时，忽然想起来带来的发卡送完了。
他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小同学，我们带过来的发卡送完了。但是我们店里还有，就在隔壁街区，如果你们不着急的话，不如……”
“老板你们还有店面啊。”龙尹又惊又喜，转而推了推还在吸溜面的凤肖：“咱们跟老板一起回去拿嘛，顺便散散步。”
“我社团还有事情。”凤肖放下碗，优雅地擦了擦嘴，冷酷无情。
龙尹顿时萎靡。
“……晚点去社团，也行。”
*
果然跟年轻人在一起，自己也会变得年轻起来，余粥感慨。
凤肖面冷心热，虽然余粥婉拒他的帮忙，表示这些东西他和姜烈渊拎得动，但两人非要帮忙拿东西。
一路上余粥和他们也聊了起来，发现凤肖除了对龙尹嫌弃外，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绅士模样。
余粥忍不住看了他好几次，原因是这孩子长相太出众了。
直白来讲就是非常漂亮，漂亮得有些雌雄莫辨了。
微长的黑发，肤色白皙跟玉瓷似的，远山眉下是一双小狐狸似的眼睛，眼尾上翘。
这种眼形的人看上去天生狡黠妩媚，而他眸光却是冷冰冰的，所以即使再漂亮，让人仅仅只是远观而不靠近，礼貌而有分寸，
挺秀的鼻梁下嘴唇薄厚适中，唇色泛着浅浅的粉色。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则是他的耳钉。
明黄色的星星形状，跟他高冷美人的形象有点违和。
反而跟……
余粥望了望他身边黏的龙尹，像一只快乐小狗。
反而跟他的气质很符合。
不是说龙尹不好看，而是他脸上的黑框眼镜太厚重，导致这么长时间余粥都没看清他长啥样。
*
“生煎包、螺蛳粉、奶茶……凤肖你要什么样子的?”龙尹在小盒子里挑来选去。
姜烈渊随后问了句：“现在男生也喜欢这东西吗?”
谁知龙尹放下手，认真严肃道：“男生也可以喜欢的。”
凤肖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随后拿走了生煎包发卡，礼貌道：“谢谢老板，那我们走了。”
“稍等。”余粥从前台掏出两张霸王餐小卡片，递给他们微笑说：“今天谢谢你们帮忙拎东西了，欢迎再来啊。”
“好，还会来的。”凤肖鞠了一躬告辞，龙尹贴上去走了。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姜烈渊忽然道了句：“他喜欢他。”
“你也看出来了。”余粥意味深长说，叹道：“年轻真好，连暗恋都是这么酸涩的，傻小子看不出来人家喜欢他呢。”
“嗯……嗯?”
姜烈渊和他大眼对小眼。
“你说谁喜欢谁?”
余粥眨了眨眼：“你不会猜错了吧?很明显，是那个漂亮的凤同学喜欢龙同学啊。”
姜烈渊有点愣。
余粥神秘地摇摇头：“不是谁黏谁，就是谁喜欢谁的。叫凤肖的那孩子，对外人一副生人勿进的态度，唯独不讨厌龙尹的接触;而且只要龙尹一靠近他，他整个耳廓都泛红。”
“而且你方才说‘男生也喜欢这东西吗’时，龙尹很严肃地反驳你的话。”余粥伸了伸懒腰：“是因为凤同学可能喜欢女孩子的东西，他的耳钉是女式的，嘴上唇膏也是有颜色的。”
姜烈渊琢磨明白了：“所以，可能是凤肖喜欢他，而他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子，以为他俩是天下第一好哥们儿，喜欢缠着凤肖一起玩而已。”
“酸酸甜甜的初恋啊。”余粥笑盈盈地问他：“如果咱俩一起上大学，你会暗恋我吗?”
“什么话。”姜烈渊不屑道：“我当场求婚，暗恋都是小孩子的游戏。”
*
小吃街去了一个星期，余粥觉得分身乏术，便退出了，回来专心经营着小馆子。
龙尹和凤肖这事儿也就当做八卦，忘在脑后。
某天雨夜，外面哗啦啦下着大雨，雷电交加。
可怜的高中生们还没放晚自习，余粥答应等他们来吃宵夜，便没歇业，和姜烈渊坐在二楼用投影看电视。
忽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一声熟悉的声音喊道：“请问老板在吗?”
余粥和姜烈渊走下去一看，惊讶道：“凤同学?”
他连忙把人请进店，让姜烈渊拿了两条干毛巾。
“凤同学，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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