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勾引封建大爹后_孤月当明【完结+番外】(79)

  他来了。

  他来接我了。

  裴延之带来的人很快便将那些追兵击退了。

  裴延之勒住马,翻身而下。

  他走得很快。

  像一阵风。

  谢云卿趴在地上,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他的手臂在发抖,还是撑到一半,又跌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狼狈。

  浑身是伤,满脸是土,衣裳也又破得不成样子。

  他突然不想让裴延之看到他这副模样了。

  不想让裴延之看到他这样狼狈、这样不堪。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手臂里。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住了。

  然后,一双手臂伸了过来。

  裴延之单膝蹲下,一只手揽住他的肩,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动作很轻,很稳。

  像是在捧一件珍贵的、易碎的、失而复得的宝物。

  谢云卿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宽阔的怀抱里。

  裴延之的心跳就在他耳边。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不知怎的,谢云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裴延之的手臂收紧了。

  他的下巴抵着谢云卿的发顶,呼吸拂过他的额头,温热的,有些急促。

  然后谢云卿听见裴延之的声音。

  “对不起。”

  裴延之说。

  “我来晚了。”

  第52章

  裴延之抱着谢云卿上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马车很大,比寻常的马车宽敞得多。

  里面铺着厚厚的锦褥,角落坐着两个侍从,和一个须发花白的医师。

  他们见裴延之进来,连忙起身让出位置,恭敬地垂手而立。

  裴延之抱着谢云卿坐下来,将谢云卿靠在自己怀里,后背贴着胸膛,脑袋枕着肩膀。

  谢云卿乖顺地蜷在裴延之的怀中。

  整个人被裴延之的手臂圈着,像一只被拢在掌心里的幼鸟。

  侍从端来温水,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托起谢云卿的手。

  手指触到伤口的时候,谢云卿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裴延之的手臂便收紧了些,将他稳稳地箍住,不让他动。

  “忍着些。”裴延之轻声道。

  谢云卿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往裴延之的胸膛里埋了埋。

  温水浇在手上,将那些干涸的血痂一点一点地化开。

  水从指缝间流过,起初是红色的,深红、浅红,渐渐变淡,最后成了淡粉色。

  侍从换了一盆又一盆的水,动作很轻,可那些伤口太深了,水一浸上去,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但不知为何,此刻,在裴延之怀中。

  谢云卿抬起头,看着裴延之紧紧蹙着的眉头,看着那双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眼睛,一时竟不觉得有多疼了。

  ——原来被人心疼的时候,疼痛是会变轻的。

  侍从为他清洗完双手,擦拭完其他伤处,又为他换了一身干净柔软的衣服。

  然后医师上前,仔细地为他的伤处上药。

  不知过了多久,侍从和医师都下车了。

  车帘掀开又放下,带进来一阵凉凉的风,脚步声远去了,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

  谢云卿靠在裴延之怀里,裴延之轻轻抱着谢云卿,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对视着。

  忽然,裴延之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开,落在他放在膝上的左手上。

  那只手已经被清洗干净、上了药、用纱布包扎好了,白色的纱布缠得很仔细,一圈一圈的,将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都藏在了里面。

  裴延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而后低下头。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吻了上去。

  从指尖开始。

  唇瓣轻轻擦过纱布包裹的指节,慢慢吻到手背,温热的,柔软的。

  然后是一根一根的手指。

  从食指到中指,从无名指到小指,每一根都吻到了,轻轻的,仔细的。

  最后,是拇指。

  谢云卿感觉到裴延之的唇,落在那只错位的拇指上时,陡然停住了。

  然后,拇指上,微微的——

  湿了。

  谢云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又酸又胀。

  裴延之没有抬头。

  他就那样低着头。

  唇还贴在谢云卿的拇指上,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车厢里安静极了。

  谢云卿忽然很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裴延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他直起身,却没有让谢云卿看到自己的脸。

  只揽住谢云卿的肩膀,将谢云卿再次拢进怀中,让谢云卿的脸重新埋进了自己的胸膛。

  那只手覆在谢云卿的后脑勺上,掌心很大,几乎盖住了他的整个后脑。

  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我知道的。”

  裴延之的声音很温柔。

  “先睡吧。”

  这句话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谢云卿的眼皮忽然就沉了。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安心地睡去了。

  第二天深夜,裴延之与谢云卿便回到了京城裴宅。

  马车无声地停在门前,裴延之先下了车,然后将谢云卿从车厢里抱了出来。

  谢云卿还在睡。

  裴延之抱着谢云卿走进裴宅。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是裴延之的房间。

  床榻上铺着分外柔软的被褥,案上点着安神的香,侍从们垂手站在一旁,医师也已经在屏风外候着了。

  裴延之将谢云卿轻轻放在床榻上,谢云卿的眉头立即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裴延之的袖口。

  裴延之低下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

  纱布缠着,看不出伤口,可那几根露在外面的指尖,还带着淡淡的青紫。

  他就那样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将谢云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轻轻地掰开,将袖口抽了出来。

  谢云卿的手落回被褥上,又攥了攥,攥住了被子。

  裴延之替谢云卿掖好被角,直起身,看向满屋的侍从和医师。

  他没有说话,只是扫了一眼。

  那些侍从和医师便都低下头,无声地行了一礼,表示他们知道了。

  裴延之转过身,走出了房间,走出了裴宅。

  此刻,裴宅外已经站满了军士。

  那些军士手举火把,身穿甲胄,密密麻麻地列队在裴宅门前的空地上。

  甲胄的冷光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蕴着一股压不住的森森寒意。

  他们见裴延之出来,齐齐地挺直了脊背。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将领快步迎上来,走到裴延之面前,单膝跪下,双手将一柄长剑高高举起,呈到裴延之面前。

  那柄剑很长,几乎有一人高。

  剑鞘乌黑,没有任何装饰,可那股沉甸甸的、冷冽的肃杀之气,从剑鞘的缝隙里渗出来,连空气都仿佛变得凝重了。

  “裴相!”那将领的声音洪亮而兴奋,“武库已被末将等占领!内廷与外朝的消息往来也已全部封锁,没有一条消息能从宫中递出去!余下如何行事,还请裴相指示!”

  裴延之接过那柄长剑。

  剑很沉,他单手握着,剑鞘抵着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

  乌云正在汇聚。

  天色比平时更浓、更暗,压在头顶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将有暴雨落下。

  裴延之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一手执缰,一手握着那柄长剑,目光扫过面前那些整装待发的军士。

  “尔等今夜。”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军士的耳中,“当与我一同——”

  他顿了顿。

  “清君侧。”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所有军士同时单膝跪下,甲胄碰撞的声响整齐而沉重,像一声闷雷在地面上滚过。

  裴延之调转马头,朝皇宫的方向驰去。

  身后,数百军士沉默地跟上,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在夜色中蜿蜒前行,将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

  皇宫的大门几乎已经全部被北府军控制了。

  裴延之骑马穿过宫门时,两侧的军士齐齐低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宫人们正在四处逃跑。

  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又在一瞬间被军士的呵斥声压下去。

  裴延之骑马穿过宫道,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月白色的锦袍上,渐渐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那种疏离的、清冷的、高不可攀的气质,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身上褪去了。

  像一柄出了鞘的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主受文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