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从卡片上扫过时，令随认出那是游凛的字迹，大概是摘抄的文字吧，他没有多看又将书塞了回去。
“怎么了，那本书不好看吗？”
游凛凑过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令随向右走了一步，手指从那些书背上轻轻点过。
其实学院里的图书馆藏书很多，令随有时候图安静的时候就会到那里待着，偶尔也会在那里碰到游凛，那时他们关系一如既往地僵，迎面撞见都会当作没看到。
但要是追溯到最开始，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来着？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令随看过去，又向右移了一步，游凛紧接着追上来，令随再次被撞到，他看过去，游凛一脸无辜地回看他。
“不看了。”
令随没了看书的心情，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的气氛一派祥和，令随踏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还在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吧。
……
距离午饭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外面的人还一点要走的迹象都没有。
令随有些无趣地撑着下巴，脱离基地太久，他整个人都变得懒散了很多，这种时候居然开始犯起困来。
“有咖啡吗？”
“你要喝咖啡吗？”
游凛的脑袋从书后露了出来，事实上令随觉得这家伙根本没有认真看书，时不时就往这边看几眼，看得进去就怪了。
“我记得家里有咖啡，你等等。”
游凛暂时离开了。
令随也从座位上起身，他走到窗边，窗户半开着通风，他直接将窗户全打开了，令随捏了捏他手臂上的肌肉，这只手恢复得也差不多了，这几天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好了。
军团那边这段时间毫无动静，似乎真的将他们放养了，令随正想着这堆糟心的事，身后便传来了开门声。
“令随，咖啡好了哦。”
游凛端着小瓷碟走过来，上面稳稳地放着配套的咖啡杯，里面的咖啡还冒着浓郁的香气。
“谢了。”
令随道过谢，从他手上拿过咖啡杯，浅浅地尝了一口。
“怎么样？”
“唔……还行。”
令随拿着咖啡杯靠在窗前，继承了优秀的外貌基因，不仅这张脸生得让人挑不出错处，连手也是赏心悦目。
得益于他自身强大的治愈能力，即使上过多次战场，这双手也依然没有留下什么伤痕。
游凛想起他在令卓和游景手上看到过的东西，一枚银色的戒指，那是结婚的代表，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和令随也会戴上同样的戒指。
“在看什么？”
虽然他现在多少已经习惯游凛的视线了，但他还是很想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令随将咖啡杯放在窗台上，指节抵着下巴，如果此时他面前有一面镜子，他一定会好好看看里面的自己。
“我记得上次你说，我长得好看。”
游凛盯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点了下头。
“那如果是站在Alpha的角度呢？”
“Alpha？我不知道。”
游凛觉得这问题有点奇怪，他怎么会知道Alpha怎么想呢。
——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
“令少将，令先生他们准备离开了。”
终于要走了吗，令随端起杯子，喝掉里面最后一口咖啡。
“走了。”
回去的时候令随没和他们一辆飞行器，他坐着自己开出来的飞行器，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快到家时他才突然想起，他好像掉了顶帽子在游凛那里。
再回去拿也显得很奇怪，于是也只能这样算了。
令随比他们先到一步，不过刚换了鞋子走到客厅，他们的飞行器便落地了，两位父亲似乎觉得累了，回来后直接回房间了，游景也说自己想去休息一下，便只剩下了令卓和他。
“今日你们都说了些什么，能说那么久。”
“迟早有一天你也会体验到的。”
“那还是别了吧。”
令随宁愿一直都体验不到。
“你有没有觉得游夫人对两个儿子的态度不太一样。”
揣度人心算是令卓的职业病，虽然生活中有刻意压制这种习惯，但有时候还是下意识就开始分析起眼前的人。
经过这么几次的相处，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对方对这两个孩子的差别。
“我跟夫人得接触不多，没怎么关注到。”
令卓摇了摇头，“也许是我想多了吧，Alpha和Omega的教育方式本来也不一样。”
对于家中的Omega家中长辈以宠爱和疼惜为主，娇养一些也是很正常的，对Alpha则更为严厉，希望他们从小就能独立一些。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还是要根据家庭情况而定，过分溺爱Alpha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令随点头，虽然没什么感觉，但想着之后也许可以在这方面留些心。
“今天O父还问了夫人有没有和年纪和你差不多大的Omega，夫人说有机会下次给他介绍。”
令随默默地转过头，当作没听到。
“你们在这多住一段时间吧，多陪陪O父。”
这样一来O父就没时间来操心他的事了。
“后天游凛要去复查，根据这次检查的情况，医生会制定新的治疗方案。”
令随倒是想起来了，他之前和游父的通话里，对方确实说过会不会继续麻烦他，要采取其他治疗方法之类的话。
令卓说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其实那个时候游凛的父亲挺坚持让医生再试试纠正游凛的认知，医生说游凛刚受了伤，状态比较糟糕，再尝试怕他出意外这件事才作罢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游凛可能会再次被强行纠正认知？”
令随不否认Alpha的强大，但人脑始终是特殊的地方，被砍条手臂不算什么，脑子没了可就活不成了。
“医生会有他们的判断。”
“嗯，不过过程应该会比较痛苦。”
“他又不是那种脆弱的人。”
“以前的游少将确实是，但是现在，你不觉得他变了许多吗？”
这也是来自令卓的观察。
变化的确很大，以前的游凛不会干的事他都干了，比如，轻易让他看见眼泪，以前落下的只会是汗水和血，哪有机会看人哭啊。
“他还是他吧，只是暂时。”
令随指了下自己的脑袋。
“出了点问题。”
第16章 恢复？
夜已经深了，游凛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有些睡不着，他打开联络终端，找到了那个一片黑色的头像。
他潜意识里并不想去联系这个人，可为什么他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游凛不愿意再深想下去，他放下联络终端，没有再去想这些事。
复查的日子很快便到了，管家陪同着他一起去到了医院，虽然游凛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问题，但还是很配合医生的检查。
最后医生让管家在外面等着，只留下了游凛一个人。
“这段时间您过得如何，有什么烦恼吗？”
医生态度亲切地询问他，就像是单纯在关心他的生活。
“挺好的，没什么烦恼。”
“您觉得您周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什么意思？”
“请仔细回忆一下您的生活，不觉得有那里不对劲吗，周围人的态度，房间里异常的东西。”
医生早就发现了，游凛的自洽能力很强大，在认知错乱后，他将他所有的记忆合理化，构造出了一个完美的身份，无论问什么他都能对答如流。
“没有。”
游凛感到了一些不适，他站起身。
“检查已经结束了吧，我应该可以走了。”
“等等，还有最后一项。”
医生对游凛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将游凛带到了一间检查室。
“请坐上去吧。”
这个房间很明亮，所谓检查的机器也只是一把椅子，游凛压下心中那种不适感，听从医生的话坐了上去。
“不要动。”
有一个类似头盔的东西戴到了他的脑袋上，游凛神经紧绷着，整个人都充满了戒备。
“放轻松，您只要回答我一些问题就可以了。”
医生将游凛的双手用束缚带固定住，走到游凛身后，按下了椅背上的按钮，轻微的电流通过头盔刺激着椅子上的人。
游凛皱起眉头，他听见了医生问出的第一个问题。
你是谁？
他当然是游凛啊，游凛很快便回答出来。
你的性别是？
Omega。
电流突然加大，游凛听见医生将上一个问题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尖锐。
Omega。
医生过了一会儿才问出下一个问题。
可以说一下你小时候的事吗？
游凛按照要求说了一些，可每次医生总会用尖锐的声音提出一些质疑，这让游凛觉得有些烦躁，脑袋也时不时痛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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