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卿见状明白自己玩笑开过头了，立马起身去扶周凛。
周凛却愤恨地推开柳承卿。
他恨透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
他恨透柳承卿这个狐媚子。
如果一把火可以把这些恶心的东西全部烧了，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放两把火。
不，放十把。
他死，也拉着所有人死。
他不好过，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但推开柳承卿的下一秒，周凛摔了。
动静不小。
江小川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回过头一看，周凛已经摔地上了，柳承卿一脸茫然地站在旁边。
江小川一看，连忙放下手上的苞米跑了过去。
江小川当然是先去扶摔地上的周凛，“怎么了？七皇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川哥。”
周凛一边说着却一边往江小川怀里钻，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江小川，“……”
没事为什么还要扒他身上？
那手搂着他的腰搂得这么紧，他有点不舒服。
江小川想推开赖他身上的周凛，但手还没有碰到周凛呢，周凛就哭了起来。
哭得跟奔丧一样。
江小川纳闷低头一看。
周凛此时正柔弱、楚楚可怜、委屈又痛苦地倚在江小川宽厚的怀里，晶莹的眼泪簌簌地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往下掉。
他轻声抽泣哽咽。
“小川哥，我腿好像断了，疼。”
“不过我相信柳大人不是故意推我的。”
柳承卿，“……”
他好像才是被推的那个。
第106章 他就算死了变成厉鬼，他都要缠着江小川
听着周凛的话，江小川也没说什么，让柳承卿帮忙去喊顾大夫过来了。
他抱着周凛进了屋。
之所以是抱，是因为周凛哭哭啼啼搂着他不愿意撒手，哭得他衣襟都湿了一大片。
江小川想着说，抱就抱吧，周凛不哭就成。
周凛虽然人高马大，但身上没几两肉，抱起来也轻飘飘的，还不如一头猪重。
他也不是抱不起。
大不了就当抱猪。
要不然哭太大声把邻居大娘哭来了，瞧见了周凛怎么办？
他总不能说周怀安又复活了吧？
这样谁信啊？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江小川还是顺着周凛意吧。
怀里周凛掉下来温热的眼泪渗进粗糙的葛布里，就变成冰凉的一片。
贴着心口，冻得江小川的心微微发抖。
但也就那么一点感觉，反正干了就好。
大不了再换身衣服。
把周凛抱在炕上躺着，江小川没说什么，转身要走。
周凛看见江小川要走，立马紧张地拉住了江小川的手，“小川哥，你去哪里？为什么要丢下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周凛的眼泪还止不住地往下掉。
像是一头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江小川动作一顿，回过头去跟周凛耐心地解释，“七皇子，我怕柳大人晚上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想着追上去陪着点。”
听到江小川担心其他人，周凛心揪了一下，他抿了抿没有血色的薄唇，小声地哀求道，“小川哥，我腿疼，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他知道他这样做很不好。
让小川哥担心，阴险恶劣，像个窝囊的废物。
但他有什么办法。
他哪里都比不上柳承卿。
可他总不能像从前解决问题一样杀了柳承卿。
小川哥会生气的。
所以他只能使这些下作的手段。
他心存着那么一点侥幸，说不定小川哥会多看他一眼呢？
那他当个窝囊的废物也值得了。
江小川眨了眨眼，“七皇子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大夫，留下来也不会替你看腿。”
周凛扁了扁嘴，“可我看见小川哥就不疼了。”
“之前也是，我的伤很疼，但一看见小川哥，我就好多了。”
“那……行吧。”
其实江小川是不信的。
他知道周凛嘴甜，花言巧语总是很多。
如果受了伤看见某个人就不疼了，那大夫岂不是没活干了？
顾大夫那医馆也得倒闭了。
但周凛都说了，江小川也只能把手抽出来，然后在旁边坐着了。
周凛手上一空，心里也空了大半，他垂着眼眸，颤着挂着眼泪的长睫，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残余的温热散尽，指尖便是一阵发凉麻木，他的心头酸涩发胀。
从前，他哪怕破了一个小口子，小川哥都会很担心的。
可现在，小川哥都没有在意过他的腿怎么了。
但周凛明白，他骗了小川哥，这都是他活该。
只是巨大的落差让他无从适应。
他好痛恨自己。
周凛紧咬着下唇，最后突然抬起头望向旁边正在发呆想着要不要买几头猪崽养的江小川，哽咽着道。
“小川哥，你打我吧。”
江小川思路一下子从买猪崽急速下转拐到周凛的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上。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我为什么要打你？”
他又不是闲着没事干？
有时间他还不如多买几头猪养起来，过年杀猪吃。
周凛眼尾泛红，泪光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打着转，真心实意地道，“我是个骗子，之前骗了你这么久，该挨打。”
江小川听着没放心上，觉得周凛是哭昏了头，他笑了笑，“这事不是过去了吗？过去了就别再提了。”
在郑三找他的时候，江小川就当成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虽然那时候是有些想不明白，但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江小川也慢慢地想明白了。
他跟周凛啊，就跟土豆和翡翠一样。
本来就不搭。
断了不也挺好的吗?
虽然他也的确难受了一阵子，但也是他一厢情愿不是？
说开了，那也就过去了。
过去的事情也没必要再提。
提起来大家都尴尬。
所以他也不知道周凛现在为什么要突然提起来。
难不成是觉得住这过意不去？
所以江小川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七皇子你也不用过意不去，安心在这住着养伤就行了，反正你之前给了我三千两银票，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毕竟江小川也明白啊，虽然周凛的确骗了他，但就事论事，周凛住在莲花镇那段时间又没白吃白喝他的，周凛也把赚的银子给他了，还帮着他开起了个店。
感情这种事情也是你情我愿的。
真论起来，周凛没欠他什么。
哪怕是封口费，三千两也多了，他一个厨子，干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银子。
但他要是不收，他担心周凛觉得他还有其他心思。
收了吧，江小川又觉得无功不受禄。
所以，他现在能照顾就多照顾着点周凛，这样他心里也能好受点，要不然他总觉得那三千两银票压得他心慌。
这不，喊顾大夫出诊的诊金还有这段时间周凛用的各种名贵药材都是从那三千两扣的。
因为是花的周凛自个银子，江小川还特意喊顾大夫都开最贵最好的药呢。
看着那银子哗哗的没，江小川心里也好受不少。
但此时此刻，周凛却一点也不好受。
他天都塌了。
江小川轻飘飘的一句事情都过去了，每一个字就跟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了周凛心头上。
疼得他难以呼吸。
他宁愿江小川生他的气、不愿意见他，骂他、甚至于打他，他也不想看到江小川释然一般，然后笑着跟他说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可他过不去啊！
他要怎么过去？
他这一生过的就跟阴沟里龌龊肮脏的老鼠一样，他想得到什么只能用尽卑劣的手段，所有人都觉得他恶心、阴险，指着他背脊咒骂他早点下地狱。
只有江小川说他很重要，说他很好，说希望他长命百岁。
可为什么这样的江小川也不要他了？
他要怎么过去？
他去死吗？
可周凛觉得，他哪怕死了也过不去。
他就算死了变成厉鬼，他都要缠着江小川。
生生世世，世世生生。
但江小川不一样。
江小川过得去，还会移情别恋。
到时候只剩下他，依旧像个阴沟老鼠一样躲起来扭曲恶毒地偷窥着他们的幸福。
他不要。
他绝对不要。
至少他要爬出来偷窥。
第107章 他绝对不能没了小川哥
顾大夫很快来了。
他进屋就熟练地给了周凛一个白眼，然后放下医药箱，替周凛看腿。
刚才还哭得死去活来的周凛现在一声不吭，就跟没事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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