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
那为什么周怀安什么都没说？
到底周怀安还骗了他多少？
一想到自己当家人一样疼爱的周怀安竟然有这么多事情瞒着他，江小川这心里就难受到揪着疼。
柳师爷耐心地询问，“小川哥，你怎么想？”
江小川一脸为难，“柳师爷，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我这脑子有点乱。”
见江小川乱了方寸，柳师爷慢慢地握住江小川的手，用温柔而坚定的眼神望着江小川，安抚道，“没事，小川哥，我陪你回去跟周怀安问清楚。”
如果那个周怀安真是个骗子，他就帮小川哥把周怀安赶跑！
柳师爷的无微不至让江小川很感激。
但江小川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不用了，柳师爷，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这是他跟周怀安两个人的事情。
把柳师爷牵扯进来不好。
见江小川有主意，柳师爷也不强求，“那小川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江小川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酸得要命。
周怀安。
真的在骗他吗？
……
酝酿了三天的雨猝不及防地来了。
震天响的旱雷在天边劈了一道又一道。
倾盆大雨冲刷去空气中的闷热感，带来难得的一丝清凉。
周凛很后悔没听江小川的话带伞。
他冒着雨赶回家的。
回到家，他浑身已经湿透，滴滴答答地往下淌雨水。
小馒头凑过来想扒拉他。
周凛往旁边避了避，生怕身上的雨水落到小馒头身上。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把藏怀里的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拿了出来。
周凛回来的时候用身子护了这个一路，所以他湿透了，这硬是没湿一点。
周凛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个没有湿。”
小馒头一看，怀里掏出来的＝小鱼干！
小馒头立马就激动地喵喵叫唤起来。
小馒头一叫，骡棚里的赖皮也跟着乱叫。
虽然它不知道为什么要叫。
反正先叫就完了。
周凛听着这此起彼伏的猫叫、骡叫、雨声，笑得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往下掉。
“不是小鱼干。”
周凛弯下身，把布包一层一层打开给小馒头看。
小馒头凑过去一看。
不是小鱼干。
是一双深蓝色的新布鞋。
周凛得意地炫耀道，“这是我送小川哥的鞋。”
“好看吧？”
“我挑了一下午呢。”
小馒头歪头。
鞋子＝新玩具！
它啊呜张开“深渊巨嘴”要咬上去。
周凛眼疾手快拿开了。
小馒头咬到了一缕带着新布鞋染料味的空气。
“这可不能给你咬。”
周凛把新鞋子收了起来，又进屋换了身干衣服。
一边换，他一边絮絮叨叨说着。
“给江小川买鞋子可难了。”
“太贵的不行，他会不愿意穿。”
“太便宜的也不行，穿着不舒服。”
“所以我挑了一下午，跑了半个镇子，这才选了一双便宜又舒服还牢固的鞋子。”
“等江小川回来肯定会很开心。”
“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以前怎么没觉得时间过的这么慢呢？”
小馒头听不懂那个人的絮絮叨叨，它望着外面那淅淅沥沥落下的雨在想。
天上在掉水哎。
那到底什么时候天上才会掉小鱼干呢？
第24章 你走吧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雨水叮叮咚咚地落在屋顶上的灰瓦上，再沿着如山峰倾斜的屋檐滑落，坠在青石地板上的积水上，绽开一朵朵的水花。
周凛搬了张小板凳，在屋檐下坐着等江小川回来，他怀里还揣着那双鞋子。
他想江小川一回来就看到他买的鞋子。
但他又没地方放，只能放怀里。
怀里最安全了。
除此之外，放家里任何地方都有可能会被小馒头扒拉出来磨牙。
小馒头不知道周凛在等什么，但它也坐在旁边等。
周凛托着下巴，等啊等，等啊等，却迟迟没在院子门口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屋檐外的景色都笼了一层薄薄的雨雾，看不真切。
周凛忍不住站起来探头探脑往外看，当发现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以后，他忍不住问小馒头，“小川哥是不是没带伞？”
小馒头歪头。
这它哪知道？
“没带伞肯定回不了家。”
周凛想了想，自言自语道，“我去接小川哥吧。”
说着，他立马转身进了屋。
他怕鞋子揣怀里出去淋湿了，干脆在屋子里晃悠了一圈，然后目光停留在角落的大木箱上。
周凛打开木箱，把鞋子放进去。
又想起了什么，在底下掏了一把，将怀里的东西也一同放了下去。
做完这些，周凛再去找了把伞。
撑开伞，周凛匆匆忙忙就踏进积了浅浅一层水的院子里，溅起的雨水浸湿了刚换的衣服。
偏偏下的还是斜雨，细密的雨水夹杂着风迎面飘入伞里来，周凛只能将伞面往前面压了压。
快步走到院子门口，周凛伸手推开竹门，视线中便出现了一双鞋子。
鞋面已经快要磨破了，被雨水浸湿了大片。
周凛想，幸好他给江小川买了双新鞋。
他把伞抬起来，雨水沿着伞面滴落，隔着雨幕，周凛看见了江小川。
江小川撑着伞站在他面前，安静地看着他。
周凛眼神慢慢地亮了，像是乌云消散，太阳出来了一样，他弯了弯眼，“小川哥，你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没带伞，打算去接你回来。”
江小川看着周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周凛满脑都是要给江小川看他买的鞋子，也没注意到江小川的不对劲。
周凛伸手去牵江小川，“小川哥，我们别站外面了，雨越来越大了，进屋吧，今天我结工钱，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江小川避开了周凛的手。
周凛牵了个空，动作一顿，几滴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胳膊上，寒意激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不解地去看江小川，茫然地眨了眨眼。
仿佛在好奇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江小川抿了抿唇，然后很严肃正经地道，“我有话要问你。”
他总觉得，要是周怀安一牵住他的手，他就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看着江小川那张难得写满严肃周正的脸，周凛觉得有些不对劲，心头的热度慢慢被雨水浇灭，他眸光敛起一抹探究，他问，“小川哥，你有什么要问我的？”
江小川攥了攥伞柄，终于鼓足勇气去问周凛，“小安，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周凛心头一颤，但不过瞬间便调整了表情，他依旧一脸纯良，笑了笑，“小川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他并非那种被一试就吓得全数抖落罪行的蠢蛋。
在周凛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更何况，江小川怎么会知道他真实身份呢？
如果真的知道了…
想到这里，周凛却突然有些茫然了。
如果江小川知道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目的，那怎么办？
江小川见周凛这无辜的表情，有些动摇，他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搞错了。
但江小川还是想开口问清楚。
江小川读书少。
不过他很清楚，人与人之间相处最忌讳相互隐瞒猜疑。
与其一直猜忌，还不如把事情问清楚。
如果真是他搞错了，他会跟周怀安道歉。
想到这里，江小川跟周凛开门见山地道，“柳师爷碰巧去隔壁镇办差事，他打听了一下，他说，周麻子只有三个姑娘，没有儿子。”
周凛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不知为何，周凛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江小川只是知道这件事而已。
并非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沉默了良久，然后叹了一口气，坦然承认，“是，小川哥，我的确不是周麻子的儿子。”
这件事是瞒不过去了。
倒不如老老实实承认。
周凛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
江小川听见周凛亲口承认，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一直这么信任周怀安，可他没想到，周怀安没跟他说实话。
雨越下越大，江小川别过脸去，低头望着那坑坑洼洼地上的泥水坑。
他的心现在比那泥水坑还要来的乱。
江小川想了很久，才终于开口，“怀安，你做错什么事情我都能原谅你，但唯独这件事我不能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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