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近了，周凛的脚步声被一阵嘈杂声掩去。
周凛觉得不对劲，脚步就慢了下来，抬眼望去。
饭馆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围满了人，议论纷纷着什么。
周凛紧张地挤进人群一看，饭馆招牌被砸落在地上，“好再来”三个字爬满裂痕，不仅如此，满地的狼藉，全都是被砸碎的酒坛和桌椅。
而江小川的身影，不知去向。
周凛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变得空白，他立马冲进饭馆。
饭馆里也是一团糟。
满地被打翻的饭菜、桌椅、碗碟，二狗、大吉大力兄弟二人都在埋头收拾。
看着满地狼藉，周凛的心脏都似乎停止了跳动。
他更加惶恐又急切地四处寻找。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此时蹲在角落里，皱着眉，看着饭馆狼藉，满眼心疼的江小川。
江小川看起来不太开心，甚至于有些烦恼，但还好，他安然无恙。
周凛那停止跳动的心脏这才开始缓慢地跳动起来，有些疼，疼得他双手如同秋风拂过的树叶一般发颤。
如果小川哥真出了什么事，他殉情的死法都想好了。
幸好。
小川哥没事。
江小川正发愁着，不经意抬起头，恰好和门口的周凛对上目光。
周凛就站在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圈红红的，漂亮的脸惨白到一丁点血色都瞧不见。
江小川站起来，刚想张嘴关心周凛，周凛已经快步冲了过来。
正当江小川还以为周凛要冲过来抱他的时候，周凛硬生生停下了。
周凛把要呼之欲出的拥抱收了回去，忍着把手收在腰侧，故作镇定，问道，“小川哥，发生什么了？”
江小川没打算告诉周凛，毕竟饭馆都被砸了，告诉周凛除了多一个人添堵以外没有半点好处。
但江小川支支吾吾想着理由的时候，大吉没忍住说了，“刚才有几个面生的地痞流氓过来吃饭，非说我们菜不干净，要我们赔钱，小川哥不愿意，他们就开始砸东西，没一会就把饭馆全砸光了，你是不知道……”
周凛听完，一个可能性浮现脑海，他不由脸色一沉，攥紧了拳头。
江小川立马看了大吉一眼，“大吉，别说了。”
大吉哪知道江小川为什么不让他说？
他为江小川忿忿不平着呢。
这个饭馆可是江小川这么多年的心血。
现在说砸就砸了。
大吉气急败坏地道，“小川哥，他们太过分了，我们去找柳大人抓他们关牢里几天，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大力点头附和，“是啊，我这就去找柳大人。”
说完，大力丢下扫帚就要往外面跑。
“站住！”
江小川立马叫住大力。
“承卿他最近很忙，你们别去打扰他。”
“更何况，那些人都没见过，可能是外地来的，你让承卿上哪找人？”
柳承卿最近为了修堤坝的事情忙得一天只睡一两个时辰，他怎么能为了这点小事去给柳承卿添乱？
更何况这事，说不定出自那位之手。
所以这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
大力很不甘心，但江小川都这样说了，他只好点了点头。
大家情绪都挺低落。
江小川见状就立马露出个爽朗干净的笑容来，然后开玩笑道，“行了，赶紧收拾吧，收拾完我待会去找木工打新桌椅去，正好这些老桌椅早就该换了，回头顺便把饭馆给修缮了，新物新气象，说不定生意更好。”
大家都挺配合地跟着江小川笑了笑。
周凛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看得出来江小川是强颜欢笑，他张了张嘴想安慰些什么，“小川哥。”
江小川生怕周凛发现什么，立马扭头赶周凛离开，“你也别担心，这事我能处理，你快点回学堂去吧。”
周凛知道他留下来没用，而且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所以他点了点头，再看了江小川一眼，依依不舍离开了。
离开了饭馆，周凛想起江小川刚才那满脸心疼的样子，俊美的脸慢慢地阴沉了下去，漆黑的眸子里杀意涌动，如蛰伏的毒蛇。
周凛抬脚离开，却没有去学堂，而是朝着客栈的方向去了。
到了客栈，周凛径直上了楼，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抬起长腿，一脚踹开房门。
嘭的一声。
房门被踹烂。
素雅的客房里，周行舟正在悠哉悠哉地喝茶吃点心，旁边的郑三一看周凛浑身杀意地出现，心咯噔一声。
完了，计划败露！
郑三赶紧冲过去阻拦周凛。
周凛一脚就把他踹飞了。
郑三结结实实被踹了一脚，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然后啪叽一下，昏死了过去。
周行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郑三你怎么这么没用？该不会是假摔吧？”
郑三不作声，没有半点反应。
周行舟气急翻白眼。
真会演！
早知道就应该派郑三去扮地痞砸饭馆。
周凛冷脸走到周行舟面前，他一手揪起周行舟的衣领，一手砸破茶壶，随手捡起一块碎片，握在手心逼近周行舟脖颈，满眼杀意，语气凌冽，冷飕飕的，没有一点感情。
“那些去砸好再来的地痞是你派去的？”
周行舟惊讶地眨了眨眼，“这么明显吗？我应该让他们找了几个面生的啊，没想到这么快暴露了，不好玩。”
周凛微微眯眼，眼底寒意凛凛，“周行舟，你能不能别使这些下作手段？”
一想到小川哥那难过的表情，他就恨不得把这个狗崽子剁了。
周行舟勾唇一笑，“不都是皇兄教我的吗？”
“当年皇兄你可告诉我，非常时刻非常手段，要成大事，就得使下作手段。”
“今天是地痞闹事，明天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说不定是有山匪拦路抢劫。”
“这山匪穷凶极恶，劫财劫色还杀人，啧啧啧。”
周凛越听脸色越难看，攥着瓷片的手也越来越抖，杀意更是越发浓郁。
周行舟察觉到脖子上锋利的瓷片越来越深，周凛是真想杀了他。
周行舟怕死，但他还是强撑着冷哼一声，把自己白净的脖子故意往周凛手边送，“皇兄想杀我啊？赶紧杀，下手利落点，到时候大家一起死，我死，江小川死，你也死，我们一家人在地府快快乐乐地团聚！”
周凛忍无可忍，把瓷片一丢，再把周行舟按在桌子上，攥了拳头一拳又一拳地挥在了周行舟脸上。
周行舟刚开始还能忍，但多挨了两拳，他就开始哭爹喊娘，求饶道歉了。
周凛就跟没听见一样，红着眼揍了他一拳又一拳。
等终于打解气了，周凛松开鼻青脸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周行舟，把沾血的拳头在周行舟衣服上擦了擦，淡淡道。
“我跟你回去。”
第164章
周行舟一听，忍不住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翻了个白眼，“既然皇兄你都决定跟我回京城了，为什么还要打我？”
而且专往脸上打！
他都毁容了！
“因为你活该。”
周凛从怀里掏出一瓶消肿的药膏随手丢到桌上，“小川哥的一切损失你得五倍赔偿。”
周行舟看着周凛丢来的药膏，心情瞬间大好。
他就知道他皇兄心疼他。
这不，还特意准备了药。
周行舟连忙把药膏攥手里把玩，乐呵呵地扯着淤青的嘴角道，“十倍都没问题。”
“皇兄，我们现在就回京城吧？”
周行舟恨不得现在就把地上装死的郑三踹醒，然后快马加鞭回京城。
周凛漠然拒绝，“现在不行。”
“给我一晚上。”
周行舟一听到这，故作深沉地眯了眯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眼，“皇兄你该不会打算逃跑吧？”
周凛真觉得周行舟没有脑子。
他毫无耐心地反问，“我逃跑有什么意义吗？”
江小川就在这。
他为什么要逃跑。
真的是人蠢没药医。
“我只是还有事情没做完。”
周行舟对此倒是半信半疑，他打量着周凛，纳闷地问，“皇兄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学堂的事情吗？”
“如果是学堂的事情，你大可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你走了以后会有老师接管临川学堂，那个老师是名誉京城的高夫子，绝对比只会喊打喊杀，没有半点师德的皇兄你更适合当这里的孩子的老师。”
为了让周凛毫无借口地跟他回京城，他可是什么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周凛立马将冰冷阴鸷的视线挪到周行舟身上。
周行舟被看得脸上的伤一阵疼，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皇兄你别这样看我啊！”
“我说的可是实话，我不就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吗？你看我现在是个好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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