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知情权！！你既然！带领！我们！你就有！让我们！知情的必要！！”姚善善挥舞着手臂似乎想要直接穿过屏幕把欧阳业狠狠揍一顿，“哪怕最后没有选择，我们也要知道是你这么做的，我们有资格难过，有资格绝望，有资格选择愧疚担心痛苦，这不应该由你来决定！！你这个，不负责的！大混蛋！！！”
欧阳业眨巴着眼睛，看着姚善善仿佛全身冒火的模样，却从凌乱的咒骂中听出来了姚善善真正想要表达的含义。
在之后他见到的外星人对他都很友善，哪怕是项诗朗也没有特别提及过这件事，那是不是说其实大家在意，只是并不想让他为难呢？
欧阳业在姚善善愤怒的叫骂声中去注意柳复生，柳复生在和欧阳业对视之后只是微笑。
“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现在忘光了！！就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对不对？”
欧阳业在姚善善出现之后，第一次开口：“不对。”
“什么？你还反驳我？！”姚善善声音更加上扬。
“我会好好负责，承担你们的情绪也是我的责任。”欧阳业道。
姚善善突然哽住，一瞬间被火光温暖的冬日夜晚短暂回归了平静。
欧阳业望着短发的，直言不讳的姚善善，再次道：“我只是失忆了，不是死了，只要我还活着，曾经做过的事我就必须要负责。”
“你以为你这么说……”姚善善又要说话。
“我没有说要忘记过去，即便无法再想起来了，可也依旧会好好的回到我在你们之中该有的位置上。”欧阳业道。
姚善善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我是一个孤儿，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亲朋好友，但是基本也不联系了，我孑然一身，也因此没有什么顾虑，如果我和你们存在着更有意义，且必须要负责的关联，我会负责。”
姚善善一撇嘴：“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
欧阳业失笑，虽然嘴硬，可明显姚善善的态度柔和了下来。
“你知道如果我们最后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会变成什么样吗？如果你消耗掉的时间，让我们的记忆也消失了，会怎么样！？”
“如果是那样也没什么不好啊。”眼见着姚善善眉毛一竖就要生气，欧阳业立刻又道，“但是不是没有吗？不要去考虑没有发生过的事，现在不是很好？”
“你这就是不负责任的话啊啊啊啊！”姚善善再次被欧阳业气到。
“因为感觉很对不起。”
姚善善直接咬到了舌头，猛然看向欧阳业，鼓着腮帮子似乎是在让自己被咬到的舌头没那么痛。
“我的任性让你们难过了很久吧，如果早点告诉你们就好了，能让你们稍微减少一点情绪也好啊，对不起。”欧阳业缓缓道，“现在因为可以负责，我也很高兴。”
欧阳业觉得，姚善善大概是真心只想要这样一个道歉吧。
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姚善善似乎平静了下来，乌黑的眼睛望着他很久，毫无征兆的挂断了视讯。
欧阳业愣了两秒，忍俊不禁。
他其实没有想过这么深刻的问题。
但是其实在一直寻找着他想要来到他身边的外星人们，一直在忍耐的心情或许是他不能想象的。
直率的姚善善的确是告诉了欧阳业没想过的事。
欧阳业偏头，看着因为喝醉此时趴着东倒西歪的几个人。
他们是什么心情呢。
“我们把他们转移一下吧，外面太冷了，寻业号内部应该很温暖。”欧阳业提议道。
1月4日 00:14:52
“十苦，麻烦你看着点他们，如果会吐的话希望你照顾一下。”欧阳业道。
十苦的头骨歪了歪，并没有同意。
“十苦。”欧阳业突然问道，“找我的时间很辛苦吗？”
十苦笑了，牙关不断的敲击着发出怪异的声音，却没有回答欧阳业，只是问：“我的爱人，你了解这些就会愿意同意我的愿望吗？”
欧阳业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
“麻烦你了。”欧阳业起身，这一次十苦倒是没有拒绝他。
因为十苦的侧面回答，也让欧阳业理解到恐怕那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让他理解的感受。
欧阳业偏头，突然握着柳复生的手腕，强硬的拉着对方走向其他的地方。
“欧阳哥？”柳复生没有挣扎，只是问，“怎么了？”
欧阳业四处寻找着更为寂静的，不会被察觉到的地方，道：“要开始负责了。”
第137章
1月4日 00:30:33
欧阳业深吸了口气, 拽过柳复生的衣服仔细嗅了嗅，虽然沾染着一点酒味，但是看着柳复生现在似乎还很精神的样子。
“你醉了吗？”欧阳业问。
柳复生虽然迷惘，但是摇摇头。
“一加一等于几？”
“二。”
“二十五乘以二十五等于几？”
“六百二十五。”
现在人应该是清醒。
欧阳业望着站在眼前的青年, 比他要高, 他需要微微抬头, 容色较冷, 似乎是长年累月的表情习惯才会有这样的面相, 所以在温和微笑时候的笑容才会格外的引人注目。
“我们第一次做暧是什么时候？”
柳复生刚刚张口，然而才注意到问题内容，下意识咬唇，眼神瞥向别处，虽然不开口, 但是明显脸颊在一寸一寸的红了起来。
即便柳复生不说话，这表现几乎都是在直接告诉他差不多了, 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欧阳业揉揉眉间, 问：“你到底为什么要一直隐瞒着啊？”
柳复生没说话。
“我听项诗朗说, 是因为你觉得我不记得了要重新让我选择？你是真的吗？”
欧阳业的问话让柳复生低着头, 委屈巴巴的，欧阳业却觉得柳复生怎么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还好意思在这里委屈巴巴？
“你说说看, 我听听你在想什么？”欧阳业还是要给人一个说话的机会。
柳复生虽然沉默，可欧阳业没有感觉柳复生是在逃避话题，他似乎正在斟酌语言。
“以前，我没有相信队友。”柳复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无限循环的重生中，无论怎么带领着身边的人，无论怎么替换队友, 无论如何抉择，最后都只能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和他一起死去。
在死前的队友对他寄托的愿望、期待宛若诅咒一般不断的成为他身上的枷锁，无法结束末世，只能看着队友们反反复复的死去，柳复生也注意到自己逐渐不正常。
所以他抛弃了队友，让这些自己重视的存在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安静的活着就好，不会因为他的抉择而死亡，即便知道是逃避，却无法抗拒。
“但是我错了。”柳复生垂眸，他的目光没有看向欧阳业，却好像全身心的都在依赖着欧阳业，“因为欧阳哥我才知道，我要做的并不是抛弃队友，而是相信队友，虽然队友们总是死去，但是他们的每一次死亡都是有意义的。”
“真是蠢，你明明自己也是在不断的死。”重生说起来不就是这样吗，对柳复生来说死去才是重生，欧阳业叹气，“所以呢？和你隐瞒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在进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们找到了《再临末世》这本漫画和漫画作者，但是作者失忆了，他根本不记得自己画过这本漫画，曾经欧阳哥和我说过的，大概这本漫画的进程才是真正能够结束末世的流程，但是我已经走上了根本无法到达结局的歪路，因为我……逃避了队友。
我再一次得到了队友们的信任，因为欧阳哥，但是同样的，是因为我的错误，才让欧阳哥来到这个世界，让队友们和欧阳哥见面，我没有资格剥夺他们追求欧阳哥的权利。”
欧阳业揉揉眉间，虽然不可理喻，却不是不能理解柳复生的想法。
“所以你就真的这么做了？你在想什么？难道说原本是夫妻的其中一方失去了记忆他们就不是夫妻了吗？”欧阳业虽然这么说着，可突然想着自己居然用了夫妻这个词，自己别扭了起来。
“也不是，这么大度。”这回柳复生的头低的更低了。
“嗯？”欧阳业眨了眨眼睛。
柳复生抬眸，眼中全部都是欧阳业的影子：“我虽然不会阻止他们，但是欧阳哥最后选择的肯定还会是我。”
欧阳业一愣：“什么？你怎么这么确定？”
在欧阳业的眼前，柳复生朝着他缓缓伸出手，当那温暖的手指划过了他的脸颊一点一点的抚摸上他的后脖颈时，手掌贴合在他脖颈之下，小指和无名指却挑起了他在冬日穿的厚重的外套，钻入了在其中柔软薄毛衣里。
仅仅是一点点小小的接触，却如同一个非常暧昧的暗示瞬间让欧阳业全身心敏感了起来。
那一瞬间欧阳业好像幻视了自己一直在幻想中的事，他就是幻想着柳复生这样抚摸着他的脖颈，是如何再继续进行到下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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