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骸星。
是在《再临末世》中，真正存在的骸星啊。
那无数的细细密密的碎骨拼接而成的凹凸不平的表面，甚至尖锐的向外的碎骨能轻而易举的划破皮肤，欧阳业站在巨大的仰望着看不到尽头的骸星的角落, 莫名的，有种熟悉又无奈的伤感。
欧阳业稍微拉扯了一下自己胸口的衣领, 好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和骸星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本来柳复生等人告诉他的信息就并不够全面。
“我还以为会是里面有一个空间, 然后有人驾驶, 有床有卫生间什么的。”欧阳业扭着头看了一圈，虽然他视线所及很有限, 但是连门都看不到。
“骸星并不是那种东西，可能对现在的欧阳哥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但是骸星本身其实是无数个个体集合而成的集合体，我们搭乘的这一部分是已经成功解析的骸星部分，而搭乘的方法……”柳复生对着欧阳业伸出了手。
欧阳业凝视着柳复生的手。
“哥哥，我来带领你吗？”柳灰出现在欧阳业的身后, 比起柳复生的询问，而是主动牵起了欧阳业的手，“在这里，我是那个最熟悉骸星的人。”
欧阳业眨巴着眼睛：“我还以为你是颜值担当。”
“如果不是因为哥哥，我也不知道我长相不错，如果没有哥哥，我也不知道自己很聪明。”
欧阳业倒是不知道柳灰其实很聪明，但是一点也不意外，《再临末世》中那样滑稽角色的柳灰，现在看上去可真是靠谱。
垂眸看着柳灰牵着他的手，和他本身帅气的模样一样，柳灰的手很漂亮，是去做手模也很优秀的手，只是在柳灰牵着他的时候，欧阳业的脑海中却总是飘过刚刚在他眼前放下的柳复生的手。
当柳灰牵着欧阳业的手，伸手推向寻业号坑洼不平的表面时，欧阳业眼睁睁的看着柳灰一点一点的融入碎骨中。
“没关系。”察觉到了欧阳业本身抗拒的柳灰稍微握紧了一点他的手，“相信我，哥哥。”
1月3日 17:38:10
这里，很明亮。
虽然四处都是碎骨却好像在发光。
欧阳业望着四周，他已经进入到寻业号内了。
“我以为这里面应该会一片黑暗，没想到居然这么亮。”欧阳业没有找到发光处，“难道不是用电吗？”
“用的是照明魔法，是储存在骸星中的从其他世界里汲取的知识，只要在骸星能影响的范围内都可以使用。”柳灰告诉他。
欧阳业想到在《再临末世》中出现的相当多的魔法天赋，问道：“那现在我们的世界岂不是也能使用魔法了？”
“我们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柳灰牵着欧阳业的手往前走，“就算骸星没有危害他人性命，可它本身所汲取和掌握的这些知识定然会颠覆原本制定好秩序的世界，它就是利用这种方法立于不败之地的。”
欧阳业隐约能明白一些：“就像是用现代高科技以及异世界魔法去攻打古代人一样的感觉吧。”
“对，骸星内部就是无秩序之地，它每次到一处地方都会重新成长，成长到可以和内部其他个体抗衡的时候达到成熟，那时，它就会抛弃让它成长的世界并且毁灭，避免因为它的干涉后过度发展的世界会继续成长而在未来反噬它。”
欧阳业哑然：“居然能控制骸星，真是伟业，这相当于控制了相当多的世界啊。”
“现在骸星还能被控制的理由是因为……欧阳哥，你还活着。”柳灰突然道。
“什么？”欧阳业一愣。
“我的爱人，你会逐渐理解我的想法的，我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只为了自己，对你也有好处。”
“哇哇啊啊啊……”欧阳业被突如其来在面前出现的一张人脸吓的倒退了好几步。
在欧阳业被吓到的下一秒柳灰已经出手狠狠的一拳击打在从碎骨上出现的脸上：“不要吓到哥哥。”
那张脸却桀桀冷笑：“不痛不痒。”
“十苦？”欧阳业瞪圆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脸，心脏才逐渐平复。
“我的爱人，你得活着。”十苦的脸再次在欧阳业身边的碎骨上浮现，恶心又可怕，可看过一次后有了心理准备，虽然头皮发麻，却不是不能对视了。
十苦死了，自愿融入了骸星，所以现在才会出现的这么诡异吗？
那进入到网络的十苦是对自己进行美化后的模样吗？美颜后，还长那样啊，十苦是不是没什么审美。
十苦笑声回荡不断，从碎骨中走出，因为是碎骨拼接的身体，完全只有一副骨架，明明是很渗人的场景，可欧阳业并未害怕，似乎早已习惯，欧阳业猜测是不是因为他和那位叫做姚善善的女孩的缘分。
“我得活着？”欧阳业轻咳，将奇怪的思维抛开，问道。
“因为你得到了骸星的爱。”十苦伸出手，绅士鞠躬，对欧阳业做出一个邀请手势，在他身边，欧阳业看到了一处比起其他部分更明亮的地方。
“哥哥，你让骸星对你产生了感情，而骸星内部所有的知识、情感、五感全部都是共通的，因为知道你还活着，所以还活着的骸星一直在等你。”柳灰牵着欧阳业的手，一点一点靠近了那一处光亮处，安静的熟睡的女孩躺在光晕中，映入欧阳业眼帘。
“女孩子？”欧阳业茫然。
“这是骸星曾经和你在一起时，最完美的一段时间，哦对，是对骸星来说最完美的时间。”十苦踩着碎骨到了欧阳业身边，带着嘲笑的笑音对欧阳业道，“是骸星寄体和你在神庭的那一段短暂的恋爱记忆，让骸星保留了这个外形。”
“骸星已经无法再成长了，又因为被我们控制而无法脱离我们的世界，现在等待着它的只有死亡，它会死在我们的世界里，而现在我们还能控制着它，它继续活着的理由是因为，哥哥还活着。”
欧阳业偏头看向柳灰，柳灰认真凝视着那紧闭双眼却一动不动的女孩，在他的神色中，居然有一丝同情。
“如果哥哥死去，骸星也会消失。”柳灰喃喃道。
无法成长，对骸星来说就是死亡来临之时。
“我的爱人，你不觉得让骸星继续活下去反而是一件好事吗？”十苦笑着站在欧阳业的身前，干枯的骷髅双手托着女孩的脸对准了欧阳业，“这可是无穷无尽的知识啊，是永生啊，让你的时间无限延续下去的可能啊，你难道就没有哪怕一点渴望吗？”
欧阳业哑然。
长生。
这真是从来没想过的事，但是骸星其实能做到的。
虽然在三十岁的现在熬夜后，发现身体已经不复从前，疲惫不堪时，怀念十八九岁时睡三小时就能精神十足的身体，可真的要说永生，欧阳业还是很顾虑的。
“这个女孩还能醒过来吗？”欧阳业看着栩栩如生的女孩的模样，转移话题问道。
“我们不会让它醒来。”柳灰道。
“如果你愿意，我当然可以让它醒来，甚至死去的所有人，全部都可以醒来，如果你不介意直接用碎骨搭建身体，那现在、立刻、马上就可以。”十苦张开了双手，显然对这个未来的可能性更为期待。
这两人出现分歧了，或者说一开始就有分歧。
欧阳业察觉到恐怕最终的决定权在他手里。
太可怕了，这是什么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他真的参与到了很可怕的事中，欧阳业揉揉眉间。
“不过哥哥不用太担心这些事。”柳灰稍微握了握欧阳业的手，“这不是需要哥哥去担忧的事，哥哥只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就行了。”
“我的爱人当然要……”
柳灰抬手朝着十苦的骨头丢过去了什么，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欧阳业亲眼看着十苦的骨头被从牙齿开始融化了。
欧阳业倒抽一口冷气。
“很疼，你这个死小鬼。”从远处传来了十苦愤怒的声音，显然他为了安全考虑转移了。
“柳复生不是说了吗？哥哥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如果觉得时间太短了，稍微延长一点再想也没关系。”柳灰对十苦视而不见，正视欧阳业道。
欧阳业觉得，他大概是成神了。
连时间都能自我操控了，这不是神是什么啊。
1月3日 18:03:29
从小女孩身边走开，欧阳业不太想看那个女孩。
就像蓝果提醒他的，不要同情罪犯，骸星做过相当多对受害者而言残忍的事，现在装的再怎么人畜无害，本质是不会变的。
虽然看上去蛮可怜的。
但是不能信任‘看上去’。
悲苦的爱情不可以成为原谅一切的理由。
不过……
“柳灰，你是不是有点同情那个女孩？”欧阳业猜测是不是因为柳灰看到小女孩的样子于心不忍了，是因为心善所以感觉难过。
“我没有同情它，那根本也不是个女孩，不要被它骗了。”柳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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